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好似回到了系统里,最甜蜜的那段时光。
宋倾崖欣赏够了,才懒懒接了电话。
周开为听着他惺忪的嗓音,不由得吹了一声口哨:“行啊你,刚把我从机场接出来,就当甩手掌柜。上午刚扔完炸弹,下午居然能睡得着!躲哪安逸去了?我在你公司和山顶别墅都没找到你。”
宋倾崖靠着粉红的趴趴熊抱枕,长指扒拉着温菡放在床头的小玩偶,慵懒道:“我现在不住山顶那边,搬到国贸这来了。”
“行,我知道那套房子,我这就去找你。”
“我现在也不在家……”
周开为终于琢磨过味来了:“不是吧,你居然已经金屋藏娇了?”
像宋倾崖这样精力充沛的男人,什么时候在工作时间里睡过下午觉?
还不是公司和家里,这里面肯定大有文章啊!
就在这时,周开为听到话筒那边传来了女声不甚客气的说辞:“你醒了,时间不早了,该走了吧?”
呦吼,这女的还挺会勾人的,上来就撵人走,难道是个暧昧拉扯的高手?
而他那个对女人视如无物的死党,居然用一种他从来没有听过的腔调道:“我又饿了,还想吃你做的饭……”
那边的女声低声也不知说了些什么,便没动静了,应该是走开了。
这时,宋倾崖才继续跟周开为说道:“我今天比较忙,明天再去找你,你可以自己找酒店住一宿。”
说完,也不待周开为说话,便先挂断了电话。
考虑到宋倾崖这个加密私人号码的安全性,周开为排除了AI模拟人声,冒充宋倾崖的可能性。
再次确认,宋倾崖找了女人的事实。
他才不会去酒店住呢,宋倾崖的人际交往能力还是堪忧,一点也不会善待朋友。
于是他大大咧咧去了国贸的那套顶级公寓,厚着脸皮住下,还连喝了宋倾崖三瓶顶级藏酒。
第二天,他刚起床,在客厅里看到宋倾崖才回来,正跟秘书交代公事。
周开为上上下下打量着他:“说说吧,是哪家的名门千金?我怎么之前从来没听你提起过跟女人交往的事情啊?”
宋倾崖坐到沙发上,转移话题道:“海港的事情搞定了没有?”
周开为笑道:“没搞定,我敢回国吗?你这步棋下得真险,我当初还在想,那处海港位置敏感,好几方势力感兴趣。你要插手能伸得进去吗?没想到,你居然能让上面点头,为你放行铺路。”
宋倾崖捏着一根烟放在鼻下嗅闻,淡然道:“等价交换,公平合理。”
周开为摇了摇头:“你的那套虚拟系统,合起来估值岂止几十亿?真的就这么不要了?”
宋倾崖淡定道:“怎么能算不要?知识产权始终在汇宇的手里,后续的技术升级也是汇宇打头阵。只是使用权已经从民用转移出来,列为机密项目了。虚拟系统的惊人算力,用在民用,风险不可控。但是用在战场推演和其他项目上,却能发挥它更大的威力。汇宇总要有些企业的担当和责任感,不能一味逐利。”
无偿的技术移交,给汇宇打开了更广阔的天地与市场。
抱紧国家的大腿,才能在海外推进和布局上获得了更大的操作空间和战略纵深地。
周开为向来佩服这位的谋略眼光:“所以即使你不发表这次新闻发布会,那个恒仁集团的新产品也发行不了,会因为涉密,而被上面叫停。那你弄这一出阵仗干什么?看着自家的股票跳水,白白损失十几亿很好玩吗?”
不开新闻发布会,就不能证明自己的心。
他并不是为了免于医疗事故起诉,才故意接近温菡的。
损失些钱财算什么?那只小兔终于舍得从洞里伸出她的小脑袋了。
以前只会让他走,见都不想见他了。
可是现在,她会主动打电话,还会给他炸排骨,亲自做手擀面条。
昨天晚上,他还吃了温菡做的腊肉菜饭,简单又好吃,到现在胃里都是暖的。
最后,他还借口找他的人太多,想要躲一躲清静,硬是赖在温菡家里过了一夜。
虽然没能抱着她一起睡,但是偶尔睡一下客房的地板也不错,有利于脊椎健康。
当然这样的理由,不适合讲给周开为这个大嘴巴听。
所以宋倾崖给周开为的解释,就合理很多:“汇宇的老古董太多了,总喜欢指手画脚。碍着是为宋家打江山的老臣,一直养着他们。趁着这次跳水,许多人看空汇宇,抛了股票,正好不伤和气,让他们拿钱走人。”
经过这一次,汇宇终于可以清除最后的管理障碍,重新整装待发,进入下一个纪元。
周开为相信这类说辞,毕竟这才是宋倾崖能干出的事情。
一箭双雕,他无话可说,只能竖起佩服的大拇指。
可周公子不死心,又将话题转移:“你昨天到底睡在哪了?就不能让我看看你的小情人?”
“不能!”
“为什么?拿我当外人?”
“因为还没有追到,不过等结婚时,你就看到了。”
“我靠!”周开为再次震惊。
宋倾崖这位仙儿,好不容易开了凡眼,肯附身低就凡尘女子,竟然直接动了结婚的心思。
最让他震惊的是,居然还有女人需要宋倾崖追。怎么的,看不上这位顶级富豪?
到底是哪家的傲气千金?该不会是被汇宇现在表面的颓态迷惑,以为宋倾崖真的要破产倒下了,才会推三阻四的吧?
想到这,他有点怕老铁树开花,缺乏恋爱经验,一头就栽下去。
“能用钱搞定的,就别太走心。她要是嫌弃你走了下坡路,可不是值得娶回家的女人!”
宋倾崖甚是傲然一笑:“就算我没钱了,她也会养我的!”
虽然这话是温小兔对埃克斯说过的,但是宋倾崖也毫不客气地笑纳了。
他现在甚至暗恨自己以前赚得有些多,想要破产一时都很难。
如果现在自己身无分文,头无片瓦,岂不是可以堂而皇之住在温菡的家里,让她一直养着自己!
可惜了,他赚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完……
如此一来,真得娶个老婆帮着自己花。
温菡最近过得太朴素,以前总是穿得像朵小小富贵花一样,怎么现在总是背个帆布兜子走来走去?等有时间了,还得陪她逛逛街,将她的衣柜填满些。
……
温菡并不知宋总的遗憾,她是真的有点信了汇宇要完蛋的传闻。
因为宋倾崖自从新闻发布会后,变得十分清闲,隔三差五来她这里蹭饭吃。
当然,他又开始尝试自己做饭了。
拿着厚厚的菜谱支在台面上,然后一板一眼,用电子秤量着食盐和各种调味品的克数,按着计时器,拿着探针测试肉类温度,一丝不苟地复刻美食。
不一会儿的工夫,他探头问温菡:“可不可以让我给你换个炉灶?不是厨师专用的炉灶,中心火力总是不达标,做菜不太顺手。”
“不行!”简洁的话,立刻堵住了男人洗脑式的游说。
宋倾崖又不死心地问:“那换个油烟机吧,我刚才测速了一下,风力数值绝没有这个牌子标榜得那么高。吸力不好,会损伤肺部器官,对你的皮肤也不好……对了,我现在住的房子,那个升降油烟机就很不错,我给你换那个好不好。”
温菡都麻木了,这几天来,他看自己家的什么东西都不甚顺眼,就差将整个房子换了。
其实宋先生只要不来她这,回到他自己家的高贵厨房,不就一切都好了?
趁着吃饭时,温菡问他:“你现在怎么这么清闲,总来我这,集团的事情怎么办?”
这些日子,宋桥忙得不行,温菡不好打扰她,干脆直接问汇宇的掌舵人。
宋倾崖垂眸切着烤肉道:“集团的股东们纷纷抛售股票,向我请辞,要吃些人情散伙饭。我看那些见风转舵的老家伙们心烦……我在这,打扰到你工作了?”
温菡张了张嘴,不忍心在落魄的男人心上再插一刀,便轻声道:“那倒没有,就是……你别老想着换我的东西。”
宋倾崖笑着说好,将切好的烤肉放入温菡的碗里。
吃完饭,宋倾崖说卫生纸和食材都不够了,便拉着温菡去家附近的超市购物。
温菡本来不想去,可禁不住宋倾崖的软磨硬泡。
入了超市,第一件事就是选购一双拖鞋。
温菡一直都没有给自己添拖鞋的打算,每次都是一次性的纸托鞋。
不过没关系,他自己给自己挑一双就好。
温菡现在买东西已经完全承袭了温久的做派,看见有打折的卫生纸,很兴奋地挤进去抢了一包。
宋倾崖笑着看温菡十分有活力的样子,觉得她比刚出催眠舱时的样子好多了。
超市里的人很多,宋倾崖很自然地便扶住了温菡的腰——就像他们刚刚同居时那样,一起亲密无间地逛超市。
可是温菡却往旁边闪了一下,与宋倾崖拉开了一段距离。
男人的表情一下子凝住了。她现在这么讨厌他了?
温菡低着头,借着整理购物车里卫生纸的功夫,夹着嗓子小声道:“你右后面,一直有两个人在拿手机照我们!”
说着,她用眼神示意宋倾崖看他们面前的冰柜。
借着玻璃门反光,真的能很清楚地看见有人在他们的后面鬼鬼祟祟。
宋倾崖一看那两个人,都是老面孔了,便跟温菡说:“不用理他们,就是些财经八卦记者,跟拍名人的。”
温菡一听,立刻紧张道:“那他拍下我们,会不会乱写啊!”
“没关系的,我保证不是已婚身份,也没有勾搭已婚已育的妇女,不怕他们乱写。”
温菡瞟了他一眼,总觉得他说“已婚已育”时,略有些加重语气。
没过几分钟,来了两个人高马大的壮汉,一脸微笑堵在了那两名记者的前面,不知跟他们交涉什么。
温菡光顾着看热闹,没注意前面的人群,脚下一绊,差点摔倒。
幸好宋倾崖伸出手臂,稳稳将她按到了自己的怀里。
接下来,男人便顺理成章地牵着她的手,拉着她靠着自己,一点点地前移排队结账。
温菡想挣开他的手,却被握得紧紧的。
大庭广众下,拉拉扯扯的也不大好看,搞不好被躲在哪里角落里的狗仔拍到,然后写出汇宇掌权人,当街强迫美人一类的标题。
宋倾崖低头看了看终于乖乖让他牵的小兔子,嘴角忍不住浮起了一抹笑意……
事实证明,温菡高估了这帮狗仔的职业操守和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