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面对天荣宗那个女弟子叶轻轻的再次深切表白, 清涟仙君始终保持着一贯的微笑, 把女子一个人丢下又不符他的为人作风,只能安静听着。
直到沈南岭带着怒视的到来, 三人对峙上。
加上死亡深渊这位出手摧毁了幻境,叶轻轻恢复神智, 扑进那个天荣宗男修沈南岭的怀中, 才能使他脱身。
他来找到楚惊御,过来时感觉到他怒气正盛, 才发现这家伙一直在看着那小姑娘。
“不会一直就在这看呢吧?”清涟仙君看向地面目光不移, 含笑调侃道。
楚惊御视线不移, 神情没什么变化,也没给回应。
清涟仙君对这位的冷漠毫不在意, 而且从一来楚惊御就带着火气, 他怎么可能察觉不出来。
尤其是现在,整个人沉静的可怖,大有爆发来临的前兆。
刚才他和那小姑娘在街上走得好好的,这家伙强行把他给从她身边弄走, 这会儿又这副模样。
清涟仙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过也能猜个大概。
“要不要再赌一局, 如何?”清涟仙君同样看向地面的少女, 缓缓说道。
很聒噪。
楚惊御再次没理他。
“不想知道在你来之前, 她都和我问了什么吗?”
楚惊御这次终于有了回应:“与我无关。”
那是她的事, 她的隐私, 他无权过问。
“若是有关你的呢。”清涟仙君唇角勾笑。
楚惊御:“赌什么。”
“哈哈哈哈。”清涟仙君爽朗笑出声。
他就知道。
“不用任何神识和意念,就赌时蜇她现在在想什么。”
清涟仙君补充道:“如果我输了,告诉你她刚才问我之事,若是你输了,得当面看看她送我的珍贵之物,怎么样?”
在清涟仙君话音刚落,男人几乎想都没想拒绝:“换一个。”
“怎么,看不得她送我的东西?我下注她现在想你。”
“换一个赌约。”楚惊御眼神始终没离开那个昏暗角落,声音一贯的冷又无波澜。
她的心事,不允许成为赌约。
还没等清涟仙君说话,两人都看到时蜇面前出现了一个通道。
清涟仙君有些错愕,另一位则淡漠的神色有了一丝起伏。
看到黑色通道入口的出现,楚惊御眼眸瞬间放大了些,眸中诧异和惊喜参半。
楚惊御:“你赢了。”
啊?
“什么?”清涟仙君本来错愕的脸上又加了疑惑。
什么就赢了。
不能用神识窥探,那也就只能去问她才能知晓胜负。
楚惊御没解释,不过男人从刚才就一直冷意的脸终于有了缓和。
她在想他。
时蜇眼里在黑夜里映着光,手在腰间给自己做了个打气的手势,深吸一口气迈入通道。
看着人消失在角落,通道入口也随之消失,仿佛一切不曾发生。
“那个通道是……”清涟仙君很会猜,忍不住问。
其实不问都猜个差不多,估计是小姑娘想到这家伙才会出现,不然他也不会那么爽快就说他赢了。
“我给开的。”语气平淡又理所当然。
“通往死亡深渊?”清涟仙君这会儿功夫情绪换了好几个,从错愕到疑惑再到惊叹。
楚惊御:“嗯。”
清涟仙君:“……!”
这么大的面子吗?
能随意进入他的死亡深渊的,除了楚惊御他自己恐怕也就只有她一个了。
不过清涟仙君觉得这样就更好了。
既然这么在乎,他赢了,按照赌约,不知道楚惊御看到时蜇送他的东西他会作何感想。
她可是说那是她最珍贵的东西。
往外拿时他可是看到那小姑娘有多不舍,用最精致上好木盒装盛,想来也是最珍贵的。
辟谷丹他用不到,但清涟仙君一直带着,为的就是此刻。
从储物空间凭空刚一拿出那只木盒,他便看到楚惊御眉头轻皱。
怎么,他也知道?
那更好了。
“知道这是什么吗?”清涟仙君胸有成竹,笑意更浓。
楚惊御:“辟谷丹。”
呃……
让本来要显摆的人被噎了一下。
还没打开怎么知道,透视犯规啊。
清涟仙君将木盒打开,里面果然整整齐齐摆放着十多颗辟谷丹。
她应该确实觉得挺珍贵,看样子没吃几颗。
“你帮她了?”楚惊御又问了句。
凭时蜇的性子,应该是帮了她大忙,她一向有恩必报,对他也是。
“呃,对。”清涟仙君也不明白他怎么知道的,但在冷冽眼神注视中几乎是下意识回答。
清涟仙君解释道:“像她的身份要弄到这些辟谷丹属实不易,被她当成宝物情理之中,对我们来说这没什么,不过对时蜇她会觉得珍贵无比,但送给我了。”
明明已经成仙稳重,此时攀比心上来了,清涟仙君大有小孩的幼稚劲儿。
楚惊御语气平缓,回了句:“没,挺容易的。”
“你怎么知道?”
“我给的。”
清涟仙君陷入呆滞:“?”
他给的。
确实挺容易,时蜇在地铺上什么都没做,他扔给她的。
要说困难,也就接的比较准。
楚惊御没恼她把他给的东西送别人,给了她就是她的,怎么处置是她的选择。
相反的,还有点说不出的悦色。
她说是最珍贵的东西是么。
是因为辟谷丹珍贵,或者还是因为……是他送的。
在清涟仙君愣住没回神,楚惊御半挥大氅瞬间消失在云层中,也没人看到男人离开时眉梢眼角的笑意。
清涟仙君压下那股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
他和沈南岭他们汇合,得知剩余的两只幻鬼他们合力除掉一只,另一只最强的在常临城始终再找不到。
普通人在幻鬼幻境的影响下根本走不出常临城,而他们有修为的天荣宗弟子又全数在这儿,按理说那只幻鬼不可能凭空消失。
幻鬼本身没有威胁力,它之所以可怕,就在于它所制造的幻象凭人心。
若幻象中心中所想是爱,则会见到所爱,若把旁人看成是仇人,那无疑是一场血光。
就在一行人不解,清涟仙君脸色松懈下来,他知道原因了。
告知几人无需担心,也不需要做什么。
不需要走就离开常临城的,没有修为的,那就只剩了一人。
时蜇。
死亡深渊啊,那地方儿幻鬼去了也没事,该担心安危的是幻鬼。
——
时蜇迈入通道时既紧张又期待,她还特意给自己打了打气。
紧张是因为去死亡深渊,说实话一直到现在她还是怕他的,每次见大魔头都会不自觉紧张。
即使去之前在柴房准备地再充分,也会在见到他时手忙脚乱的,不知道在见到他那一刻该说什么。
期待是因为去死亡深渊,希望他在,尤其是这次。
在从通道另一端的熟悉房间落地那刻,四处张望,她的期待落空了。
大魔头没在。
宫殿很大,时蜇找寻了大魔头常去的几个地方,最后找到宫殿地下魔剑台那里。
没人在。
每次来大魔头都会在的,这还是第一次。
时蜇知道,他大概是去常临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