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你到时候去问问古木真人?说来奇怪,他对阿辰最好了,然而在这事上却是力挺宗主,总觉得当是有什么隐情。”
古木真人?
是凌司辰的师父?
凌家和姜家不同,并非所有弟子都师从宗主。听说他家宗主只传基础剑招,而心法、变招、术法则由分座下十二位真人传授,这古木真人,便是其中之一。
来的路上听师兄们说,十二真人据说除了古木以外,皆是从前的凌家前辈。唯有这位古木真人不同,是十五年前为凌宗主邀请而来,迄今为止也只收了凌司辰一个座下弟子……
她对这位真人倒是充满好奇,不过现下听说他还在闭关,看病之事这两天也只能先等等。
荆一鸣看着表妹发愣,手在她跟前晃了晃,
“满妹妹,别愁啦……要不,我现在带你去找阿辰吧?反正咱们也逛得差不多了,再往那片山走就是他的居所了。”
姜小满抬头,目光闪烁,“可以吗?”
却见表哥咧嘴笑道:
“当然可以,你不是他的协应吗?协应找主锋,天经地义!”
第63章 有人也这么打过我
姜小满跟着天降表哥又爬了一座山头。
此时站在一条蜿蜒的青石小径上,小径两旁是高大挺拔的松林,旭日金辉洒在林间,叶片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听荆一鸣说,这片山头名唤白崖峰。
而前方不远处,院落大门敞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宽阔的庭院,地面铺设着平整的石板,四周环绕着精心修剪的花木。
院子的另一边,恍惚可见一片竹林,隐约传来潺潺流水声。
院落深处,屋舍古朴而雅致,青瓦覆顶,门梁雕刻着仙木花纹。
“那便是阿辰的住处,他喜好清静,宗主便将这白崖峰的房子给了他。”荆一鸣指了指前方,又压低声音补充,“那里原本也是……蝶衣前辈的住所。”
说的是凌司辰已故的娘亲凌蝶衣。
他说得越来越小声,姜小满点点头,表示自己知晓其事。
二人行至院门处,忽见屋舍的门缓缓打开,一人徐步而出。
却不是凌司辰。
眉目冷傲,长发披肩,一袭黑衣,体魄凛然。
荆一鸣吃了一惊,“大,大公子!?”
凌北风自屋内走出,穿过院子,径直出了院门。
荆一鸣赶紧躬身行礼,头低在胳膊里。
姜小满却站立不动,挺直腰板。
她不可能给这么讨厌的人行礼,再说,她也不是凌家人,行什么礼。
凌北风对两人视若无睹,目光未曾停留片刻。
待他走远,姜小满看了那傲慢的背影一眼,心中有些许感慨。
这感觉也太熟悉了,总觉得曾经有一个人也这般目中无人……
……
刚踏入院门,便又见两个不认识的男修迎面走来。
一人着一身夸张花袍,头上绾着发髻,背后斜插一黑一白两把长剑;
一人则穿着朴素的玄青袍,肤色黝黑,手握一把红柄弯刀。
两人一边走出来,一边嘴里嘀咕着:
“你看见没,方才他那副臭脸……”
“不、不知道摆、摆给谁、谁看。”
姜小满盯着两人看,这俩谁?
来之前还想着会不会碰见那位文家小姐而忐忑呢,怎么接连出来三个男人?
还没看清楚,就被荆一鸣拖到一旁,他显然想躲开,不料那两人已经看见了他们。
那背双剑的人便开始讥讽:“我说怎么远远就闻见一股臭味,原来是有只死耗子。”
两人走出院门,那双剑男瞅见姜小满后便步步走近。
此人膀大腰圆,宽脸扁鼻、脸上还有颗圆痔。
他对着少女瞧了又瞧,笑道:“这位姑娘看着面生,是来参加寿宴的?啧,瞧这可爱脸蛋,怎么跟只耗子一起呢?”
姜小满听了这话火大,正待要说点什么,却见荆一鸣在旁边点头哈腰,一副屁不敢放的怂样。
她瞬间大失所望。
原以为这表哥性格和小白师兄相似,如今看来,简直侮辱了小白师兄。
背双剑的人凑上前,手指戳着荆一鸣的胸口,鄙夷道:“没想到一只仅会攀亲奉承的耗子,竟然也有姑娘看得上?”
荆一鸣在一旁低头不敢抬。
姜小满则怒视着两人。
肆意嘲笑一番后,盛气凌人的两人才自觉无趣地退开,甩袖而去。
荆一鸣见他们走远,呼出一气。方开始整理衣衫,口中喃喃:“狗腿。”
谁知,持弯刀的那人耳朵异常灵敏,隔得老远却瞬间回头喝道:“说、说谁呢!?”
荆一鸣尖叫一声,吓得赶紧躲到姜小满身后,又拽着她步步退入院中。
两人见状,回身大步走来。
那黑脸男结结巴巴地怒喝道:“谁、谁是狗腿!不、不是你吗?二、二公子的狗、狗腿!”
姜小满挡在表哥身前,持弯刀的黑脸男来势汹汹,拎兔子一样把荆一鸣拽了出来,任他嚎哭求饶不睬,揪着领口眼看就要挥拳。
忽然,身后一声冷喝:“住手!”
黑脸男子的拳头停在半空,他抬首往后方看去。
姜小满也回过头,只见熟悉的白衣少年立于屋舍前,玉树临风,凝眉肃目,步法果决地朝这边走来。
黑脸男卸下拳头,双剑男却咧嘴一笑:“哟,还出来了。”
荆一鸣趁隙屁滚尿流地躲回了表妹身后。
凌司辰冷然盯着面前的两人,语气沉稳:“你二人若有不满,冲我来便是,为难他人算什么本事?”
那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看向院门外,确认已无人影后,才回头露出不屑的笑容。
背双剑的男子冷笑一声,语气满是讥讽:“本事?好啊,既然二公子都开尊口了,那今儿就必须敞开说说了!”
他脸色阴沉,继续叨:“什么功劳,什么荣誉,全是捡来的,你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说着,他向白衣公子步步走去。两人一般高大,视线平视而对。
“捡来的?”凌司辰淡然瞟他一眼,“你指什么?”
“别装傻!”双剑男扬起下巴呛回去,声音陡然拔高:“扬州,红云剑阵的主意是我出的,魔物是北风打残的。只剩一丝血气的地级魔!百年难遇!结果是谁,指名了两个菜鸟,自己就屁颠屁颠去把功绩占了,是谁?!”
凌司辰唇角一勾,“卷宗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楚,红云剑阵只能作为最后手段,怎么,你不知道?”
双剑男被怼得一时语塞,恶狠狠地瞪着他。
黑脸弯刀男嘴中却“啧啧啧”讥笑道:“不、不愧是二、二公子啊,一、一边窃、窃取功绩,一、一边标榜仁、仁德……听、听说你在云、云州被打、打得很惨呐,还、还让魔物跑、跑了?原、原来不捡、捡漏之后,便、便是这副样、样子啊?”
“你……!”姜小满在一旁听得火冒三丈。从来没听得这般累还这般不爽过,真亏凌司辰还耐心听他讲完。
她忍不住要上前,却被荆一鸣死死拉住:“别去,你现在上去,便是侮辱他。”
姜小满咬了咬唇,只得作罢,站在一旁继续紧张地看着。
只见凌司辰不慌不忙,冷哼一声,“所以,你们认为诡音受了伤就不堪一击了,是吗?”
那背双剑的听了这话,咬牙切齿、再度步步紧逼,“是弱是强,不是你的东西就不该碰,这点常识,你爹娘没教过你吗?”说罢,他冷笑一声,声音低沉,“哦差点忘了,你连你爹是谁都不知道……野种。”
姜小满震惊。他,他说什么?
凌司辰眼中悄然闪过一丝寒光,面上却依旧冷静:“你再说一遍?”
双剑男见他不动怒,愈加嚣张,还啐了口唾液在地上,“野种!怎么,耳朵不好使?你去北风和宗主那儿告我啊,你以前不是很会吗……”
他话音都还没落,眼前之人目中怒火骤起,猛然一拳挥出,拳风呼啸。
双剑男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打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姜小满悄悄拍了拍手。打得好!
“妈的北风说你受伤了老子还想让着你,你别太狂!你这个野种……”双剑男摸着脸颊,一边说着一边挣扎。还没起身来,凌司辰一步走近,猛地扯起他的领口,又是一拳狠狠砸下。
弯刀男见状,怒吼一声,猛冲过来,从身后抬臂锁住白衣少年的颈项,试图制住他。凌司辰却猛然一个顶肘,直击弯刀男的胸腔,力道之大让他痛得松手后退。
白衣身影转身,头一低,猛地撞向弯刀男的额头,把他撞得连连后退,接着又是一拳直击面额,将他打翻在地,鼻血直流。
这边双剑男已经爬了起来,撸起袖子抬肘就去绞首,凌司辰回身挥拳直击其下巴,双剑男则架起小臂防御,顺势冲撞上去,两人扭打在一起。
弯刀男鼻血横飞地也加入了进去。
姜小满看得目瞪口呆。
这,打架了?
虽然也不是没见过师兄们打架,但凌家的打架,好像不太一样。
师兄们那都是打着玩、打完没几天就和好,而这边好像是真带着愤怒……却又仿佛少了些什么。
“他们……没用灵力?”
“嗯,他们打架都这样的,等于我不用灵力也能打翻你……虽然我也不太理解就是了。”荆一鸣解释道。
她原先还担心他身体,现在看看,这凌二公子每一次击中拳头,都能听到清晰的骨骼撞击声,他动如雷霆,出拳如风,哪里还有点病号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