衬得她此刻的模样……格外不堪,格外……
乌卿狠狠垂了垂身下的石块,只把这硬石当成了那人不折的脊梁。
可只几下手掌便锤得生疼,只能悻悻作罢。
“沈溯!”
她咬牙切齿低喊,可除了名字,满腔复杂的心绪却又堵在喉间无法宣泄,最后只再恶狠狠地补了一句。
“沈相回!”
夜色静寂。
如此这般又静待了片刻,一阵寒意毫无征兆上涌,乌卿顿时像是被扔进了万年冰窟。
持续翻涌折磨得乌卿一阵阵发颤的热意,终是在这突如其来的寒意中,被勉强压制下来。
来了……他终于……
“沈……沈……”
乌卿被冻得一个名字都喊不完整了,只本能手脚并用着往泉中挪去。
温热泉水包裹着身体,却驱散不开来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乌卿在温泉中打着颤,抬头望着那轮清冷明月,哆哆嗦嗦开口。
“沈、沈……”
“恨、恨……你!”
作者有话说:s.s:她哭着说恨我。
s.s:总有一天要让她哭着说爱我。
s.s:说了……也不会停。
q.q:??????
第32章
乌卿只觉得今日的寒意, 格外漫长。
灼意更是在寒意中反复来袭,将她的感知反复抛上浪尖又坠入深渊。
她攀着石块的手指泛白,呜咽声在喉中压了又起, 这难缠的感觉亦迟迟不肯结束。
意识恍惚间,乌卿只绝望地想着,若下回月圆还是这般……她真怕自己, 撑不下去了。
待到体内最后一丝躁动终于安静下来,乌卿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
她伏在岸边温热的石上, 身体还浸在水中, 眼睫却已经渐渐合拢。
沈相回顶着满身寒意归来时, 看到的便是眉间带着倦意, 不知道什么时候竟已沉沉睡着的人影。
而那句混在啜泣中的“恨你”, 依旧在耳边盘旋不散。
为何恨他?
又为何惧他?
他指尖微动,一道灵光浮现,穿过氤氲水汽, 轻轻落在少女紧蹙的眉间。
只听得少女呼吸变得绵长深沉, 这才从竹影后缓步而出。
衣摆拂过湿润石面,踏入温热的泉水中, 荡开圈圈涟漪。
他俯身, 将上半身仍伏在石上的少女轻轻翻转过来, 揽入怀中。
那人无知无觉靠向他心口,湿透的衣料下传来温热体温。
月光洒落, 照在她沉睡的侧脸上, 将她面颊上还残留的绯红,与眼角的湿意照得格外清晰。
再往下,还有那双因为伪装术法,不复记忆中饱满的双唇。
此刻那唇上齿痕深深, 明显被咬出了牙印。
“乌清……”
修长手指带着凉意,重重拂过那片下唇,像是想抚平那道刺眼伤痕。
开口的声音,低得像是要散在雾里:
“既然怕我,又为何要回来。”
指尖力道愈发加重,压得柔软的唇瓣微微凹陷。
怀中人似乎被这触碰扰了安宁,无意识侧了侧脸,却是往他怀中更贴近了些许。
“沈溯……”
她梦呓般开口,温热的脸颊贴上他微湿的衣襟,轻轻蹭了蹭,又像是嗅到了什么好闻的气息,又往他怀中埋了埋。
温热吐息穿透单薄衣襟,肆无忌惮喷洒在他心口处。
“你怎么……这么好闻……”
沈相回身体骤然一僵。
而那人还贴着他心口,带着睡意般含糊呢喃。
“我好喜欢……”
喜欢两个字,像带着钩子般,穿透湿透的衣襟,没入他的血肉。
他垂眸看着怀中人无知的睡颜,眸色愈发深沉。
良久之后,他将她往上托了托,让那张被水汽蒸得绯红的脸,彻底暴露在月光之下。
她鼻尖无意识轻嗅,似乎还想寻回方才的气息,试图将脸埋回去。却被修长手指,捏住了下颌。
虎口卡住下颚,指腹陷入两腮软肉,只稍一用力,那还呢喃着的双唇,便在这力道下被撬开一道缝隙。
月光落进去,隐约能瞧见里头一尾红润软舌。
不是说恨吗?
怎么又变成了喜欢?
掌中之人因束缚本能不安挣动,却因被捏住了两腮而口齿不清。
“沈…嗯…”
“沈……”
他突然不想再听了。
俯身,堵住了那张睁眼说恨,闭眼又说喜欢的唇。
-
乌卿恍惚间又梦到了那夜的岩洞。
狭小的岩洞里热意蒸腾,她攀在那人脖颈,狠狠咬了对方一口后,那人终于停了下来。
只是灵台识海里两缕灵气依旧交相缠绕,即使那人外部不再动作,乌卿依旧哼哼着哭出了声。
一边哭,一边怨他难缠,怨他还不结束。
乌卿打着颤,也不记得后来自己又说了什么,只记得那人静静听着她抱怨了许久。
等她终于说够了,又一边继续,一边将她措不及防的呜咽,彻底堵在了唇齿中。
那闻起来格外清凉舒适的霜雪气息,就那样顺着唇瓣舌尖,被渡了过来。
乌卿醒来时,盯着素青的床幔怔忡了许久。
她最后的记忆止于月下温泉。
所有体感终于平复后,她耗尽力气伏在石上,只想阖眼缓一缓……
怎么就回到自己榻上了?
她倏地坐起身,窗外天光大亮,早已日上三竿。
糟了,误了每日与沈相回晨练的时辰!
乌卿慌忙掀被下榻,刚拉开房门,一股温热的食物香气便扑面而来。
每日负责她膳食的思婶在旁边小厨房里忙碌,听见她的动静回头,笑道:
“姑娘醒啦?午饭很快就做好了。”
乌卿来不及回应思婶,连忙又往隔壁小院看去,只见那小院门窗紧闭,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许是见她神色茫然,思婶又补了一句。
“姑娘别急,仙君说了,接下来七日,暂时停了课业,姑娘可自行活动。”
乌卿皱眉,脱口而出:“为何?”
思婶正翻炒着锅中蔬菜,摇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清晨我来时,仙君也只对我说了这么一句,就离开了。”
过了片刻,她又补了一句:“我只瞧着仙君面色似不太好,还掩唇咳嗽了好几声。”
乌卿一时顾不得细想自己是如何回的小院,只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数扰得心神不宁。
面色不好,掩唇咳嗽……
以沈相回化神期的修为,也会抱恙吗?
还是说……那魇又在他身体里兴风作浪,伤到了他的根基?
思绪乱飞间,思婶已将饭菜端上了小桌。
“姑娘,吃饭了。”
乌卿心不在焉吃完饭,一时只觉得心里空空荡荡。
午后她寻了个由头,又去峰顶主阁那里转了一圈,并没有瞧见沈相回的踪迹。
等到入夜,隔壁小院也黑灯瞎火,没有任何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