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阵就拜托诸位同门了。”
言罢,她手持长剑,飞身往大阵破口而去,转瞬之间便已来到阵外,横剑堵在了破口之前!
长生宗执事冷声道:“不自量力。”
“云师姐!”
“师姐!”
正在维护大阵的弟子们脸上也是焦急之色,随之又有几道灵光飞现到阵外,堵在了破口处,那名先前最先呼唤弟子列阵的筑基后期执事,是最后一个动身的,在离开之前,他抬手布下了一门防护性法阵,将剩下想要来支援的弟子挡了回去。
然后,他唤出法器,同样来到阵外,挡在了阵前。
.
而此时的巫真,已经抵达了双极宗,神识扫过,看着双极宗内寥寥无几的修士,陷入沉思。
不是。人呢。
真的跑了啊?
不过,不管是跑了还是出宗去做了别的事,宗门里总是会有东西留下来的,这么点人,够她在里面杀几个来回了,并把可拾取的资源全部带走。
但巫真没有动,而是打开了地图。
放大地图,她的视线在地图上慢慢扫过,然后落在了授月门的位置。
距离有些远,地图上并不会显露出事件标识,但她盯着看了片刻,还是决定立刻动身。
“不动手么?”闪闪收回神识,问。
“不。”巫真说:“我们去授月门。”
第77章 ◎万夫莫开。◎
当移速刚提升的时候, 玩家会觉得十分惊喜,移动起来格外畅快。
可当已经习惯这样的移动速度, 再加上最近跑图实在是太多后,快乐的感受就会消失,转而变得麻木起来。
就比如现在。
巫真面无表情地在地图之中飞遁,眼中没有对景致的欣赏(毕竟双极宗周围地界也不是第一次来了),只有对移动速度的渴望。
这次回去以后,一定要第一个升级祖宅传送系统。
修真界地图本来就大,这样下去, 她光是跑图就要跑得失去道心了!
可能也是筑基期修为,哪怕再有法器辅助,上限也太低的原因,还是要尽快结丹才行。
因跑图过于无聊而走神的巫真一边思考怎么提升自己的移动体验,一边往小地图上做好的标记点位赶去。
待到接近之后, 附近地图上也终于出现了事件标识。
在授月门的图标上,多出了一个交叉着的小剑图标。
代表着此处有玩家可能要面对的战斗,或者, 有人在交手。
巫真吞下一颗回灵丹, 又数了数背包里的丹药储备, 再次加快了速度往授月门去。
与此同时,长生宗那名执事还在判断四宗的援军能抵达的时间。
离此地最近的宗门就是云见宗了, 虽不会有大规模的人手调动, 但紧急情况下,金丹期修士全力催动遁法, 还是能以很快赶来的,而云见宗那几个有名有姓的金丹各个不是善茬,必须要在他们赶来之前完成目标。
不过, 授月门这些人也撑不了多久了。
执事的目光冷冷地落在大阵破口之前,已经浑身是伤的数十个授月门修士身上。
本以为破了这阵,剩下的事就会简单许多,结果这些筑基修士相互掩护,死战不退,再加上缺口不大,轮换防守之下,竟然硬是给守住了。
看来授月门这一代年轻修士的战力,也确实颇了不得。
长生宗执事不明白他们到底是如何做到的,但不妨碍他已经心生厌烦,于是挥手退去一部分再次围上去的修士,示意可以启动阵法了。
在他身后,那艘巨大的飞舟上刻印的阵法,再次亮起光芒。
因伤势过重而被同门护在后面,终于能喘口气的云灵雁见此,瞳孔微微一缩。
前一日,这阵法的威力他们就见识过一次。
因常拜有那两幅颇为不凡的字画法器,他明明修为不高,却一人就能拦下大部分攻击,因此当时那一次狙杀,是针对的他。
那时,在法阵彻底亮起的同时,常拜的头顶便出现了一张神情痛苦的人脸,随即那张人脸便以周围人根本无法反应的速度融化下坠,便要刺穿常拜之时,一道金色灵光忽然从上空飞来,一面玲珑金珠不断放大,将他护在其中,正是器峰峰主的法器金枫抱月*!
而接下了这道狙杀后,就连身为结丹中期修士的器峰峰主也面色微白,本就与敌人缠斗数日,此时硬拦下这一击,顿时吐出一口血来。
然而,还不等云灵雁确认他的情况,视野就又被围上来的双极宗修士挡住了,她只能凭借此时还没有敌方的结丹修士腾出手来对付他们,来推测峰主安然无恙。
而现在,那法阵竟又亮起,显然是已再次充灵完毕了!
“云师姐!!”
在混战声中,云灵雁听到同门在竭力呼唤自己,若有所觉地抬起头。
此时此刻,她的头顶,正是那一张正在缓慢融化着的人脸。
当真正处在这道攻击的锁定之下时,她才发现,这道恐怕需要耗费不少灵石的杀阵,在选定了猎物后,是如何令人连避开的想法也生不出的。
那张扭曲的人脸悬在她头顶,融化的边缘向下滴落,宛若只是一滴下落的无害的水滴,却将她周身都笼罩在一种粘稠的威压之中,她毫不怀疑,那浓稠的液体能瞬间将她穿透,将她完全湮灭在这道狙杀之中。
云灵雁注视着上空,瞳孔颤抖着,经过日夜不休的连战,她此刻体内已经灵力枯竭,在这种锁定狙杀之下,一时之间,竟连指尖也无法动弹分毫。
“师姐!”
身旁的同门嘶吼着想要冲过来,却被更多的敌人死死缠住,祭出再多法器也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张人脸一点点下沉。
云灵雁的大脑一片混沌,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被缠住的几位长老听到动静想要出手相助,然而在上次教训之后,林罗与左碧萱等人死死地盯着几人的动向,令他们完全脱不开身!
毕竟谁都能看出来,云灵雁在授月门弟子心中的地位,若她死了,剩下的人撑着的那口气自然也就散了。
眼看着云灵雁就要战死在此,授月门器峰峰主目眦欲裂,几乎要自爆金丹,逼迫敌人后退,好让同门抽手救人。
然而,就在此时。
一道极其刺目的、惊雷般的遁光,如同撕裂夜幕的流星,悍然撞入了这片混乱的战局!
那光芒太快,快到正在操控阵法的长生宗执事都只来得及侧过头,而无法做出其他反应,然而某种不妙的直觉,已经令他的瞳孔微微一缩,脱口而出:
“不好!”
——可是此时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一道漆黑而锋利无匹的刀光,宛若俯冲的鹰隼,直直撞向了飞舟的侧舷!
飞舟外围亮起的防护光幕,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应声破碎,漆黑的刀光没入船身之中,庞大的船体与那刻在船身上的法阵,便在一瞬静止之后,倏然被从中切开,斩为两半!
飞舟上的长生宗修士,在这种突如其来的震荡冲击之下几乎栽倒,连忙催动飞行法器离开飞舟,又惊又怒地看向那可怕刀光的来源。
只见,在缓缓坠落,被斩为两半的飞舟之后,隐有细雷闪烁般的遁光悄然散去,露出一个身着玄色道袍的身影。
她并未束发,长发散落,被高速移动带来的狂风高高扬起,几乎盖住了大半的面部轮廓,只单单露出一双眼睛。
一双在阴影之中,毫无感情地注视着他们的,漆黑的眼睛。
而在那墨色的眉眼之间,又有一颗鲜红的小痣,并不明显,只是此时落在来人身上,这种种特征,令人没来由地开始脊背发凉。
此人绝不是无名之辈。
在场之人……都知道她是谁。
因阵法被打断而暂时脱险,被人最后一刻从那张半成型的人脸下带离的云灵雁,愣愣地看着她,张了张口,失声道:“……前辈。”
如此极限的死里逃生之下,云灵雁眼眶几乎要生出涩意,长生宗执事却是脸色铁青。
他当然也认出了对方,虽然心情与授月门之人截然不同。
此人的画像都早已传遍门中了,那张脸都刻在了他脑子里,上面的命令,是只要见到此人,能生擒便将其生擒,无法生擒,便定要就地格杀!
但他完全不明白,哪怕授月门负隅顽抗,让他们浪费了不少时间,可云见宗的人都没赶到,此人又是怎么知晓授月门出了事,还这么快赶来的?
这次他们可没在双极宗据点里,她竟然还能追过来,难道还真有先见之能不成!
长生宗执事能认出来此人,其他人自然也认出来了,一时之间,战斗竟停滞了一瞬,明明此时长生宗占着绝对的优势,不少弟子的脸上,也还是出现了迟疑而有些退缩的神情。
是,此人是只有筑基期修为不错。
但她可是能越级对战金丹期的!
更别提此人凶名赫赫,行事完全不像那些正道修士,他们此行明明是临时计划,她却仍然能像幽鬼一样跟上来,还一击就砸落了一艘主舟,这种怪物一样的战力,怎么可能让人在对上她时,不心生退意。
甚至,随着黑发修士显出身形,就连缠斗了数十日的金丹期修士都不由暂且停手,各退了一步,观察着情况。
战场之中顿时一片寂静。
只是因为一个筑基期修士的现身。
……这种事,简直是闻所未闻!
长生宗执事怒视她,袖中的手却悄然掐诀,心中突突直跳,却见她只是扫了他们一眼,便径直穿过人群,来到云灵雁面前,查看了一下挡在阵前的授月门几人的伤势。
受伤最重的那个已经是撑着一口气在战斗了,出气多进气少,此时一松懈下来,差点砸落下去,巫真一手把她捞起来,塞了颗丹药给她,对几人道:“带她回阵内吧。”
云灵雁强撑着咬牙道:“前辈,我留……”
巫真:“没有这个必要。”
她不太喜欢残血的队友:“你留下太碍事了。”
若是其他理由,云灵雁还可能不愿退到后方,但听到这句话,云灵雁被劝住了。
她莫名升起些许的安心感,就仿佛黑发修士的到来,比任何金丹修士的来援,都更可靠一般。
常拜:“前辈,我——”
玩家这下说话就没有那么客气了:“你也滚。”
其他几位受伤稍微轻一些的筑基后期修士对视一眼,刚想说什么,就听到了巫真的下一句话:“你们和他们一起滚。”
几人:“……”
总之,把缺口处几个大残绿名全赶回去后,巫真扫了一眼小地图,确认了一下在场的红名情况后,掌心张开,刚刚收回去的镰刀便又被唤出来,竖立在身后。
在一片死寂之中,她轻快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