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芙道:“对!就是这个味道。”
两人继续往里走,蜡烛在靠近青衣的时候停住不再摆放了,或许是怕燎到。
“嘭!”
瓷器碎裂的声音传来,半个酒壶滚啊滚,滚到了牧净语脚边,破碎的壶嘴处有酒流出来。
顺着看过去,一个男人躺在那里,喝的醉醺醺的,眼神迷离,身上穿着一件跟旁边相似的青衫。
“你是何人?”牧净语问。
男人抬头看他一眼,嗤笑道:“哟,新人?”
“什么新人,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男人打了个酒嗝,又长又臭:“我?我愿意在哪就在哪,你们这些人谁在乎过我!不都是把我当个破抹布随用随扔吗!”
牧净语道:“你说清楚,你到底是谁?”
男人道:“我叫竹马,竹子的竹,马子的马。”
“你怎么叫这种名儿?”酒气蔓延,牧净语嫌弃地捂住口鼻。
“你什么意思?我不能叫‘竹马’?那我叫‘马竹’?”
“等等……乌灼那几个男宠也叫竹什么,你也是?”
竹马闻言悲伤起来,“我原来是的,但是我被抛弃了,家主不喜欢我,他不喜欢我!”
“行了行了,你少说点话吧,我问你,你在这里干什么?”
竹马指指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指指旁边的青衫:“家主……让我们穿上这种衣服,说很像他……”
“像谁?他是谁?”
“仙人。”
“仙人是谁?”
“不清楚。”
“男的还是女的?”
“男仙人,还是个很美的仙人。”
“你怎么知道很美,你见过?”
竹马摇头:“没有。听家主说的。”
“他外面供奉的那两位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供奉他们?”
“那是仙人的指示,说可以汇聚灵脉。”
“灵脉?乌灼要修仙?”
“不是,家主没这个想法,他没灵根,修不了。”
“那这是给谁准备的?”
“他的三房……付宜心。”
“嗯?给她准备这个干什么?”
“家主说仙人选中了她……要让她成为成仙路上的……媒介。”
“什么意思?”
“我怎么知道!你问的问题太多了!起开,挡到我的酒了……”
竹马把酒壶抱在怀里,歪过头,沉沉睡去了。
牧净语和文芙面面相觑。
……
一只麻雀落在凉亭,凉亭里有四个身姿妖娆的男子互相梳着对方的长发。几个人皆着轻纱青衣,半露不露。
“看,那就是了。”乌世楠努努嘴。
戚绥今见了他们穿的衣服,心里了然,直接走过去,乌世楠阻止道:“哎哎!别过去!”
她没理,径直往前走了,裴轻惟紧随其后。
走到四个人面前,浓郁的香气四溢,他们身上不知道抹了或者是喷了什么,香的要命。
戚绥今道:“你们就是竹竿、竹叶、竹笋、竹帘吧。”
四人放下手,为首那人眉眼低垂,嘴角有一颗红痣,十分惹人怜爱,他轻轻点头,语气轻柔无力:“娘子好,我是竹竿,不知道娘子是来做什么的?”
戚绥今道:“好了,现在按我刚才念你们名字的顺序从左到右站好。我有话要问你们。”
“好的,娘子。”竹竿微微欠身,没有丝毫怀疑和反抗的意思,站到了最左边,剩余三人也站了过去。
戚绥今道:“你们可知道那正堂旁边有挂着的一件青衣是谁的吗?”
竹竿道:“是仙人的。”
“仙人是谁?”
“不清楚。”
“是乌灼让你们穿成这样的吗?为什么?”
“是的,说是这样能靠近仙人,承蒙仙人庇佑。”
“他说的仙人是正堂供奉的那两位吗?”
“不是,神明是神明,仙人是仙人。”
戚绥今板住竹竿的肩膀,将他翻来翻去看了两眼,也并未发现什么异常,只是这几人也是瘦削了些,肩胛骨突出。
“你们是从哪来的?”
“我们都是沦落天涯的苦命人,多亏了家主救助,给了我们一个安身的地方。”
“乌灼平日待你们如何?不给你们饭吃吗?”
“待我们很好的,饭确实不让我们吃太多,不过那是为了向仙人看齐,仙人不食五谷雨露,家主让我们也尽量这样。”
戚绥今眯起眼扫过几人,扫到最后一位竹帘的时候,发现他的手背有块明显的紫色淤青,她上前一步撸起他肥大的袖子,那淤痕延伸到整个右臂。
“这是怎么回事?”
竹帘颤颤巍巍把袖子抽出去,作揖道:“娘子,这是家主……弄的。”
戚绥今道:“他打的你?”
竹帘低下头,羞赧道:“家主说,他喜欢我才这么对我的,别人都没有这个待遇。”
戚绥今:“……”
乌世楠小声道:“我叔叔确实有些众人皆知的癖好哈,无伤大雅无伤大雅……”
戚绥今继续问:“你们知道付宜心吗?”
四人点头,竹竿说:“是家主娶第三个女子,前不久刚死。”
“还知道什么?”
“她生了一个鬼胎,家主很生气,本来是要把她一起扔出去的,但是被仙人拦下了,她的命算是仙人救下的。”
“怎么又是仙人,你们真的不知道这人是谁?”
“真的不知道,这全是我们听说的,因为家主不让我们离开这里。”
“……”
问了这么多,也不算全无收获。
戚绥今大手一挥:“好了,咱们回去吧。”
第58章 不对等的关系
烛火摇曳,似乎在睡梦中缠绵。
竹马睡死过去,牧净语拍了踢了好几下都没把人弄醒,文芙也无奈道:“我没有解酒药了。”
牧净语道:“无妨,就让他在这儿睡吧。”
话音刚落,戚绥今几人回来了,几人一对消息,发现差不多完全相同。
牧净语道:“还得查。”
文芙道:“我得回去一趟,豆苗该换药了。”
一旁的乌世楠举起手,赶紧道:“我!我去!我去给她换药,行不行?”
牧净语道:“你想逃跑?”
乌世楠确实不想跟这几个祖宗在一起,笑嘻嘻道:“豆苗毕竟是我家的婢女,我理应照顾,而且我去了正好套套她的话,怎么样?”
戚绥今冲牧净语摆摆手,示意算了,对乌世楠道:“行,你去吧。”
文芙道:“药在桌子上。”
牧净语举起拳头,道:“问不出什么我就拿你是问。“
乌世楠道:“信我,我一定能问出来!”
说罢双腿一蹦就跑了,宛如一只逃跑的兔子。
乌世楠刚走,门外传来一道沉稳冷静的女声。
“客人来了怎么不知会我一声,怠慢了不是?”
调子很高,充满嗔怪却又带着些阴阳怪气。
一个打扮朴素的女人走进来,面无粉黛,身着白衣,发丝只用一根木簪束在后脑勺,眼角略有细纹,眼神深邃无比。
她直勾勾地看人。
“你们就是从沧华宗来的道长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你瞧瞧这身姿,这模样,真是万里挑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