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意欲何为。”
两人修为本就不高,如今落了下风,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求饶。
“我、我们也不知道,只是收钱办事啊!”
“姑娘饶了我们吧,饶了我们吧!”
乌卿自然不信两人鬼话,当即就要挥剑逼问这不怀好意的两人。
只是手腕还未动,便察觉到不远处夜空一阵灵力波动。
她心头一跳,骤然回头。
只见一道月白身影正朝此方疾掠而来,衣袂翻飞间带起凛冽霜意,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淡淡残影。
是沈相回!
糟了!
她一个明面上筑基期的普通弟子,如何能一对二在魔修手中占上风!
那俩魔修显然也看到了沈相回的身影,面色惧意更深,竟是挣扎着蠕动起来。
不能让他们开口!
来不及细想,乌卿手腕一翻,剑身狠狠拍向两人颈侧。
两声闷响,两人哼都未哼一声,直接瘫软下去,彻底没了声息。
青霜剑上灵气稍收,只剩还束缚着两人的法器,在黑暗中忽明忽灭。
做完还没回头,她就闻到了那股让人神魂都仿佛松懈下来的霜雪气息。
乌卿转身。
手中仍握着剑,脸上却没了对那两人的冷意,唯有惊魂未定和后怕的无措神情。
她抬眸望向那道骤然停驻的修长身影,委屈巴巴开口。
“仙君……”
“弟子无能,差点落入陷阱,连累仙君名声。”
“幸好……幸好有仙君赠予的法器……”
“这才勉强将这二人,制服于地。”
沈相回如此疾行而至,气息却未见半分紊乱。
他逆着泠泠月色,目光先掠过乌卿身后那两个被法器光索禁锢、已然昏迷的黑袍人,而后沉沉落回她身上。
他顿了顿,终究是吐出一句。
“你可受伤。”
乌卿顿时头摇得像拨浪鼓,离那被她拍晕的两人远了一些。
“仙君的剑和法器实在很好用,一下就将他们制服了。”
她扬了扬手中已然归鞘的青霜剑,努力让语调显得轻快些。
见他似乎并未起疑,乌卿悬着的心才悄悄落回半分。
若被沈相回发现她以金丹修为伪装留在身边,定要被严肃盘问,指定要受些皮肉之苦。
想想就让人害怕。
她赶紧将方才遇到的事,同沈相回简单讲了一遍,只道是腕上发烫的玉环让她惊醒了。
“他们用入梦术引我来此,是想将魇丝悄无声息种入我的识海。”
乌卿指向那团仍在黑雾中不甘扭动的细长阴影,眉头微蹙。
“仙君,魇丝不能在清醒时种入吗?”
沈相回一直落在她身上的视线终于挪开,看向那缕魇丝。
“可以,”他声音淡淡的,月光勾勒出他清瘦的侧脸轮廓。
“但清醒时,灵台会本能抵抗外物入侵,魇丝强行破开钻入的痛楚,非常人能忍受。”
“是以多数是在梦中设立幻境,让人无知无觉。”
“这样被宿之人,也无从知晓。”
乌卿若有所思点点头,还是有些不解。
“他们大费周折,想让您身边带一个中了魇的人,仙君,这道魇……到底有何特别?”
那魇丝在黑雾中翻涌,像一条细长的虫,看得乌卿头皮发麻。
沈相回未答,只掌心灵光一挥,那道陷于黑雾中的魇丝,便被裹挟着,悬浮于他掌心。
魇息相引罢了。
会勾得他灵台中的魇,蠢蠢欲动。
就如现在,他识海内的那魇又震荡起来。
一方面为了掌心同源的魇丝。
一方面……为了身侧这人,本能朝他纠缠而来的清润灵气。
五指悄然收拢。
掌心灵光微烁,那缕挣扎的魇丝便在纯净的灵力中湮灭,散作几缕轻烟,转瞬无踪。
唯剩天生灵体的气息,萦绕鼻息。
乌卿没能等到沈相回的回答,却等到了小腹上陡然窜起的熟悉灼热感觉。
她浑身一颤,险些站立不稳。
乌卿慌忙垂下眼睫,借夜色掩去瞬间泛红的眼尾。
方才情势危急,暂时顾不上这要命的共感,现在冷静下来,乌卿只觉得那燥意顺着小腹蔓延,激得她指尖都在细微发抖。
而面前之人,恰在此时回头,逆着月色朝她看来。
“乌清,你怎么了。”
第42章
乌卿现在不想回答, 只想消失。
或者将那两个魔修拍醒,让他俩转移沈相回对她的注意力。
但此时荒野无声,唯有面前人在夜风中飘动的衣摆, 和随风落入她耳中的“你怎么了”。
乌卿用力摇了摇头,仍然不敢抬头,只盯着他的衣角。
“仙君, 我只是有些后怕……”
乌卿勉强压下颤意,含糊道, “若方才被那两人得逞, 我说不定真会对仙君做出什么不利之事来。”
沈相回静立在她面前, 似在思考什么, 开口时却没接过她的话头。
“那你又为何发抖。”
!!?!!
乌卿差点惊得跳了起来。
又一阵汹涌的热流自小腹窜起, 酸软与燥意交织,直冲四肢百骸。
电光石火间,她顺势捂住肚子, 狼狈地蹲下了身。
“仙……仙君……”
乌卿这带颤的嗓音, 三分是刻意,七分是煎熬难耐的真实反应。
“弟子…实在难以启齿…弟子是……”
她将脸埋得更低, 声音闷闷的。
“仙君莫问了。”
“你如何了。”
沈相回声音自上方传来, 听不出什么情绪。
乌卿蜷缩着, 腹内灼热愈演愈烈,几乎要烧穿理智。
她心一横, 闭眼颤声道:
“弟子……是月事突至……腹痛难忍。”
……
话音落下, 周遭一时陷入静寂。
乌卿蹲在地上,只觉耳根烧得发烫。
明明离月圆尚有半月,此刻体内这股来势汹汹的躁动却格外猛烈。
思来想去,她只得将这异常归咎于方才的魇丝。
幕后之人所图, 恐怕正是要诱使沈相回体内魇息彻底失控。却偏偏苦了她这个被无端牵连的路人。
她还埋着头,声音闷闷的。
“仙君,可以回去了吗?”
头顶半天没有声音。
她悄悄抬眼,视线顺着他月白的衣摆往上爬。
目光掠过对方腰间飘逸垂落的衣摆,正感叹着他到底用了什么该死的术法,竟连一丝反应也没有时,却看见他手里倏地多了一把剑。
剑光凛冽,剑尖就落在她面前。
乌卿身体顿时一僵,脑子里莫名想起了书中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