宁竹笑了笑:“酉时,我在那里等你。”
宁竹离开之后,江似抬手,发上的发带飞到了他掌中。
发带化为一面黑色的雾镜。
镜面开始流动,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在镜子中浮现。
江似的眸光一点点暗下去。
漆黑无边的眼瞳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宁竹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
黑色的雾镜被打碎,江似立在傀儡旁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颤。
宁竹踏着飞剑往攀云峰飞。
她有些心神不宁,竟然没看见谢寒卿早早守在崖边。
下飞剑时,忽然有人扶了她一把。
宁竹愕然抬眸:“谢师兄。”
谢寒卿轻轻替她拨开颊边的乱发:“宁宁,你来了。”
宁竹点点头。
“昨天晚上有发生什么吗?”
宁竹一惊,下意识看向他。
谢寒卿和江似都聪慧过人,失去一整晚的记忆……时间长了肯定会被他们察觉。
昨晚是他们妖化的第三晚,宁竹猜测,两边都会采用一些手段来窥探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谢寒卿现在问的……是无咎洞府这边,还是她离开这段时间?
宁竹试探道:“没有什么,你很安静。”
“嗯,那就好。”
谢寒卿面色如常,牵起她的手:“我从食舍里带了早膳,一起去用些吧。”
宁竹跟着他走了两步,忽然有点疑惑。
……谢师兄难道真的没有查探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宁竹决定问出来:“谢师兄,你不记得妖化之后发生的事情,会担心吗?”
“……我可以给你在旁边放一面留影镜。”
谢寒卿停下了脚步。
他偏头看她,清浅的眼瞳映出她的影:“宁宁不是一直陪在我身边吗?”
“既然如此,又有什么需要有什么担心。”
宁竹心底涌起愧疚,她小声说:“嗯,也是。”
从今天晚上开始,她就好好待在无咎洞府吧,至于江似那边……
他肯定会好好帮她完成那具傀儡。
……无论是用江似的身份,还是用魔尊的身份。
宁竹垂下眼睫。
无咎洞府的确是个清修之地。
灵气充沛,风拂墨林,雀鸟清啼。
两人便坐在亭子里,烹茶相对,宁竹在编剑穗,谢寒卿在看书。
有时候宁竹察觉到谢寒卿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抬起头来,却又好像是她的错觉。
宁竹低下头继续编剑穗,小仙君的目光便再度缠到她身上。
清冷的眼瞳中透着一丝偏执,他就像是一个隐藏在暗处的猎人,极有耐心,蛰伏不动,以免吓到他的猎物。
宁竹根本不知道,谢寒卿手里翻看的正是一本禁书。
里面记载了夺舍之术,移魂之术,以及各种各样修真界骇人听闻的禁术。
可谢寒卿翻来覆去,唯独找不到有关异世的记录。
他有点烦躁,将手中书册翻得哗啦作响。
直到“昆仑”两个字映入眼帘。
上面提到,昆仑一族为上古神族,昆仑一族神力强大,神力代代相传,有神兽为坐骑,除此之外,再无只言片语。
关于这一条,他已经看过很多次了。
上古神族的传说在修真界并不算秘密,但是众所周知,神族千万年前已然陨落,寻常修士并不会对所谓的神族产生任何兴趣。
可是谢寒卿忽然想起一件事。
妖王说,他们身上都有昆仑神女的气息。
从妖巢离开之后,他还没来得及去寻找昆仑神女相关的信息。
但在此时,某些蛛丝马迹忽然被联系到一起。
昆仑神族,音希山神鸟,以及他们身上昆仑神女的气息。
谢寒卿的瞳色倏然变得幽暗。
他合上那本禁书,对宁竹说:“宁宁,我忽然想起来今日师尊要见我,我要去一趟绝云峰。”
宁竹道:“谢师兄,那我先回洞府吧,晚上再过来陪你。”
谢寒卿注意到她有些飘忽的视线。
他掩下心中燥意,抬手帮她拨开耳边乱发:“嗯。”
谢寒卿离开无咎洞府,直奔藏书阁而去。
藏书阁地下两层乃是禁书区,需得持有掌门手令方能进入。
看守禁书区的弟子看见谢寒卿,忙躬身行礼:“谢师兄。”
谢寒卿淡淡颔首,那弟子道:“谢师兄,我需要验一下掌门手令。”
谢寒卿没有说话,抬手微微一挥,那弟子陷入昏迷。
禁书区设有结界,但谢寒卿轻而易举解开了结界,进入了禁书区。
谢寒卿一排排扫过去,这里许多书他都看过。
他记忆力惊人,很快从中筛选出十几本禁书。
谢寒卿飞快翻看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谢寒卿一目十行,寻找着蛛丝马迹。
外面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谢寒卿转动了下干涩的眼,眸光忽然一凝。
那本泛黄的书上赫然写着几行字。
“上古神族昆仑一族,有破碎虚空,打通三千界之能。”
谢寒卿捏住书册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破碎虚空,打通三千界?
小仙君清冷的眼瞳,一点点被猩红的暗色覆盖。
幽冥集市,宁竹坐在大榕树不远处,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中的叶子。
正值夕阳西下,背后的河水波光粼粼,碎金万点。
河对岸不远处,一人隐在暗处盯着她。
宁竹揪着手中叶片,盯着地面发呆。
路过之人偶尔会对江似投来好奇的目光。
他们小声议论:“……你看那个人的头发会变色诶。”
少年马尾高束,黑银相交的发偶尔会变成银色。
这个时候,银发可不是什么好象征。
同伴扯着他匆匆离开:“别多事。”
宁竹似乎等得有点无聊了,她起身活动了下。
就在这是,两个醉醺醺的男修从她身后路过。
“哟……小美人,自己一个人在这儿等谁呢?”
“等了那么久人家也没来,还等什么?不如跟我们去喝一杯?”
两个男修带着不怀好意的笑靠近宁竹。
江似眼神阴
沉,正要出手,宁竹干脆利落出剑,金石相击,地面火花四溅,剑尖再进一步,就能将他们两人的足尖齐齐削断。
其中一个男修恼了:“找死!”
他抬手,一缕魔气缚住宁竹手脚,他阴恻恻笑着:“敬酒不吃吃罚酒。”
旁边的路人纷纷尖叫着四处逃窜:“魔修!有魔修!”
“快去通知监管修士!”
那人显然也不想在这里闹大,他抓着宁竹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一道影子鬼魅般缠上来。
江似单手掐住他的脖颈,眼瞳洞黑,鬼气森森盯着他:“谁给你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