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被推出去,都和他再次拉开几米的距离,只能继续追。
世间仅剩的两个纯血刺客,在这凹凸不平的戈壁坑底,追追打打,上演着极限追逐。
就在此时,崖上一侧传来沉重却迅猛的脚步声。
夏松萝在跃空时抽空抬头,余光一瞥,迎面跑来的,是那个叫陆横的绿林豪客。
他依然维持着变身后的状态,赤着精壮的上身,动物鬃毛似的浅色头发随脚步颤动,
但夏松萝发现,他身上标志性的纹身彩绘消失不见了!
果然被她猜中了,那纹身的确是个活物,竟然还能离体?
陆横在上方崖上疾奔,视线一扫,老远就能看到坑底夏松萝和沈维序的追逐战。
他以前没见过沈维序,但仅凭此人和夏松萝相似的身法,猜也能猜出是谁。
陆横没有减速,边跑边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件金属物品。
手臂一抬,朝夏松萝投掷。
“接着!”
他是呈抛物线投掷的,理论上不会是暗器。
夏松萝再一次跃空时,一把将投掷物抓在手中。
她猜测是自己的蝴蝶刀,握住以后,的确是。
夏松萝说:“我可不会谢你!”
陆横没接话,目不斜视继续跑。
和沈维序一高一低错身而过时,听见他冰冷地嘲讽:“废物,都沦落到抓人质要挟江航了,还能让他俩一起跑过来!”
陆横紧紧绷了绷嘴唇,实在忍不住斥责:“你还好意思说,都是因为你提供了两个假消息!先说吊坠在夏松萝手里,又说让我全带丑东西,结果江航更疯了!”
人跑远了,恼火的声音还回荡在深坑里。
远光灯照射的区域,陆横已经可以清晰地看到江航。
眼睛里就只剩下江航,奔着他加速冲去。
夏松萝虽然担心江航的状态,却没有犹豫,继续追沈维序。
如果她回头帮忙,沈维序见陆横来了,可能会藏在暗处伺机而动,风险更高。
……
崖上,江航将自己的意识强制“关机”、”重启”以后,激烈的头脑风暴终于结束了。
刚才的混乱,仿佛做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那些隔世记忆原本像潮水涌出来,这会儿又随着退潮,隐藏了起来。
只剩下一片被冲刷得极为狼藉的沙滩,残留下一大堆的回音海螺。
江航强撑着站起身,想去沟边看看情况。
刚走出越野车的遮挡,就被对面的远光灯照射地抬手遮挡眼睛。
而此时,陆横、夏松萝、沈维序三人之间简短的交谈,顺着戈壁的夜风,若有似无地吹进他耳朵里。
江航这才意识到,夏松萝距离他已经很远了。
他昨晚答应了夏松萝,要肯定她,要为她创造和沈维序单挑的机会。
现在江航反悔了。
此一时彼一时。
他们这几方势力,前两个周目都活下来的人,只有他江航、金栈、徐绯。
这周目,从刚才的情况来看,命运的“轨道”像是要反过来运行,换成他们三个支付代价。
比如江航被陆横缠上。
比如金栈他们爆了车胎,和沈维序碰上。
但被金栈逆转了。
然而,在沈维序死去之前,这笔账应该都不会销。很可能回到了原本的轨道上,找前两个周目的债主。
现在最危险的人,就是前两个周目都惨死的人:松萝、金栈的父母、夏正晨。
这其中,金栈的父母和夏正晨都身在天河。
只剩下松萝。
江航猜,松萝可能也已经意识到了,知道自己原先的想法或许行不通了,但为了夏正晨,她必须追上去。
江航也必须反悔。
但要先解决掉陆横。
因为陆横像一头捕猎的熊,借助奔跑的惯性,半跳侧身,不挥拳也不会使用腿功,而是调动全身的力量,朝他野蛮的硬撞了过来!
拼力气,江航不一定能赢过他,但脑子肯定比他好,不会和他硬碰硬。
太极步旋转身体,滑到侧边,避开他的发力点。
等陆横落地,江航从侧边贴上他,手掌搭在他肩上,像是老朋友打招呼。顺着他前冲的巨力,使用太极里的捋劲,将他捋的难以保持平衡。
等陆横一个趔趄,江航一捏拳头,将力量汇聚于右肩,使用肩靠劲,朝陆横肩头沉稳一撞。
陆横不受控制,被他用巧劲撞出去几米远。
比想象中好对付,江航怀疑和他的纹身消失了有关系。
果不其然,陆横还没站稳,立刻抬起一条手臂。
臂肘微弯,手掌侧对前方,掌心微微向内侧凹陷,五指则松弛展开。
这姿势不像武学,更像是养鸟的人,引导鸟宠飞来落下的手势?
陆横吹了声口哨。
这下江航确定了,难怪这心机怪追上来的这么快,和金栈一样也是个养鸟的。
只不过陆横的鸟养在体内,是个鸟灵之类的物种,能短暂离体帮他追人、探路。
但离体的时候,会带走陆横一部分力量。
正确的做法,是趁鸟灵没回来,先发制人。
但江航现在没心思和他打架:“听着,我不是昊天系的人,更不是什么巡日使。护身符是我爸掏空家底买来的,对我意义重大,不可能给你。你打不过我的,识相就快走。回去晚了,可能就来不及搬家了。”
陆横举着手臂,不解其意:“搬家?”
江航从兜里掏出一张机票,是从陆横冲锋衣口袋里搜出来的:“这上面的名字,是你的证件名吧?信不信凭这张机票,我能把你的家底扒干净?当初卖给我家护身符的女人,在掮客的档案里有记录,掮客已经在找了,很快就能找到。她肯定是昊天系的人,信息给她,你猜她会不会联合其他人围剿你们的盘据地?”
陆横目光一冷:“协助昊天系围剿我们地母系的势力,还说你不是昊天系的人?”
江航沉声:“我管你们什么势力,在我眼里,你们这群协助放出沈无间的绿林豪客,也是一样该死!”
陆横说:“没人告诉你们,沈无间以前是为保夏家,身受重伤,才被昊天的人封印的吗?我姥爷所知的历史里,沈无间没做错过任何事,甚至功不可没。同为地母系,我姥爷救他出牢笼,有什么错?”
江航没时间和他争执对错:“家不守了?还不滚?”
“这里没信号,你的信息发得出去?”陆横怀疑他这一路跑回来救人,根本没有时间编辑和发送信息。
只需杀了江航,夺走吊坠、机票,以及他的手机。
然而陆横看着江航手里的机票,被气得不轻。
他怕地上脏,把外套扔给了手下,竟然转头就被手下扔掉了!
都怪沈维序,非要他挑选丑八怪,以至于他挑的这些人,都不是他惯用的手下,才会那么不靠谱!
“你不会以为,你赢了我一招,就真打得过我?”陆横冷笑一声,再次吹了声口哨。
哨音在裂谷回荡,却毫无动静。
怎么回事?
陆横是被它指引着追来的,明明它就在附近,为什么一直不回来?
通过刚才的交手,陆横很清楚的判断,它不回来,自己完全不是江航的对手。
他第三次吹口哨。
“回来!”
“快回来!”
……
对面的崖上。
那七个“沈锈”失去了动能,重新变为青铜人偶,倒在地上不动了。
徐绯和小丑女,都不知道怎么把它们组合成一个圆球,只能找出一个塑料袋,一个个捡起来,装进袋子里。
小丑女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提着塑料袋,甩了下:“刚好拿回去给师父,这下师父八个人偶齐了。”
徐绯摇头:“夏正晨可能会谈条件,要求师父将手里那只人偶也一起归还,重新找墨客血脉,交还给墨客家族……”
说话间,徐绯瞧见被远光灯笼罩的对面,江航和一个赤裸上身、头发比黄毛还黄毛的男人在对峙,估计是陆横。
“阿心,你留在这里照顾栈哥,我去对面帮江航。”徐绯说完,才想起夏松萝的嘱咐,让他守好金栈。
金栈坐在车里,又快要晕过去了,突然再次打了个激灵,清醒过来。
不是因为徐绯提到了他的名字。
他突然想起来一件怪事。
鸽子呢?
刚才逆转时间以后,金栈险些晕倒,鸽子挠了他一爪子。
随后他们下车,鸽子也从车厢里飞了出来。
徐绯和小丑女狙击对面时,鸽子就站在车顶上,金栈似乎看到它了。
但是刚才金栈险些被沈锈一刀捅死,鸽子竟然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