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是有定位?”金栈压低声音,“听说毒牙很能打,你们联手,还需要忍者当帮手?”
金栈琢磨江航是不是另有深意。
江航冷笑:“笑话,我离开酒吧,能让徐绯留那里?他有前科,就喜欢趁着我前脚走,后脚勾搭我老婆。”
金栈无言以对,推门下车。
徐绯已经站在车边,卫衣兜帽遮住半张脸,嘴唇紧抿着,招呼也不打。
得,又一个没礼貌的。
金栈绕到后座上车。
徐绯坐进驾驶位,单手搭上方向盘,先转头看向江航:“你怎么知道我微信?”
江航目视前方,语气平淡:“我老婆删你的时候,我在旁边,记住了。”
徐绯不再作声,发动引擎,车辆汇入夜晚的车流。
开车技术很好,几乎感受不到颠簸。
江航忽然开口:“徐绯,你出生的时候,身体是不是有什么疾病,被遗弃在孤儿院,才被你干爹带回去?”
徐绯握住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你对我的调查里,连这个都有?不应该吧?”
江航沉默,看来他没猜错。
并非所有墨刺和人类的混血,都会出现先天性疾病。
但这个群体里,诞生天才的概率似乎比较高。
顾邵铮那几个子女,估计都是这样挑选出来的。
其他不够优秀的,就成了后备军。
江航问:“你是哪方面的先天疾病,严重到被遗弃,应该不轻。”
徐绯没有回答。
江航自顾自说:“我很好奇,墨刺说到底就是一群木偶妖。木偶没性别,变成人以后,怎么分出性别?会不会有人没性别?”
他瞥一眼徐绯的侧脸,“所以,你该不会返祖了,不男不女,是个天阉?”
金栈的眼皮猛地一跳,下意识去摸门把手。
理智告诉他,要立刻下车。
没想到,徐绯的情绪异常稳定:“天河里化形时,墨刺的性别取决于刺客骨。用了男刺客的骨头,就变成男人。用女刺客的骨头,就变成女人。”
红灯亮起,徐绯踩下刹车,微微转头:“我的祖先,估计用了两根骨头,一男一女,因此雌雄同体。你说的没错,我返祖了,性别自由选择。”
他唇角一勾,“江先生,你再这么关注我,小心我放弃松萝,变成女人来纠缠你。”
真的假的?金栈的眼皮又是重重一跳,默默拿起手机,给夏松萝发了一条微信:“你难道是什么招惹癫公的体质吗?”
第94章 首领
刺客的首领。
江航没什么反应,他朝徐绯斜睨过去,眼底写着讥诮:“夏家都把你们归类为普通人了,如果可以随意切换性别,你还算普通人?那你被清除真是不冤枉。”
徐绯轻笑:“怎么,切换性别很罕见?泰国到处都是,人妖也成妖怪了?也该被清除?”
“原来你变女人的方式,是打算去泰国的整形外科?”江航点了点头,“东南亚我熟,我可以帮你介绍门路。”
“你就是不相信我能自然转换?”
“你有本事,现场变一个让我开开眼。”
“真这么在意我的能力?”
金栈忍不住扶额,打断他们:“大哥们,绿灯了。”
后面大排长龙的车辆在疯狂鸣笛,是真听不见吗?
别忙着研究泰国的整形外科了,先去挂个耳鼻喉科看看吧,顺便再去挂个脑科。
然而,这俩人竟然置若罔闻。
金栈催促:“真不怕去晚了,毒牙死在刺客手里吗?”
江航表情淡漠:“我是去抓人,不是救人。像他那种反社会,死就死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尽管queen已经调查出结果,在哈萨克被毒牙抹脖子的司机,的确有帮派背景,还有贩毒的前科。
毒牙可能是认出了他,才跟去停车场。但他的行事作风和杀人手法,都具有明显反社会倾向。
徐绯转过头,轻踩油门驶过路口:“毒牙可以自控,我们或许会做违心的事,但从不滥杀无辜。你和夜鸮做过同事,他制造武器,拿来做测试的人都是些什么货色,你该清楚。”
江航质问:“失忆了?前几天你们还想杀我,我是什么货色?”
徐绯目视前方:“你帮夏正晨,对我们来说,你就不无辜。”
江航嗤笑一声:“如果规矩都由你们定,你们永远没错。”
徐绯没说话,直到行驶到下一个红灯,他才恍然想起来:“你刚才说什么,夏家把我们归类为普通人?什么时候的事情,今天?”
江航目光微沉:“一直以来,追杀你们的究竟是哪一路人马,你们真的很清楚?”
徐绯好笑:“我师父从南宋末年活到今天,活着的历史书,她能不清楚?”
金栈提前提醒:“大哥们,红灯还有三秒钟。”
……
酒吧里,夏松萝低头回复金栈的信息:徐绯是个诈骗犯,嘴里没一句实话。
发送完信息,她停下脚步。
前方不远处就是吧台,小丑女和夜鸮正坐在那里聊天。
夏松萝原本是想过来找徐绯,打听点消息,现在知道徐绯竟然跟着江航一起出去了,就没必要再上前。
但夜枭注意到了她,抬手和她打了个招呼。
他以为夏松萝也是看中了这里的位置。
吧台能看到贵宾卡座,方便保护正“和谈”的三个人。
夏松萝走过去,在夜鸮旁边的高脚凳上坐下。
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然后点了一杯不含酒精的莫吉托。
蓝调音乐下,先说话的是小丑女,她摇晃着手里的高脚杯:“真没想到,这些追杀我们几百年的门客,今天竟然在酒吧给我倒可乐。”
又指了下不远处的“男模”,“还挺帅,是做做样子,还是真可以拉过来陪我喝两杯?”
“你从‘线’分辨出来的?”夏松萝顺着她的手势望过去。
这些男模都是门客手下假扮的,习武之人,身上的光线很少。
夏松萝刚才已经把全场都扫了一遍,用来分辨客人里有没有可疑人物,特别有用。
“她看不到人的线,只能看到动物。”夜鸮把话接上,“她虽然有点墨刺的天赋,但两种天赋都弱的可怜。”
小丑女用胳膊肘捣了他一下:“总比你一点天赋都没有,完全是个普通人强?”
夏松萝想起爸爸在情报里,把小丑女除外了,也就是说,小丑女在被清洗的名单上。
夜鸮忽然转头问她,一双大眼睛写满了好奇:“江航真是你男朋友?”
夏松萝想说“就快是了”,但这话太奇怪,肯定要被追问,她懒得解释,反问:“你觉得我俩不配?”
“看起来挺般配。”
然而夜鸮和江航是在中东军火作坊里认识的,总觉得他们这些在道上摸爬滚打的边缘人,和夏松萝像是活在两个世界。
夜鸮朝贵宾卡座看一眼:“你爸竟然同意?”
他干爹常唠叨夏正晨是个因循守旧的死脑筋,如果连江航这种女婿都能接受,简直不要太open。
夏松萝端起玻璃杯,没有立即回答。
做决定的时候,没考虑过爸爸同意不同意。
这不是不孝,每当她说自己的理想就是“啃”的时候,爸爸总会认真告诉她,生活上能有依赖的人,是一种福气,但思想必须独立。
因此夏松萝觉得,无论自己做出什么选择,爸爸都不该觉得意外。
都是他教导的结果。
在她的成长岁月中,爸爸除了给予她无微不至的照顾,就是源源不断的大道理。
曾经,她以为这是他的性格。
带着点东亚父亲的刻板特征,爱说教,控制欲。
直到刚才,看完刺客的情报以后,夏松萝才后知后觉地读懂。
爸爸的内心深处,似乎一直盘踞着深深地恐惧,担忧她某一天会误入歧途?
她会比一般人,更容易走错路,对吗?
所以才会封印她的刺客天赋,又对她倾注如此多的爱,如此多的耐心,以及不厌其烦的引导。
不知为何,夏松萝心绪不宁,心口越来越闷,这种情况很少见。
她朝卡座望过去,目光落在她爸爸身上。
……
夏正晨坐的不耐烦了,频频拉起袖子看腕表,居然还要在这地方硬耗两小时。
莫守安在对面悠然品酒:“真不喝两杯?咱们三个彼此都认识,却是第一次三个人聚在一起。我都没想过,这辈子还能有这场面。”
顾邵铮同样很烦:“聚一起干什么,话不投机半句多,坐在这里真是煎熬。”
莫守安摇了摇头:“还是太年轻。”
夏正晨冷眼扫向她:“你装什么高深,除了年龄说不出别的了?七百年过去,终于有了耐心,学会坐稳了?当年襄阳城里跟着自己那群兄弟姐妹,一起掀桌子的是谁?”
听他提起襄阳,莫守安眼底掠过一抹锋芒:“这能一样么,我们当年掀桌子,是你们不准我们上桌吃饭,好得很,不能公平地吃,那就都别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