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难道是?
……让她死了算了!!
宁竹浑身都烧起来,拼劲全力往前挪动,想要离他远点。
箍住她腰肢的手用了点儿力气,将人往回拉。
江似气息不稳,擦着她的耳尖说:“别动。”
软软的气流拂过,叫宁竹半边身子都酥麻不堪。
她如同被定住的呆头鹅,连呼吸都凝固了。
头顶传来姜思无的声音:“……你方才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谢寒卿的眸光往下滑,在床榻边缘凝固了一刹:“没有。”
姜思无:“可能是听错了。”
两人合力,延缓白暮体内魔气扩散的程度。
一刻钟后,姜思无收回灵力,眉心微蹙:“也只能这样了。”
“我去看看药煎好了没。”
谢寒卿看白暮一眼,也随之离开。
又过了几分钟,江似开口:“人已经走了。”
宁竹双手双脚并用,一骨碌爬出床榻:“终于走了!江似,你快出来帮忙!”
江似慢吞吞爬出来。
蔽身符不知何时已经被弄掉了,少年的马尾有点儿乱,黑沉的眼眸中含了点笑意,越过宁竹,直勾勾盯着窗棂处。
“急什么,魔气已经被他们延缓扩散了,我慢慢帮她抽出就是。”
窗棂外,不知何时折返的谢寒卿眼珠转了下,已经凝在指尖的剑意一点点消散。
宁竹凑到床榻边看白暮:“诶,方才他们在帮白师姐压制魔气,好像真有用。”
江似抱着手走到宁竹旁边,说的却是:“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宁竹装死:“啊,有吗?”
“可能屋里太热了。”
江似的眼尾一点点弯下,他微微俯身,凑近她,慢条斯理说:“……是吗,刚刚——”
宁竹抬手捂住了他的唇。
少女的脸颊,就像是枝头熟透的桃,层层叠叠晕开一种瑰丽的粉。
她眼神飘忽:“快帮白师姐吧。”
江似轻笑一声,拉开宁竹的手:“你在害羞。”
他故意凑近她,挑衅般看着窗棂处,似要洞穿那道薄薄的窗纸:“宁竹……要不要和我试试?”
谢寒卿的呼吸霎时乱了。
怀卿剑发出细碎嗡鸣,似要爆起杀人。
屋内传来宁竹的声音:“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
江似啧了一声,摇头:“经不住逗。”
他终于摊开手掌,开始吸收白晚体内的魔气。
窗外,谢寒卿闭了下眼。
消散的剑意不知何时又缠上掌心,谢寒卿微微蜷起手指,淋漓鲜血顺着指缝一点点滑落。
江似慢吞吞吸收着白暮体内的魔气。
宁竹在一旁十分紧张,好在一切顺利,白暮身上的纹路一点点淡去。
似乎察觉到宁竹紧张的视线,江似笑了笑:“担心吗?”
宁竹见他还分心说话,忙说:“你专心点,小心出了岔子!”
江似抬手,勾着少女的衣带,将她扯到自己身前。
宁竹挣扎了两下,江似却忽然把下巴搁到了她的肩膀上。
他从后面圈住她,声音带着点疲惫:“站不住了,让我靠下。”
宁竹刹时安静下来。
一缕极细的魔气在白暮和江似的掌心之间连接,宁竹不敢动弹,生怕干扰了江似,只能小声说:“还要多久啊?你能不能撑住?”
江似轻嗅着少女身上的馨香,唇角一点点勾起:“还要很久,若是中断的话,魔气会加倍反噬。”
宁竹彻底变成了一根木头。
江似唇边的笑意扩大。
也不知过了多久,江似终于慢吞吞垂下了手。
宁竹忙说:“好了吗?你要去哪里逼出魔气?会不会很危险?我陪你去——”
一道剑意贯穿窗棂,直直朝着江似刺来。
江似不躲不避,那道剑意刺穿他的左臂,叫江肆狼狈地往后倒退了两步。
宁竹瞳孔一缩:“江似!!”
然而下一秒,她僵在了原地。
谢寒卿劈碎窗棂,站在门口。
屋内灯火融融,他身后是无边暗色,小仙君笼罩在半明半暗的光中,冷淡而剔透的眼眸定定盯着江似。
宁竹头皮都在发麻,她忙摊开手拦在江似面前,尖声说:“快走!”
然而已经晚了。
银光飒飒,剑意如同龙吟,铺天盖地交织而来,将江似笼罩其中。
江似袖袍鼓动,黑沉的眼睛回望着谢寒卿:“恩将仇报,不过如此。”
宁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谢师兄,别杀他!江似是我请来帮忙的!”
谢寒卿淡声说:“宁宁,别被他骗了。”
“你可知他真实身份?”
……宁宁?
江似眼睫颤了下,妒意攀爬而上。
剑意一点点收拢,割破他的衣衫,鲜血滴滴答答坠落。
谢寒卿指尖微点,一滴血飞入他早就准备好的验亲阵法。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什么反应也没有。
谢寒卿抬眸看去。
江似站在那片交织的剑光中,脸上带着恶劣的、无辜的笑:“宁竹,我好疼。”
谢寒卿无声将验亲阵法隐去。
如果江似就是魔尊弃苍
,那么他便十分擅长制作傀儡。
眼前之人,不一定是他的本体。
看来他还得再验。
宁竹看江似一眼,又转过脸来看着谢寒卿,她声音在发抖:“谢师兄,江似虽然已经是魔修了,但是他没有害过人。”
“他刚刚在帮白师姐抽离魔气,你看,白师姐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谢寒卿眼珠转了下,落在少女脸上。
她的双眼因为惊恐而微微瞪大,脸上带着哀求。
谢寒卿喉结微滚,道:“宁师妹可曾听说过,魔尊可以替人梳理魔气,使被魔气侵染之人恢复正常。”
宁竹愣了下。
……她知道,可那个人是魔尊,魔尊到底是魔域之主,有这样的能力也可以解释。
但谢寒卿的话,却在指向另一重意思。
不是的。
江似怎么可能会是魔尊?
江似注意到少女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缠绕在身上的剑意越收越紧,血淅淅沥沥落下。
江似回望着宁竹的眼睛:“记得屠星么。”
宁竹瞳孔一缩。
江似盯着她的眼睛,毫无心虚:“魔尊炼化众人所长,号令天下魔修,屠星会的东西,魔尊也会,又有什么奇怪的?”
谢寒卿眉头微蹙,屠星…….这又是谁?
不料宁竹却说:“所以那个时候……我们见过?”
江似看着她,没有说话。
忽有刺耳的钟声贯破长空。
屋外骤然喧闹起来:“归墟开启了!弃苍率领魔修上千率先进去了!”
魔尊弃苍?
这一刻,宁竹忽然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