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难料,二人在一次交战时,恰逢上古残境出现,一起掉进了仙人冢,险些被其中的仙灵残魂夺舍,不得不神魂双修,共同抵抗危机。”
神魂双修,不就是神交?
虞盈脑子里的小黄汶蹦跶得更欢,这在话本子里可有好多种刺激的情节呢。
不知道镇长大人和夫人咋交的,望细聊!
“十载残境之行匆匆而过,两人出来后,就发现因神魂双修之故,得到了天道认可,结下道侣印记。”祈汌显然没收到虞盈的期盼,对这一段过程轻描淡写略过去。
“自此,他们性命相连,再没办法报仇,又因为要保命之故,不得不待在一起,为免双方背后的宗门和势力误会,隐居在名乌镇。”
“惊神郎君一直在想办法突破元婴期,借结婴天劫来打破道侣印记,狐灵也想抹去道侣印记,为此频繁跟那些魔修和半妖打交道。”
“狐灵不知,惊神郎君想破除道侣印记,只是不想让宗门追踪到她,为他之安危将她镇压到欢意宗的思过崖底。”
他面容多出了些苦涩。
“他以为狐灵还想杀他,自己却对狐灵动了情,因此生出了心魔,他知道自己过不了结婴的心魔劫,不想害狐灵再不见天日,便想成全狐灵,共赴黄泉。”
“狐灵以为惊神郎君要报无垢道体被破之仇,仍旧想回宗门,以为自己成了夫君的心魔和累赘,想成全夫君破除心魔,顺利结婴……”
说到这儿,祈汌垂下眸子,遮住眸底不自觉冒出的魔焰,没继续说下去。
外头虞铃听得眼眶都红了,最终的结果是惊神郎君杀妻,却坠入了魔道。
虽然她不懂感情,仍从这个故事里听出了两人不曾道出口的深情。
陈计和常剑海摇头叹气,他俩作为男修没那么细腻的心思,但也为这种不知所以起的情深,偏偏又阴差阳错的遗憾感到唏嘘。
虞盈则不然,她看话本子太多,上辈子在现实上演的狗血故事也没少见,只觉得讽刺。
她‘噗’的一声吐出瓜子皮,精准又刻薄地指出故事里的bug——
“若我没记错,神魂双修得彼此信任,敞开神识才能完成吧?那两人都不知道彼此在想什么也是够蠢的!”
“即便怕对方知道自己伤心难过丢脸,没长脑子还没长嘴?啥都不长活着也是浪费灵气!”
“遗憾和错过无非是爱得不够纯粹,都不信对方,只有猜忌没有沟通,你们不悲剧谁悲剧?”
好的,虞铃眼不红了,陈计和常剑海也不叹气了,他们只呆呆看着鲛纱,猜测里面虞盈舔嘴唇的时候,会不会毒死自己。
“人死了,你知道后悔遗憾追忆了?咋,活着的时候你在忙着去死?”虞盈不但没毒死自己,还格外精神地冷笑连连。
“狐灵不想活了,哪怕有道侣印记,都能想方设法要让你活下去,对你多少算有点感情。”
“你因为突破不了,却只想着破罐子破摔带人家一起死,成了鬼还得跟你做鬼侣?碰上你狐灵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我不明白你怎么好意思找上门来喊为夫的,不碰见你啥事儿都没有!”虞盈歪着脑袋斜睨沉下脸来的祈汌,说话愈发不客气。
“吃一堑还长一智,死一回还不长点脑子,那狐灵转世干啥?为了继续倒霉,就图贱骨头嗖嗖地再死一回??”
说这话的工夫,她也在脑海中对青锋大喊——
「就是现在,动手!!」
闭目凝神的青锋蓦地睁开双眼,人未动,身侧重剑已嗡鸣着飞起,带着将人神魂都冻伤的冰寒飞射而去。
下一刻,青锋人就消失在原地,身体也似一把重剑,带着锋锐的杀气直冲凉亭。
虞铃和陈计、常剑海都被冻得直打哆嗦,却也因此清醒不少,飞快做出反应。
常剑海率先往凉亭那边跑,拼命将灵气输入灵鼓,只待时机合适就可破开灵鼓,发出化神一击。
虞铃则迅速催动一株青灵藤,将陈计绑在自己身上,跟在常剑海身后往凉亭跑。
她不需要对战已经知道身份的魔婴大能,只需要保证陈计和常剑海的安全。
陈计也不管自己被横着绑在虞铃身后,只迅速催动谛听麟片,将祈汌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寻找最合适的位置布下困阵。
祈汌因虞盈的接连质问恍惚不已,待得发现时,重剑已至眼前,整座玄二五院子以十数个灵宝阵盘布下了困杀阵。
虞盈的身影在重剑出现的那一刻,就以开云辟风镜催生出云雾护体。
她迅速躲进虚空尘鳌壳,然后向着常剑海的方向过去,跟他们会合。
不是要带他们跑,而是要躲远点给青锋掠阵。
她很清醒,知道青锋和祈汌打起来,不是他们四个小菜鸡能抵挡的,能掠个阵就是好的了。
但虞盈也没料到战斗结束得那么快,她催动鳌壳晃晃悠悠都还没出凉亭呢,一切就都结束了。
祈汌甚至还有心思,对着虞盈躲藏的虚空,露出几分带着苦涩的恍然,接着他突然笑了。
“灵儿你说得对,我始终无法释怀的,不是失去你,而是我才是你不幸的根源啊……”
他身上蓦地冒出赤红色的汹汹魔焰,原本白皙修长的双手也飞快生出了带着魔焰的黑甲,轻轻一弹便让重剑朝着青锋砸了过去。
青锋伸手握住重剑,闷哼着被砸到地上,倒退好几步才停下。
可他面上的战意却更浓,再次冲凉亭飞奔而来。
祈汌没理会他的攻击,只笑得越来越疯狂——
“如果当年我没凭借天赋杀戮过甚,或更谨慎些,也不会中那些老东西的算计,依然是欢意宗骄子。”
“如果我没有记恨无垢道体被破,迟迟不肯替你消去无垢元阳的热毒,我们也不会屡屡生死交战。”
“如果……你没有碰到我,也许你现在已修炼成四尾天狐,被接回妖界了……”
祈汌感叹不已,青锋的攻击却愈发凶狠。
他天生剑体,手持重剑,全力催动冰灵力,直如两柄金丹大圆满修为的重剑朝祈汌狠狠劈过来。
陈计和虞铃一起催动灵宝阵盘,困杀阵启动,整座凉亭都变成了杀机重重的战场,将祈汌困在其中。
祈汌却丝毫不管这些攻击让他身上的魔焰大片大片落地,只大笑着用以伤换伤的方式,冲出困杀阵,凌空站在院子上空。
名乌堂内的赤沁,名乌小栈的斩铁猴都发现动静,心下一动,凌空而起,朝那边看过去。
他们只看到幻灵山脚下,赤红色的魔焰将阴沉的天烧红了半边,都知道是镇长在发疯,惊疑不定之下,小心翼翼试探着靠近。
青锋作为剑修,最不怕的就是越界作战,越挫越勇,身上的气势一点点攀高,立马就要再次攻上去。
虞盈赶忙小声叫住他:“先等等!”
这惊神病君不像是要打杀他们的样子,先看看他要做什么。
她从鳌壳内出来,将虚空尘鳌壳递给青锋。
“你来掌管飞行法器,我们躲在里面,一旦不对,你立刻催动鳌壳遁入虚空带我们跑,别莽,你能打我们四个打不了!”
青锋身上的战意实在难以消退,但被虞盈在脑子里疯狂刷着‘猥琐发育’几个字,额角青筋狠狠蹦了几下,不得不按她说的做。
如虞盈所料,青锋刚接过那鳌壳,就见祈汌毫无预兆地冲着玄二五院外飞射出一道魔焰。
很快十里外就响起连绵不绝的惨叫声。
青锋以神识探看,虞盈也下意识探出灵识。
不知道是不是先前那杯茶的效果,原本她才增长到三里左右的灵识,竟出乎意料看到了十里外的情况。
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浑身着火地在地上翻滚惨叫,是陈计以留影石给虞盈看过的鼠大,虎三的同伙。
青锋的神识却不止探看到这些,他传音给虞盈——
“不远处有两道金丹后期的神识正在靠近,我们先离开此地!”
只有一个魔婴期的祈汌,青锋还想与之一战。
要是对方再多两个金丹后期的帮手,他是不畏惧,却不想连累小师叔和另外三人一起死。
只是不等虞盈重新进入鳌壳,始终留了一丝魔识在这边的祈汌,突然闪现在她面前。
“灵儿先莫急着走。”他淡定避开青锋的攻击,甩出元婴中期的魔焰与之抗衡。
“是我欠了你的,即便你不想再跟我继续前缘,让我还了这份因果好不好?”
他的眼神始终与虞盈相对:“许多金丹修士和魔修、妖修都来名乌镇,或藏名乌镇外,为的便是我和你当年从上古残境中得到的宝贝,还有后来我在名乌镇发现的至宝,你想要吗?”
虞盈眼睛眨都不眨就拒绝:“不想!”
是啦,她是贪财好色不假,但这种一听就知道带陷阱的馅饼,她又不傻,才不会吃。
虽然青锋的灵力抵挡不住差三个境界的魔焰,可他的剑体也不是吃素的。
他大喝一声,全力催动冰灵力,直接与重剑合二为一,化作一把横亘半空的巨剑,重重朝祈汌劈了下去。
祈汌催动魔焰抵挡,却被逼得踉跄倒退几步,‘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血,面容瞬间就苍白了些。
可他面上的笑却更加灿烂:“你终于承认,你是我的灵儿了!”
虞盈:“……”不是,你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她始终不明白,为啥对方坚持她是狐灵转世?
她上辈子记得清清楚楚,真没那么蠢好吗?谢邀了!
可祈汌不需要她的回答,在青锋所化的巨剑再次落下之前,他笑着看了眼赤沁和斩铁猴飞来的方向,眸底渐渐冰冷。
“灵儿,我曾经答应过,我得到的一切都会与你共享,你不记得了没关系,我记得就好。”祈汌重重跺了下脚,喃喃着几乎让人听不清楚的话。
“那些都是你的,谁敢妄图你的宝贝,那就去死!”
伴随着轰隆隆的巨响,幻灵山脚下蓦地出现一个巨大的乌色法阵,缓缓转动着,却眨眼间就覆盖了大半个名乌镇。
包括虞盈和化身巨剑的青锋,只感觉眼前一黑,身影瞬间就消失在了玄二五院内。
刹那间,整个名乌镇都安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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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红包包继续降落~
明天见么么么!
第37章
名乌镇的安静, 并非形容词,也不是镇内众人被幻灵山脚下从未见过的阵法所惊,纯粹是字面意思。
斩铁猴和赤沁在幻灵山脚下那巨大阵法出现的瞬间, 就发现, 被阵法覆盖的地方, 所有生灵都消失了。
只留下大半个镇子的死物, 再也没有一丝声音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