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看看南非的治安就知道了,这儿的政府工作效率也是相当的emmm。
张经理狠狠吸了最后一口香烟,掐灭烟头,丢进垃圾桶,便自己给自己打了鸡血:“那行,我得先问问我们老板。”
伊万诺夫先生都是副总理了,那老毛子的大使馆应该会卖面子吧?应该会吧!
王潇还在品尝鸵鸟肉——这算是南非特产,亚洲餐馆也把它当成特色菜。
她吃一口疑惑就增加一层。
鸵鸟虽然是禽类,但它的肉是红肉,口感有点像牛肉,吃进嘴里嫩嫩的,跟柴得要命的火鸡肉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那么问题就来了,为什么直到她穿越前,国内也没有大量养殖鸵鸟呢?
她今天都是第一次吃鸵鸟肉。
划重点啊,鸵鸟是禽类,一年能够下60到120枚蛋的。这可比牛羊之类的牲畜,繁殖力强多了。
对养殖场来说,妥妥的重大利好消息。
彼得罗夫参赞兢兢业业,又主动询问:“Miss王,有什么问题吗?”
王潇直言不讳:“我在想,华夏人为什么没养鸵鸟?它的肉这么好吃,繁殖速度又这么快。”
彼得罗夫都不知道该说啥了,好吃的东西多了去,你们都要养吗?
王潇一本正经地点头:“对,华夏人有一半的精力都会放在吃这件事情上。唯美人与美食不可辜负。”
参赞先生笑出了声,自我调侃道:“在我们俄罗斯,就是唯美人与美酒不可辜负了。”
张经理趁着他们都笑的机会,又小心翼翼地凑到了老板面前,一边看着老板的脸色,一边小声开口说了自己招揽的事儿。
王潇都忍不住挑了下眉毛,阮小妹确实是精挑细选出来这么个人到南非打天下的。
其余暂且不论,起码胆色可以。
她心平气和地询问跟在张经理旁边,大气不敢喘一声的老黄:“你找过媒体吗?”
“啊?”老黄没跟上她的节奏。
不是说要找老毛子的大使馆帮忙的吗?怎么一下子又变成他找媒体了?
王潇伸手指了下正在一边等菜上桌,一边看报纸的顾客:“我看这边的报纸挺多的,这边也没什么言论限制,说不定媒体会对你的豆子感兴趣。让媒体问问大众,仅仅因为手续不齐全,直接销毁掉这么多豆子,应不应该?”
老黄将信将疑:“这有用吗?”
开普敦的媒体确实多,华文报纸就好几样。可报纸上说就有用吗?
王潇笑了笑:“你不试怎么知道呢?”
老黄也没别的招了,只好先去找记者,看能不能曲线救国。
剩下张经理坐在餐桌旁,屁股底下像长了牙齿一样,各种坐如针毡。
他现在又后悔跑回来了,吃饱了撑的没事做,干嘛非要跟老板坐在一起呢?他自己屁股都不干净。
没想到王老板对着他还挺和气的,竟然主动指点他:“你知道为什么我会让他去找媒体吗?”
张经理是野蛮生长的民间生意人,对所有的高大上都天然的有一种退避三舍的情绪,所以他只能呆头呆脑地当复读机:“因为这边的媒体多。”
南非的信息是真发达呀,什么电视,报纸都有,在这里,世界各地的电视台都能收到。而且人家是信息化时代,好多家里头都有电脑的。
王潇噗嗤笑出了声,把他天马行空的思绪拉回了头:“我让他找媒体的原因,是想引起社会讨论。”
她在南非待不了多长时间,也没功夫搞启发式教育,干脆掰开了揉碎了解释,“南非目前运行的大部分规章制度都是当年的白人政府制定的,所以思维方式跟黑人跟第三世界完全不一样。”
“严格来说,豆子这种货物如果手续不齐全,确实会被销毁。在很多欧美发达国家,都是一件非常正常的选择。白人政府当年制定的规章制度没什么问题。”
“但问题在于,这不符合第三世界的思维方式,尤其是遭受了严重的种族隔离迫害的南非黑人的想法。”
“他们经历过饥饿,知道饿肚子是什么感受,而且关于饥饿的记忆已经深深的烙在了他们的脑海中。”
小高和小赵不由自主地点头。
确实是这么个理儿。
他们家里头早就摆脱了饥荒,不说大鱼大肉吧,起码家家户户吃饱了不成问题。
但是家里的小孩或者年轻人要是敢糟蹋粮食的话,嘿哟,你等着,不骂死你才怪!
甚至有着老人对食物的爱惜到了变态的程度,剩下来的饭菜变了味都要吃,最后吃坏了肚子,到医院花了大几百,挨了晚辈的埋怨,下一回他们还能再犯!
理由就是,荒年的时候,一碗馊饭能活命。
王潇的目光瞥向了报刊架,轻声细语道:“南非现下的运行规则是白人制定的,但目前掌握权力和话语权的是黑人。要想保下豆子,就得靠黑人情绪引发的社会关注。”
她的视线收回,落在张经理身上,“做事的话,先搞清楚自己要拿下的对象,然后再站在对方的角度思考问题。要善于利用规则,而不是硬杠。”
一个外来客你硬杠什么呀?人家的地盘,人家又占着理,人家凭什么为你退步?
老张拼命地点头,脑子却在呐喊:老板,我站在你的角度考虑问题,越考虑越搞不清楚,你究竟是打算让我五马分尸还是大卸八块呀?
一张餐桌上,他在这头愁肠百结,那头的彼得罗夫参赞,已经是满脸惊艳。
没错,他确实不会汉语,根本听不懂王潇如何教手下做事。
但跟他一块儿过来的秘书却精通五国语言,其中就有汉语。
否则他也不会特地把人给带出来。
有这位秘书帮忙翻译,彼得罗夫参赞自然听明白了王潇和张经理的对话。
几乎是在听懂的同时,他就在心里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大老板!
听听人家做事的逻辑呀。
王潇倒没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
服务员给他们送上水果的时候,她又用俄语直接对彼得罗夫提要求:“先生,我需要你们的帮助。我要确切地掌握南非的安保公司状况。”
她不等到晚上分别再提要求,就是怕俄罗斯大使馆秉承了苏联时代的做事风格,拖拖拉拉的。
她得早点了解情况才好早点布置下一步的工作。
彼得罗夫前脚还在赞叹,后者就变成了惊讶:“安保公司?您是需要雇用安保公司的保安吗?哦,请您放心,我们绝对能够保证你的安全。”
上帝啊,如果到了开普敦,这位总统顾问还得自己雇保安,让他们俄罗斯大使馆的脸往哪儿放啊?
王潇哑然失笑,摇头解释:“不是的。我是看南非的治安差成这样,想了解一下,在这里开安保公司,是不是还有市场?”
今天目睹的街头抢劫,简直震碎了她的三观。
但凡是孤街陋巷,但凡是夜幕降临,哪怕发生枪·杀案,都比不上这一场光天化日下的安静的抢劫;让她浑身颤栗。
当犯罪变成正常现象,就意味着世界已经崩坏。
彼得罗夫参赞脱口而出:“安保公司?您难道不是打算在南非开加油站吗?”
之前在加油站的时候,他听到她遗憾俄油没有走入南非市场啊。
王潇再度摇头:“做生意要考虑现实问题,俄油进入南非市场不是一两天,甚至不是一两年能做到的事,这中间有大量的工作需要做,不可能一蹴而就。”
“安保公司不一样。”她解释道,“俄罗斯有大批的专业安保人才,走进海外市场,对大家来说是好事。”
彼得罗夫沉吟片刻,依然迟疑:“俄罗斯的安保公司过来,会有人愿意雇佣吗?你知道的,这边的人可不讲俄语。”
王潇意味深长道:“请相信我们俄罗斯安保公司的员工,他们个个博学多识,学语言对他们来说不是难事。”
彼得罗夫摸了下下巴,算是认可了她的解释。
众所周知,在俄罗斯,上规模的安保公司雇佣的员工里有大批的特战队员以及前KGB人员。
尤其后者,熟练掌握英语,几乎都是他们的基操了。
“至于你说的他们愿不愿意雇佣外国安保人员的问题。”
王潇又笑了,“如果是我的话,我还是比较愿意的。因为我害怕本地的安保公司本身就跟南非的黑手·党勾结,我找他们,就是现成的送上门的肥羊。”
彼得罗夫终于点头,认为可以一试了。
能雇佣安保公司的都是有钱人,而论起了解有钱人的心思,肯定是有钱人自己最了解了。
在这件事情上,她实在没什么发言权。
吃完了午饭,彼得罗夫又带着王潇等人在城里逛来逛去,好让她饱览开普敦的美丽风光。
这颗非洲明珠确实迷人,而且干净得不像话,处处整洁明亮。
柳芭都不由得赞叹:“我敢打赌,安保公司开到这里的话,但凡他们过来一趟,都会争先恐后地想留下。”
只有生活在寒带地区,需要每年忍受漫长的冬天的人,才会理解如此灿烂的阳光对他们的诱惑力究竟有多大。
彼得罗夫参赞也笑着表示:“俄罗斯的新贵们老爱往欧洲跑,要我说啊,真想度假的话,来南非才是最合适的,阳光多好。”
他在这儿工作都不想换地方,就是因为一年四季南非从来不缺太阳。
他还调侃了一句:“就算治安差点也无所谓,估计他们在俄罗斯都已经习惯黑手·党了。”
得,这个时候他倒是不强调俄罗斯的治安比南非好了。
就是嘛,五十步笑什么百步。
到了太阳下山的时候,彼得罗夫又把他们带去了鱼市。
王潇本来还以为去吃海鲜呢,结果到了地方才发现所谓的鱼市根本就没有鱼虾市场。
多年前,这个位于开普敦市中心西北角的维多利亚大港内的阿尔弗雷德小港,确实是个渔码头。
可是时过境迁,码头早已搬迁,这就变成了一个大型集市,各类大小商铺鳞次栉比,来来往往人潮如织。
南非既然是黄金之国,开普敦又是出了名的黄金之城,而且盛产钻石,那店铺珠光宝气的简直理所当然。
王潇兴致勃勃地挑了半天,最终挑中的是一串用南非特有的紫木雕刻的项链,外加一个镶嵌着非洲地图的铜铃铛。
小高和小赵盯着看了半天,愣是没和老板的美商形成共情。
别的不说,这项链是不是太大了一点?老板真确定要挂在自己身上吗?还有那铃铛是干什么用的?
王潇已经让店家包起来,随口道:“明天给伊万寄回去。”
哦,俩保镖瞬间没话说了。
看看,他们老板想对人好的时候,被好的对象是多么受人羡慕呀。
哪怕出个国,都等不及回去,瞧见喜欢的东西都要买了给他直接先寄回去。
柳芭瞅了一眼老板的战利品,没啥兴趣,只对着海港的热闹感叹万千:“这里的夜晚都比别处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