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一拳拳疯狂落到蛋壳之上。
叶傲尘闭上了嘴巴,悄然后退了一步。
方焰青不知暴捶了多久,只听“咔嚓咔嚓”一声声脆响,那原本光滑坚硬的神兽蛋居然出现了一道道裂纹,紧接着裂纹迅速蔓延,眨眼的功夫就遍布了整个蛋壳。
“住手啊,道友!”神兽蛋若没有完全成熟,像现在这样破开,只会使幼兽夭折!
伴随着他话音的落下,一道道光芒自裂缝中射出,光芒愈发强盛,使人不能直视。
叶傲尘忍不住眯起双眼,待光芒散去,一只巴掌大小,浑身鹅黄色羽毛的小鸡便出现在了破碎的蛋壳之上。
叶傲尘:“???”鸡?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是□□?还是一只品阶低劣的凡鸡?到底是谁把一只鸡伪装成神兽蛋啊!狡猾的王卓,居然敢用神兽蛋欺骗于他!
越世泽也眨了眨眼,“鸡?”
方焰青怒气依然没消,她蹲下身子,看这只没什么肉的小鸡,单手拎起它的脖子,甩到越世泽身上,“用最快的速度给我把它烤了!”
而后一眼射向叶傲尘,阴森森的:“你还有什么事吗?”
越世泽连忙摆手:“就此别过,就此别过!”
而后用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了原地。
——
小鸡只有巴掌大,好似是因为没有发育完全,只有一只脚。越世泽有几分不忍,毕竟这点个小玩意,烤出来也没肉啊。他刚想劝劝她,就见着小鸡扑扇着翅膀,挣扎着飞到了方焰青怀中。
它黑豆般的小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方焰青,发出几声稚嫩的“叽叽”声,妄图以可爱的外表唤起方焰青人性中的善。
越世泽见此连忙从储物袋中扒拉出一只烤鸡腿塞到方焰青手中。
有了烤鸡腿的安抚,方焰青这才平静下来,她戳了戳小鸡不算硬的嘴,疑惑出声:“这就是他们说的神兽?”不太像吧?跟归来的原型比起来差的好像有点远。
越世泽尴尬笑笑:“可能还没长大?”这明显就是一只凡鸡仔啊,还只有一条腿!
方焰青思索片刻:“那就等等吧,等长大了再烤。”
小鸡仔好似能听懂人言,一听说方焰青要烤它,它当即急了,它站在方焰青掌中,好似在吸气,将肚子憋得圆鼓鼓一个,而后小嘴一张,居然凭空喷出了火焰。
只是因为它还太小,那火焰的威力也并不怎么强罢了。
越世泽突然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道:“口能喷火,独脚而立,这应该是毕方鸟幼崽,因为提前破壳的缘故,所以才显得像普通鸡仔。虽说这毕方鸟不如神兽,却也世间难得啊。”
“口能喷火?”方焰青打量着小鸡仔,突然又问:“如果这么说的话,它应该很适合炼丹师喽?”
想到自己是个炼丹的,并且给了她许多丹药,越世泽羞赧地挠了挠头。
“是,是啊。如果从幼崽时期养起,毕方鸟与主人形成默契,可以更好的把握火候,更容易炼成高阶的丹药。”
方焰青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将幼崽收到了自己的乾坤袋中。
越世泽:“???”嗯嗯嗯?不是给我的吗?
幼崽刚被方焰青收到乾坤袋中,叶傲尘便又不请自来出现在了云舟之上,这一次他的姿态更加谦卑:“打扰了道友,不知那小鸡幼崽……”
方焰青最后一口鸡腿入口,一脸茫然地看他:“你怎么又来了?”
越世泽看了看方焰青油乎乎的嘴:“叶道友到底有何事不妨一口气说清楚,那幼崽……”他顿了顿,又看了看方焰青肚子。
至此,叶傲尘已然明了。
他脸上懊恼的神色一闪而过,随即收敛,笑着道:“叶某再来送别。”
眼看着都要哭出声了。
方焰青吃饱喝足,现在一心回家,她才不顾叶傲尘要怎么样,从储物袋中掏出大枕头倒头就睡,然而她还没睡熟,脑海中就又炸出一声。
【啊啊啊,什么情况啊,反派怎么不仅恢复灵根了修为还来到了元婴中期啊,这可比原著提前了整整一百五十年啊!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呜呜呜,我会被抹杀的。】
听闻容隐重塑灵根成功,方焰青心情很好,忍不住接话道:“放心吧,你不会被抹杀的。”
系统一顿,完全忘记了宿主可以听见它说的话,不过她这是什么意思?
【宿主你的意思是你可以帮我?】
方焰青挑眉:“当然,我尽量在那之前捏爆你。”
【呜啊啊啊,宿主你怎么这么狠心啊,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第40章
用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容隐终于稳固了灵根,更好的消息,灵根被毁前他一直停滞在金丹后期的修为也终于松动了,并且一举来到了元婴中期。
虽然比无极宗掌门江云阔还要短上一节,但他确信只要殊死一搏,他未必不能赢。
他缓缓拉开紧闭了一个月的房门,入目便是满院血腥的狼藉,还有几具不可名状的尸体。
他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近,目光在那些破烂尸体上一一扫过。
无一例外的,他们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
而他们的系统则都在他们死前弃他们而去。
容隐唇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他唤来傀儡,从它们手中取下那些来不及逃跑的异世魂魄。
因为脱离肉身太久,他们的魂魄都虚弱不堪。
“你们想杀我?还是用‘爱’感化我?”他声线森森,透着几分平静的诡异。
“你,你是恶魔,哪怕死千千万万个我也定要除掉你!”有一个还算新鲜的魂魄满含憎恶与杀意的说。
又是这些能把他耳朵磨起茧子的老套说辞,容隐苍白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抹讽刺至极的笑,他冷眼看着这些魂魄,冷声问:“你们都这么觉得?”
几个半透明的魂魄身上逸散出黑雾,纷纷道:“当然,你罪大恶极,杀人如麻,会毁灭世界,我们只是要保护这个世界!”
容隐没忍住大笑出声,他拍了拍手,语调阴森:“好一个罪大恶极,好一个杀人如麻,好一个毁灭世界,你们都是圣人,只有我,罪无可赦……”
言罢他眼神冷下来,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仿若炼狱而来的死气。
他长发未束,如墨般的眉眼映衬着皮肤更加苍白。他随手挑出一只魂魄,轻轻往半空一抛,自他身后迅疾窜地出一道黑影,将那魂魄吞吃入腹。
“你你你,你果然是魔鬼!”剩余的魂魄尖叫出声,然而他们都被魔鬼紧紧攥住,逃无可逃。
魔鬼森然一笑:“怎么?你们难不成还期待着我放了你们?”
而后他又抛出去一只,目光慈爱地看着大嘴傀儡嚼啊嚼啊嚼。
“拜托,我可是灭世反派,罪大恶极,怎会有恻隐之心……”
他身后的两只傀儡,吃饱喝足后打了个饱嗝。
容隐原本玩味的笑容渐渐收敛,一双狭长眸中只余阴冷。
煦暖的风吹来,扬起他满头不扎不束的黑发。
被鲜血浇灌的纯白芍药随风摇摆,送来一阵腥甜的花香。
他微微仰起头,目光看向半空之中那架云舟,刺目的阳光映在他眼底,他微微眨了眨,却最终定住,淡然与那道冰冷目光对视。
方焰青双手抱臂依靠在舷窗边,她面无表情地凝视着下方的男子,眼睛里是一贯的漠然。
厌恶?害怕?还是觉得他恶心?
容隐下唇微不可察地轻颤着,宽大衣袖下的手紧握成拳,微长的指甲嵌入掌心,这般锥心的疼痛使他清醒,他竭尽全力没让自己落荒而逃。
他总该要面对的。
半晌,他还是率先错开了视线。
云舟降到极低,方焰青纵身跃下。
浓稠的鲜血肆意流淌着,有些已经干涸,有些还很新鲜。
方焰青眉头蹙起,这种真实的血腥感使她想其了一些不太美好的记忆。
但她并不在意,一步一个脚印地向容隐走去。
在她落地的那一刻,容隐的目光便追随了过来,在她踏出去的第二脚,她的脚下就出现了一片不知名的巨大树叶,她愣了下没动。
这玩意是怎么过来的?
容隐走了过来,宽大的衣袍曳在地上,形成一道蜿蜒的拖痕。
“别动,地上脏。”
方焰青眨了眨眼,这一次她终于确定了她没有看错,眼前这个小有几分姿色的男人居然真的是容隐,但又不太像,方焰青想到了一个词,“你被,夺舍了?”
容隐没想到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他愣了下,“没,没有。”
方焰青上下扫了他眼:“战况很激烈啊,没受伤吧?”
问完她想到了什么,扭头去找归来,见整个院子都没有归来的身影,她不满地拧了拧眉。
容隐摇了摇头:“没有。”
方焰青不知道,简短的几句对话,却使容隐的心中备受煎熬。
她不想站在一地的尸体中间说话,又想着走到屋中,然而脚将踏出一步,就被人打横抱起,她下意识亮出手刀,就听容隐说:“我带你过去。”
她没拒绝,容隐抱着她回到屋中,那两只吃饱喝足了的傀儡就开始干起了体力活。
容隐轻轻把方焰青安放在椅子上,又蹲下身去捧起她的脚,细致地用衣袖抹去她鞋底的血污。
方焰青任由他的动作,想到什么就问什么:“听说你现在是元婴了,你下一步要做什么?去无极宗?复仇?”
容隐愕然了一瞬,想到她也携带系统,便点了点头:“是。”
“什么时候出发?”
容隐抿了抿唇,“现在。”
方焰青:“好。”
她没什么想问的吗?关于她看到的这一切?
方焰青随手摸出一颗大梨啃了起来,注意到容隐的目光,她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怎么了?”
容隐摇了摇头,又问:“你在云溪州怎么样?事情解决了吗?”
方焰青嚼嚼嚼,“解决了啊,灵脉不是通了吗?老头也不用去打回云观了。”
容隐:“你没受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