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日子确实能够消磨人的意志啊。否则,科尔扎科夫这个老KGB出身的克里姆林宫大管家,怎么能为几句话就气的暴跳如雷呢?
王潇发誓,她从头到尾都是在摆事实,讲道理,一个脏字没有,更别提华夏魔法攻击了。
就这样,科尔扎科夫竟然还破防,直接指挥卫兵:“把他们都带下去!不许他们跟任何人接触!”
季亚琴科吓得花容失色,下意识地阻拦:“科尔扎科夫叔叔!”
她确实想留下王潇,但她的目的是想让人家帮她,而不是为了结仇。
王潇往旁边微微避开,直接把战场留给季亚琴科。
如果今天后者放任她被带走的话,那代表总统的这位千金没有任何被投资的价值。
一种可能性,她有心无力阻拦不了,那说明什么呀?说明她是个废物啊。废物有什么好值得投资的?
第二种可能性,是她有心眼子,想借着科尔扎科夫的手把自己留下,他唱白脸,她唱红脸来当好人,获得自己的感激,从而对她死心塌地。
看着是不是缺德,但聪明啊。没有一个政客是道德标兵,应该值得理解,对不对?
对个屁!这么浅白的心眼子,只能说明她恶毒又愚蠢。
王潇为什么要跟个恶毒的蠢货牵扯?后者又不是什么不可或缺的宝藏。
科尔扎科夫还在咆哮:“他们跑出去胡说八道,要怎么办?塔季扬娜,这不是小女孩玩过家家游戏!”
季亚琴科满脸通红,愤怒让她的眼睛都湿润了。
“亚历山大!”普诺宁大踏步走过来,面沉如水,“你到底想干什么?你非得闹得所有人都精疲力尽吗?”
科尔扎科夫自认为站在道德高地,毫不客气地驳斥:“弗拉米基尔,一旦风言风语传出去的的话,你来承担责任吗?”
“承担什么责任?你认为会有什么责任?”普诺宁忍无可忍,“好,如果你认为有什么责任的话,他们的,我来承担!”
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他派了卫队护卫伊万和王的人身安全。说他俩泄密,事实上就是在指责他泄密!
内阁部长库利科夫微微皱眉。
昨晚他站普诺宁,认为应该采取更积极的应对措施,比如说联系总理切尔诺梅尔金,因为按照法律规定,一旦总统出现意外,总理是第一顺位权力继承人。
虽然这个提议最终被其余三人否定了,但他之前的表态让他成为了此时最适合安抚税警少将的人。
他开口道:“弗拉米基尔,亚历山大,都别赌气,有话好好说。”
不等两位强力部门的大佬表态,王潇先叹气了:“OK,我大概明白你们的担忧。但如果你们不想外界传出什么风言风语的话,那更不能留下我们。否则早就定好了的签约仪式,我们不出席的话,外界会怎么想?”
她不仅规划自己的行动,还给对方出主意,“先生们,你们也一样,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不用草木皆兵。如果你们集体都表现的如临大敌,那么本来一点感觉都没有的人看了也会怀疑,肯定出大事了。”
科尔扎科夫脸色难看得活像王潇欠了他一个亿,说话冲得很:“还轮不到你对我们指手画脚。”
库利科夫的反应则是不吭声。
伊万诺夫目光转向普诺宁,抬手示意自己的表:“时间不早了,我们得去赶飞机了。”
普诺宁没有再看他的两位同仁,直接抬脚:“走吧,我送你们去机场。”
季亚琴科发出了哀求的声音:“王。”
王潇转身拥抱她,微微踮起脚尖,同她耳语:“塔季扬娜,你必须得撑住。现在我们不能露出任何异样,否则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会立刻扑上来,将我们撕成碎片。”
她叮嘱她,“这个周末会有一场拍卖会,请提供一件对总统来说意义非凡的拍卖品。拍卖会的全部所得,会捐赠给莫斯科的孤儿院。”
事实上,按照原定计划,这个周末,总统还会再参加一场户外音乐会,和年轻人们一块唱歌跳舞,来展现他的活力,拉拢更多的年轻选民。
这也是他的优势之一。
他的主要竞争对手俄共缺乏足够的竞选经费,办不了一场接一场的音乐会;久加诺夫这个俄共主席也不适合在音乐会上。毕竟他的忠实拥趸还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等着他拯救,他怎么能够欢歌笑语呢?
而另一位口碑甚佳的竞争者,别列德将军作为一位出了名的硬汉,面对记者让他笑一笑的要求,都冷酷地表示自己深信不爱笑;更加和轻松欢快的音乐会不搭了。
可惜这个不错的宣传方式,现在显然不适合总统了。他的身体根本吃不消,他只能通过拍卖会亮相。
季亚琴科略有些茫然,她现在的身份有点类似于父亲竞选的对外发言人兼联络人,她记得很清楚,这个周末没有什么拍卖会。
“现在有了。”王潇面不改色,“昨天晚上我和伊万去克里姆林宫用餐的时候,总统先生听说了我们要举行一场小型的慈善拍卖会,非常感兴趣,决定要亲自参加。”
王潇有条不紊地安排着,“我会留下助理跟你对接。如果医生认为总统阁下周末更加适宜静养的话,那么你得代替他出席。”
她看着季亚琴科的眼睛,满满的全是鼓励,“亲爱的,请相信你自己,你可以做到的。”
普诺宁沉默地抿住了嘴唇。
他想说,不管是谁选择了王做自己竞选的媒体公关,都是走了大运。
她甚至在自己的客户都没有提出任何要求的时候,已经规划好了下一步的公关方案。
跟她一比,昨天守在医院的其他人包括自己,简直就是木头桩子。
季亚琴科还在犹豫,王潇盯着她的眼睛,轻声道:“你必须得去,必须得是你。”
季亚琴科瞬间像被电击了一样,浑身猛地一个战栗。
只有充满野心的女性才能理解另一位野心勃勃的女性。
是的,她必须得去,她必须得在父亲躺在病床上的时候,代替父亲支撑起场面。
只有这样,她才配当父亲最疼爱的女儿,她才能被父亲看到野心和才华,继而让父亲愿意愿意在政治上培养她。
父亲太疼爱她了,不愿意她在复杂的政坛牵扯太多,怕她吃苦。
可什么是苦,什么又是甜呢?掌握权力,才有资格决定什么是苦,什么是甜。
王潇握住她的手,再一次给她鼓励:“放心,有需要的话随时给我打电话。我的电话24小时都为你开通。”
季亚琴科终于艰难地点了点头,没再继续挡着王潇的路。
科尔扎科夫皱着眉头正要说话,王潇转头盯住了他:“先生,请保持体面。我们,在场的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因为总统阁下而联系在一起的。我们每个人都有义务维护总统的体面。”
普诺宁再一次示意:“好了,我们走吧,时候不早了。”
科尔扎科夫还想再说什么,库利科夫先开了口:“好了,亚历山大,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一直反对取消大选,因为这会让政府和总统的威信扫地,动摇国家安全根基。
他虽然也讨厌商人,但他得承认,起码这两个本不该被卷进来的商人,在竭力维护这种稳定。
况且,普诺宁已经摆明了态度要保他们。此时此刻,他们起内讧的话,只会让情况更糟糕。
“好了好了,不要再争执了,让他们去吧,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
普诺宁虽然说要送他们去机场,但事实上,他根本不敢随便离开医院。
总统只是醒过来而已,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再度昏迷?
税警少将送两人上车,随口说了一句:“怎么这个时候去萨哈林州?”
王潇惊讶:“莉迪亚忘了跟你说了吗?我们去签合同啊,萨哈林2号项目的合同,跟美国人、英国人、日本人都说好了。签了这个合同,就代表国际资本依然对克里姆林宫信心十足,外资没有放弃俄罗斯市场。”
所以她才觉得科尔扎科夫毫无大局观可言,难道当年KGB培训的时候,没告诉他什么叫大局吗?
不过现在王潇顾不上吐槽科尔扎科夫,他更关心的另有其人,那就是莉迪亚。
眼下,莉迪亚的身份相当于半个普诺宁的生活秘书。她必须得适应政治,来跟上丈夫的步伐。
一抹狼狈像泥点一样迅速地从普诺宁脸上甩过,他若无其事:“哦,好像是说了,是我忙忘了。”
事实上,他都不知道如何该如何解释。
上次跟妻子一起看电视的时候,他的本意是想让妻子不要再天真下去,告诉她政治的本质素来残酷。
然而他却弄巧成拙了。
揭穿王潇的背后用意和手段,导致的后果是,他的妻子莉迪亚对王潇的印象一落千丈,认为她是一个不诚实且诡计多端的人。
她不愿意转达王的话,普诺宁能够理解。毕竟自己如果想要知道王和伊万的行踪的话,非常简单。
他们身边的卫队,都是他派的。
只是这一切,普诺宁当然不能和盘托出,否则大家的关系会跌到谷底。
可惜王潇和伊万诺夫本就是擅长察言观色的人,一点不自然都能被他们捉住。
普诺宁实在架不住他俩的连环逼问,只能支支吾吾透露了点儿,一再强调:“莉迪亚太喜欢王了,所以一时间有点接受不了而已。”
王潇在心中冷笑,少特么来这一套。
要说耍心眼,去年10月份,在普诺宁夫妇的乡间别墅里,她充当莉迪亚和两个孩子的守护神时,没啥心眼吗?
怎么,维护他们一家人的时候,她用计策就是有勇有谋。
换到为别人服务的时候,她就成了诡计多端心术不正了?
双标的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但王潇面上却没显出任何愤怒的神色,她只皱眉抱怨普诺宁:“你算了吧!弗拉米基尔,你可真不会教人。莉迪亚本来应该对标梅兰妮的。你铁石心肠,还不允许我们善良的莉迪亚心疼我吗?我都被吓成那样了,我本来想靠在莉迪亚怀里,让她好好安慰我的。难怪她没有拥抱我呢,原来都是你在瞎传话。”
她越说怨气越大,“你为什么非要把梅兰妮变成斯嘉丽呢?明明她的母性是她最坚强的力量,她想保护你,保护孩子,保护自己的家庭,她想保护他所有珍惜重视的人。你为什么不好好激发这股力量呢?难不成你认为斯嘉丽比梅兰妮更强大?不!这种认知太狭隘了。”
普诺宁心虚,做了个投降的手势:“好吧,都是我的错。上帝啊,我确实不太了解女性之间的感情。”
“有什么好不理解的?”王潇冷笑一声,“你只要记得,我们女人更讲义气就行。”
车门关上,车子开出去,王潇的笑容就垮掉了,眼神阴郁地看着飞驰而去的风景。
伊万诺夫开口安慰她:“莉迪亚的生活太简单了,所以不知道该如何给人分类。”
王潇突兀地笑了:“她怎么不说你心术不正呢?明明返场节目是我们两个人拍的。哦,没错,你本来是个正义善良的好人,可惜受了我这个坏女人的蒙蔽。”
伊万诺夫大惊失色,立刻站队:“不不不,都是她的错,你绝对没有任何错。”
奈何他的积极表态也没有让王潇的心情好一点。
烦死了,该死的莫斯科!就没有一件事情能让人顺心。
莉迪亚对普诺宁来说,是骨血相连的家人。
所以她不能放弃莉迪亚,她必须得争取对方。
实在争取不了的话,怎么办?凉拌呗。
王潇目光凉凉地看着窗外。
这世上还真谁离开谁,就活不下去了?呵,条条大道通罗马!
但还是好烦啊。
飞往库叶岛的高空上,她就一直看着窗户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