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似化作一团黑雾,将宁竹裹住往外逃。
谢寒卿紧随其后,剑光飒沓,过处血花四溅。
姜思无一直侯在妖巢附近, 看见他们三人,眼眸一亮:“这里!”
几乎是才接到三人的那一刻,那辆马车便飞快地跑了起来。
宁竹十分担心妖族会发现他们的踪迹, 几乎把所有具有遮蔽隐身效果的法器符箓都拿了出来,往马车四处塞。
谢寒卿安慰他:“宁师妹,他们一时半会追不上来。”
他在那里留下了数道剑意,加上有江似的魔气阻挡,够妖族手忙脚乱一阵子了。
宁竹放下心来。
她想起离开之时,现出原型的妖王,还是忍不住在识海中问:“……剖出妖丹,他会死吗?”
谢寒卿敏锐地觉察到她有些异样的情绪,问她:“宁宁,怎么了?”
妖王残害了不少修士,宁竹知道自己动的恻隐之心不应该,沉默片刻,她说:“没什么。”
谢寒卿还是耐心回答:“妖族失去妖丹并不会死,只是要重新修炼。”
宁竹:“……嗯,知道了。”
直到跑出去很远,姜思无才注意到他们三个都穿着婚服。
姜思无不解:“你们这是……”
谢寒卿和江似身上全是血和粘液,宁竹给他们抛了个洁净诀,才说:“一会儿再跟你说,姜师兄,我们救出来那些修士呢?”
姜思无道:“早被我往外送了,算算时间,这会儿应该都快要出归墟了。”
姜思无沉默片刻,到底还是同他们说了:“你们送出来的人中,有魔修。”
宁竹心头一跳。
江似不知何时带上了面具,靠在车壁上,环抱着手,冷冰冰看着姜思无。
出乎意料的是,姜思无道:“白晚把他们都带走了。”
宁竹一惊:“姜师兄你还遇见了白晚师姐?”
姜思无笑着摇了下头:“那些魔修唤她什么鬼母……这名字,实在是不好听。”
姜思无又看向江似:“白晚他们走的是另一个出口,你若是现在赶过去,或许还能赶上。”
江似眼睫都没抬:“不必。”
姜思无刚蹙起眉头,宁竹立刻打圆场:“姜师兄,放心。”
江似朝着谢寒卿摊开手:“妖丹,我要带走一半。”
妖丹是他们合力取出来的,谢寒卿自然不会独吞。
一枚通体晶莹的金色妖丹出现在谢寒卿掌心。
妖丹中好像有什么东西,但宁竹还没看清,妖丹便咔嚓碎成了两半。
江似将那半枚妖丹收下。
接下来的路程几人都没再说话。
马车速度比想象中快,天色蒙蒙亮起的时候,姜思无探头看了一眼外面,语气有些欣喜:“归墟出口马上就到了!”
宁竹忽然扯了扯江似的袖子。
江似偏头,看向宁竹。
宁竹凑到江似耳边,小声说:“我会去幽冥集市找你。”
江似勾唇笑了下,抬手揉了把她的头发:“一言为定。”
他倏然消失不见。
马车迎着出口驶出去。
谢寒卿
牵起了宁竹的手,他握得很紧,似乎害怕一松手,宁竹就消失不见了。
他们被一片白茫茫的光包裹住。
光芒淡去,宁竹的脚踩在了实地上。
谢寒卿依然与她十指相扣。
有人倏然朝他们跑过来。
宁竹抬起头,无烬的发在风中飞舞,他跑得很快,几乎要撞上来。
但到了他们面前,无烬又生生止住。
“宁师妹!你们出来了!”白暮的声音响起。
宁竹愕然看向白暮:“白师姐,你醒了!”
白暮被谭芸扶着,脸色还有几分苍白,但看见他们平安出来,很是开心。
宁竹又转向无烬:“无烬你不是在淮水吗,怎么也来梦京了。”
无烬道:“归墟马上就要关闭了,你们却迟迟不出来,我不放心……所以来看看。”
宁竹笑道:“放心,我们没事。”
白暮早听其他弟子说了妖巢的事,她十分紧张:“你们没受伤吧?没被种下那什么妖胚吧?”
宁竹想起来正事:“我们都没事,白师姐放心。”
“谢师兄,得抓紧时间喂那些修士服下妖丹。”
谢寒卿颔首:“事不宜迟,他们被安置在哪里?”
接下来便是一番忙碌。
谢寒卿将那半枚妖丹研磨成粉末,喂那些被植入妖胚的修士服下,不久之后,那些修士开始吐黑血。
一天折腾下来,总算是解决了心头大患。
临近傍晚,众人脸上都露出疲色。
谢寒卿对宁竹说:“先在梦京歇息一晚吧,明天我们启程回天玑山。”
宁竹累得手指都不想再动弹,她点点头:“好。”
至于制作傀儡,取出昆仑骨的事,明天再说吧。
她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窗外的落凰花林发出飒飒响声,如同红色海浪汹涌起伏。
宁竹枕着声音,很快睡着了。
月色如霜,悄悄攀上房梁。
一道幽暗的影忽然出现在宁竹门外。
谢寒卿足下无声,色若琉璃的眼清冷如雪,眼尾却泛着诡异的薄红。
他站在门口停顿片刻,推开门,径直走了进去。
暗色的影一点点覆上熟睡的少女。
然而这一次,蛰伏在体内的欲望再不得平静。
仿佛有一只手在搅动他的骨血,浑身都在沸腾,指尖被灼烧得微微颤抖。
小仙君喉头发出细碎的,委屈的呜咽。
他跪在床榻边,如同小兽轻嗅宁竹垂在榻边的手,又俯下身,试探着,一点点含住了她的指尖。
脑海中紧绷的弦终于断了。
光风霁月的小仙君,眼睫濡湿,认真地舔.舐着她的指,吻上她的掌心。
宁竹是被痒醒的。
迷迷糊糊间,她的手就像浸在了一汪温水中,水中游鱼调皮不堪,在她掌心轻啄慢咬。
宁竹一点点睁开眼。
月色清浅,整间屋子就浸在水中。
有人跪在她床榻边,仰头看着她。
宁竹倏然睁大眼。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然而她再定睛一看,小仙君还跪坐在她榻边。
那双清冷剔透的眼睛如同一汪融化的雪水,荡漾着细碎的光。
……而他的头顶,冒出了一对柔软的白色耳朵。
宁竹声音有几分颤抖:“谢,谢师兄?”
谢寒卿弯腰,用脸轻轻蹭了下她的手,身后那毛茸茸的雪白大尾巴在欢快地,轻轻摇摆。
不,一定是在做梦。
宁竹探出手,冲着那对粉白粉白的耳朵捏了一把。
柔软的触感叫宁竹险些跌下榻来。
宁竹睡意全失,跳下榻来,又去摸了一把他的尾巴。
那条白色的尾巴倏然卷起,讨好地贴着宁竹的小腿蹭啊蹭。
谢寒卿的呼吸变得很重,他声线亦有几分颤抖:“宁宁……”
尾音缱绻,每一个字都像一柄小勾子。
似乎没有觉察到宁竹的抗拒,谢寒卿的尾巴倏然膨胀,欢快地将她整个人都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