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翠兰猛地转身,精致的冰镜被她不小心带倒,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她也顾不上了,几步冲到门口,一把掀开兽皮帘子,盯着外面那只报信的跟班小耳,正是之前围观者之一。
翠兰姣好的面容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扭曲。
“你胡说八道什么?阿南怎么会输?他可是二阶!”翠兰的声音尖利起来,完全没有了平日的娇媚。
“是真的……好多族人都看见了……阿南哥被桑叶用泥巴迷了眼睛,然后一脚踹在腰上,就……就趴下了……”小耳吓得缩着脖子,语无伦次地描述着。
“废物!蠢货!连个受伤的一阶都打不过!我真是高看他了!”
翠兰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再也维持不住任何风度,刻薄的咒骂脱口而出,
“没用的短尾猫!除了会喷火耍横,一点脑子都没有!一颗珍贵的淬骨丹……竟然就这么输了?!”
她一想到那枚本可能属于她,能让她实力大增的淬骨丹,竟然落入了最憎恨的桑叶手中,就感觉心如刀绞,对阿南的无能更是恨到了极点。
“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废物,也配痴心妄想想得到我?”
翠兰在洞口来回踱步,步伐又急又重,仿佛脚下的每一块石头都是阿南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她美丽的容颜此刻被怒火彻底吞噬,姣好的五官扭曲出骇人的线条,平日里流转着妩媚秋波的眼睛里,只剩下怨毒和鄙夷。
一旁报信的跟班小耳,是只瘦小的褐色猫兽人,此刻早已吓得魂不附体。
他死死低着头,恨不得把整个身子缩进阴影里,连耳朵都紧紧贴着头皮,恨不得自己真能“耳小”到消失。
翠兰美丽的面容扭曲起来,竟比凶兽还要可怕,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巴尖直窜到天灵盖,心脏怦怦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他万分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抢着来报这个信,现在只求地面能裂开一条缝让他钻进去。
汹涌的怒意在她胸腔里横冲直撞,几乎要破体而出。
她几乎能想象出自己尖利的爪子抓烂阿南那张蠢脸的快意场景,恨不得立刻冲到他面前,将最恶毒的咒骂砸在他头上!
小耳用眼角余光瞥见翠兰眼中闪过的凶光,和她不自觉地微微弹出的利爪,顿时浑身一颤,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一点微小的动静就会引来这滔天怒火的倾泻。
但最终,翠兰猛地刹住脚步,鞋跟在地上碾出一个小坑。
这突兀的静止反而让小耳更加恐惧,不知道接下来会是怎样的风暴。
连续几个又深又急的呼吸,像是要将满腹的戾气强行压回心底。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细微的刺痛感让她沸腾的理智稍稍冷却。
小耳胆战心惊地偷瞄到翠兰脸上神情变幻,从极致的愤怒慢慢转变为一种冰冷的算计,这比单纯的发怒更让他感到不安。
现在,还不到和那废物彻底撕破脸的时候。 翠兰在心中再次告诫自己。
阿南虽然蠢笨,败给了桑叶,但他二阶火系的实力是实打实的,在年轻一辈中依然算是顶尖战力。
而且,他对自己痴迷无比,是一把非常好用的刀。
如果在此时和他撕破脸,不仅彻底失去这个打手,还可能将他推向对立面,甚至让他因爱生恨,反过来找自己麻烦。
更重要的是,暗影裂谷。
那里才是解决桑叶的最佳地点!部落内规矩太多,难以下手,但裂谷之中,危机四伏,发生什么“意外”都再正常不过。
她还需要阿南这把刀,在裂谷里替她办事,确保桑叶有去无回!
想到这儿,翠兰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我见犹怜的表情,只是眼神依旧冰冷。
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毛发和衣物,对小耳吩咐道:“去,告诉阿南,让他好好养伤。再说……我很担心他,但……但我更担心部落中会有人嗤笑他,毕竟他输给了一个……恐怕连桑叶也会看不起他……”
她的话说得含糊其辞,既表达了对阿南的“关心”,又暗示了桑叶的“嚣张”和未来的“困境”。
跟班小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赶紧跑去传话了。
翠兰看着跟班跑远,脸上的柔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毒与算计。
“桑叶……这次算你走运。等到了暗影裂谷……我会让你连本带利,一起吐出来!还有阿南那个废物……等利用完你,再跟你算账!”
她转身回到石屋,看着地上碎裂的冰镜,眼神阴鸷。
桑叶的存在,就像一根刺,牢牢扎在了她的心上。
而暗影裂谷,她一定要将这根刺,连根拔除!
部落的另一边,桑叶对翠兰的盘算一无所知,但也知道,接下来的历练,必将步步惊心。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抓紧时间吸收淬骨丹,多一分能力在暗影裂谷就会少一分危险。
第19章 出发!
石屋内重归寂静,隔绝了外界的纷扰。桑叶没有丝毫耽搁,她深知时间紧迫。盘膝坐下,将两枚淬骨丹置于身前,丹药表面流光氤氲,药香虽内敛,却仿佛蕴含着磅礴的能量。
她先拿起从阿南那里赢来的那枚。
她深吸一口气,将淬骨丹纳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变成一股灼热却并不狂暴的洪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
这股能量精纯而庞大,冲刷着她的经脉,渗透进她的骨骼,带来阵阵酸麻胀痛之感。
桑叶谨守心神,按照部落传授的基础法门,引导着这股药力在体内循环。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这股能量的淬炼下,似乎变得更加致密、坚韧,连带着肌肉筋膜也得到了强化。
之前战斗留下的一些暗伤和瘀滞,也被这股温和而持续的药力逐渐化开。
数个时辰后,第一枚丹药的药力被完全吸收。
桑叶没有停歇,稍作调息,便拿起了属于她自己的那枚淬骨丹。
两枚同源丹药的药力似乎产生了奇妙的共鸣,第二枚丹药入口即化,能量洪流更为温和,却更加绵长持久,如同润物无声的春雨,进一步巩固和深化之前的淬炼效果。
她的肌肤表面渗出些许灰黑色的粘稠汗液,那是身体排出的杂质。
左前腿的伤口传来剧烈的麻痒感,以惊人的速度愈合,只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粉色疤痕。
不仅如此,她的五感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能清晰地听到远处其他石屋的细微动静,甚至能分辨出空气中不同尘埃的气息。
体内能量不仅总量壮大了一倍有余,运转起来也更加圆融流畅,心念一动,能量便可迅速抵达四肢百骸。
【好舒服……】如意的意念带着满足的喟叹传来,【这股能量……很纯净,对我的恢复大有裨益。我感觉……我好像快要触及二阶的门槛了。】
桑叶心中一动,内视识海,发现那株摇曳的小花似乎更加凝实,叶片肥厚翠绿,花瓣边缘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淡金色光泽,散发出的草木清气也浓郁了许多。
“如意,你也快进阶了?这真是意外之喜!”
【嗯!】如意传递出欢欣的情绪,【等我到了二阶,应该能帮上你更多忙!比如更快的治疗,或者……也许能初步影响一些小植物了。】
实力的显著提升和如意的即将进阶,让桑叶心中大定。
她仔细清洗了身体,换上一套干净的兽皮衣物,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和前所未有的轻盈感。
虽然境界尚未突破至二阶,但她相信,凭借如今的身体素质、能量操控以及与如意的配合,即使面对普通二阶巅峰的对手,也有一战之力!
两枚淬骨丹,将她从内到外进行了一次脱胎换骨般的强化,为即将到来的暗影裂谷之行,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第四日清晨,天光未亮,薄雾弥漫。
部落中央的空地上,十名获得资格的年轻猫兽人已集结完毕。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紧张、兴奋与肃杀的气氛。
桑叶站在队伍靠后的位置,身姿挺拔,气息内敛。
经过三日的彻底消化和巩固,她状态已达巅峰,碧绿的猫眼在晨曦微光中冷静地观察着周围。
她能感觉到几道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自己身上——有来自那只玳瑁猫的哥哥阿利的鼓励,有来自其他获胜者带着审视和忌惮的打量。
而最不容忽视的,是阿南那毫不掩饰、如同实质般灼热的怨恨目光。
阿南的脸色还有些苍白,显然腰伤未愈,但他盯着桑叶的眼神,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翠兰则站在不远处,与另外两个雄性猫兽人低声谈笑,看似轻松,但偶尔瞥向桑叶的眼角余光,却冰冷如刀。
带队的是灰爪长老。
是一位身形瘦高、毛发灰白相间、眼神淡漠的老猫。
他抱着双臂,沉默地站在一旁,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有在目光扫过队伍时,才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这位长老以实力强横和性格冷淡著称,据说常年在外执行危险任务,很少理会部落内部事务。
“人都到齐了。”黑石族长扫视一圈,声音沉稳地开口,压下了所有的窃窃私语,
“暗影裂谷,非比寻常。机遇往往与死亡相伴。记住三点:第一,不得深入地图标记的危险区域;第二,遇到无法抗衡的危险,保命为上,发出信号,灰爪长老会尽快赶到,但未必能及时;第三,”
他顿了顿,目光尤其扫过阿南和几个看起来脾气急躁的年轻猫,“在裂谷内,你们可以竞争,但严禁自相残杀!若被发现,族规严惩不贷!”
最后一句,带着凛然的威严,让几个心思浮动的年轻猫都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阿南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但也不敢公然反驳。
“出发!”黑石族长没有再多言,对灰爪长老点点头,灰爪长老率先化作一道模糊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向着部落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跟上!”不知谁喊了一声,十道年轻的身影立刻爆发出最快的速度,紧随其后,如同十余道颜色各异的闪电,冲出了部落的守护范围,投入茫茫山林之中。
灰爪长老果如其名,沉默寡言得如同一块历经风霜的岩石。他几乎吝于吐出半个字,只是用行动引领着方向。
身影在崎岖的山路上疾掠,速度快得惊人,所选择的路径更是刁钻无比——时而是需要精准借力、近乎垂直的陡峭石壁,时而是需要匍匐穿行、枝杈横生的茂密荆棘丛。
他对这片山地的熟悉程度令人惊叹,总能找到那条在险峻与效率之间达到微妙平衡的路线,既最大限度地节省了长途奔袭的总体消耗,又无时无刻不在考验着追随者的敏捷、耐力与判断力。
起初,年轻的猫兽人们尚能凭借一股锐气紧紧跟随,但很快,真实差距便暴露无遗。
几个身法稍显笨拙或气息不够绵长的,开始额头见汗,胸腔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脚步越来越沉,渐渐被甩开了距离。
然而,在这支队伍中,桑叶却成了一个异类。
淬骨丹对体魄脱胎换骨般的强化效果,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她的动作举重若轻,身影灵动得不可思议,宛如一道轻烟,在嶙峋乱石与虬结古木之间自如穿梭。
她不仅稳稳跟在速度最快的灰爪长老身后,甚至那平静的呼吸和不见疲态的姿态,明显透出一种游刃有余的从容。这份与众不同,引得灰爪长老在一次回望时,淡漠的眼眸中极快地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讶异。
与桑叶的轻松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阿南的狼狈。腰间的伤势严重拖累了他,每一次发力都牵扯着痛处,脸色苍白,目光死死锁定桑叶的背影,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而另一位晋级的雌性猫兽人阿月,身法以灵巧见长,勉强跟在第一梯队末尾,但呼吸已显急促。
她看向桑叶的眼神复杂,夹杂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竞争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