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吗?
让修士与魔修和谐相处,简直是天方夜谭,不是谁都是宁竹。
妆台上的水镜倒映出一张面白唇红的脸。
白晚盯着那张脸看了半晌,面色忽然一变。
……宁竹送她的烈焰绒花不见了。
白晚匆匆起身,离开了屋子。
夜凉如水。
路上残雪未消,冷色的月倾覆在积雪上,如同一层寒霜。
白晚低头,沿路仔细寻找。
忽有一道颀长的影落在面前。
来人声音清寒:“是在找这个么,白晚师妹。”
白晚缓缓抬起头。
小仙君逆着月色而立,手中捻着那朵烈焰绒花。
谢寒卿眸光平静,淡声说:“你没死,白晚师妹。”
白晚身体已经绷紧,随时
可以化作黑雾散去。
面上却带着笑接过那朵绒花:“别叫我那个名字。”
她反手将绒花簪到发髻间,笑盈盈说:“我叫幽冥鬼母,你可以叫我鬼母。”
“……幽冥鬼母。”
谢寒卿话音落,铺天盖地的剑意如同细密的网笼罩而下!
白晚的身体诡异地扭动了下,化作黑雾四散,又很快凝成实体。
她翘着腿坐在屋檐上,鬓间烈焰绒花色泽灼灼,衬得她眉眼越发冷艳。
白晚的笑意变冷了:“……果然,修士和魔修之间只能是不死不休。”
这世间……没有第二个宁竹。
半空中倏然浮现万千条黑雾凝成的细蛇,丝丝吐信,朝着谢寒卿袭去!
谢寒卿挥剑格挡,剑光飒沓,剑下细蛇被斩断,化为黑雾散去。
但很快那些黑雾再度凝聚成更小的细蛇,从四面八方缠绕而上,谢寒卿整个人都被黑蛇吞没。
白晚勾起唇角,轻轻抚上鬓间的烈焰绒花。
下一刻,背后忽有一道凛冽剑意袭来。
白晚轻而易举闪身躲开,剑刃只削去了她的一缕发。
然而那人再度提剑刺来!
白晚不耐烦地回过头,明知不是自己的对手,有完没完?
与此同时,谢寒卿周身爆发出银光,黑蛇散去。
“……小晚?”
谢寒卿抬眸,看向来人。
白暮站在白晚不远处,手执长剑,双眼睁大,整个人都在颤抖。
白晚盯着白暮看了片刻,抬手再度凝出万千黑蛇,直直朝着白暮袭去!
白暮毫不设防,被黑蛇缠绕而上,衣衫霎时渗出鲜血。
她不敢置信地盯着白晚,白晚却面无表情,再度放出数条黑蛇。
谢寒卿足尖微点飞身而上,一剑震开黑蛇,挡在白暮面前:“她不是你妹妹了。”
可是白暮依旧浑身都在颤抖,她面色惨白,鲜血顺着剑尖滴答滴答坠落。
“……小晚,这些日子你都在哪里?”白暮的声音已经疼到变形了。
“别叫我那个名字!”白晚尖声道。
空气微微波动起来。
无数浓重的黑雾从四面八方凝聚起来,化作一条遮天蔽日的巨蛇。
蛇口喷吐着幽红火焰,猩红的眼盯着两人。
白暮身形摇摆,眼角泛红:“……小晚。”
白晚冷笑,蛇首高高抬起,张开血盆大口。
“再说一次,叫我幽冥鬼母!!”
巨蛇刺破长空,发出尖啸,朝着两人袭去!
“白晚师姐!!”
巨蛇在空中凝固了一瞬。
白晚低头,宁竹和姜思无不知何时出现在下方,宁竹脸色惨白,朝她拼命摇头。
她来得很急,头发都没梳,衣带也系错了,素白的小脸上满是哀求。
白晚死死抿住唇,化作黑雾离开。
眼见白晚离开,白暮忽然提剑追上去,然而才腾到半空,她便狼狈地跌落在地,咳出一口乌黑的血。
姜思无上前查看,面色微变:“不好,有魔气侵染的迹象!快带白暮师妹回去!”
这边动静太大,已经惊动了许多修士。
有人疑惑道:“……方才那魔修好像是白家二小姐?”
“是她!我看清了!”
众人议论纷纷间,白暮踉跄着站起身,抓住宁竹的手:“宁师妹,你和小晚……之前就见过?”
众人的目光都落到宁竹身上。
谢寒卿忽然开口:“方才宁师妹和我待在一起,是我先看见了白晚。”
“宁师妹此前并没有见过她。”
谢寒卿语气平淡。
宁竹不敢看他,盯着鞋尖。
谢寒卿说的话,又如何会作假。
白暮信了。
她整个人凄惶不堪,眼角成串的泪滚下,喃喃:“……成了魔修,竟连性子都会大变吗?”
宁竹心底涌起愧疚。
……可她没办法告诉白暮,白晚什么都不记得了。
白晚再度咳出乌黑的血。
她身子一软,不省人事倒了下去。
“白师姐!!”
已至夤夜,穹苍仙阁却灯火通明。
玉琼阁花厅。
谢凌风眉心折痕更深,扫视着谢寒卿。
“你说方才便看到了白晚,又为何要放她逃走?”
谢凌风已经听说白晚被宁竹阻下的事,鹰隼般的眼睛又盯住宁竹:“白晚已成魔修,连手足都不认,又为何会听你劝阻?”
他还记得宁竹在仙门大比时是如何混入秘境,此人实在可疑。
姜思无摇着折扇说:“姑父此言差矣。”
他弯着一双桃花眼:“宁师妹这般惹人怜爱,白晚就算成了魔修,也舍不得伤她,不是很合理吗?”
……姜师兄,能不能别说那么羞耻的话。
宁竹盯着鞋尖装死,内心却在哀嚎。
谢凌风冷哼一声,姜思无又说:“白晚现在已成魔修,实力不在寒卿之下,打个照面立刻逃走并不奇怪。”
姜思无唉声叹气:“姑父还是关注下白暮师妹吧。”
白暮心神动摇,如今已有魔气侵体的迹象。
白庭叶接到消息,勃然大怒。
好在白家有一株万年灵雾花,灵雾花服用后可解魔气,白庭叶已经遣人往梦京送了。
谢凌风表情越发不快。
白庭叶自己的女儿手足相残,跟他有何关系?也只是事情发生在他的地盘上。
谢凌风抬手招来一个下属:“把库房里那枚紫瑛仙丹取出来,给白暮送去。”
他看谢寒卿一眼:“我还有事,你代我在此处照顾好白暮。”
谢寒卿淡淡颔首。
姜思无拉长声腔:“姑父慢走——”
这边谢凌风刚走,姜汐年出现了。
她面上有些惶然:“我听说白师姐出事了,现在怎么样了?”
姜思无:“等灵雾花送来,自然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