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底什么时候变成的总经理?皮包公司自封的虚衔吗?
王潇已经滔滔不绝地坐起了推销。
亲,你们担心的航班不是问题。按照我们的规划,最迟三天就能发一次货,动作快的话,每天起码三五班飞机。
对面的人都听呆了,那位浅黄色头发浅棕色眼珠的匈牙利倒娘直接摇头。
她认为三天一班飞机就够了。
因为从落地寻找货源,跟人讨价还价,再到打包出发,估计也得需要三天时间。
王潇笑容满面:“不用不用,我们的国际批发市场距离机场很近。每一个摊位都是工厂的展示柜,背后直接联系大型工厂。不管你们看上什么货,跟摊主敲定之后,一个电话打到厂里去,立刻有人把货运过来,后面仓库也有备货。动作快的话,从你下飞机到装货上机,也许半天时间都不用。”
他们是坐在餐车里闲聊的,旁边喝咖啡的波兰倒爷听得哈哈大笑,居然主动搭了句话:“像闪电战一样吗?”
王潇一下子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腔了。
家人啊,你的心有必要这么大吗?
闪电战难道不是你们波兰人的心头痛吗?这可是二战史上谁都不能忽略的一笔呀。
她镇定了一下,清清嗓子,没有直接提闪电战这个词,只再强调了一遍:“动作很快,非常快。整个过程中你只需要挑货下订单,等待货来验货,然后打包托运这些事,都有人专门帮忙处理。放心,我们的收费是有严格规定的,不会中途临时涨价。”
她又滔滔不绝地介绍了机场周边的各项情况,吃喝玩乐一条龙,等装货的时候不用担心无聊,收费也不高。
然而不管是匈牙利商人还是波兰商人,对于这些小开销都不在意。几百美金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小费而已。
他们更在乎的是,航班能得到保证吗?那个所谓的国际贸易市场的商品质量又如何?
“可以可以。”王潇张嘴就来,“我们旗下有三十多架飞机,每天都起飞,目前正在分配航班。对了,你们需要怎样的航班,我现在做个调研,回去以后好做最合适的分配。”
这是多么不负责任的行为呀,哪有这么潦草搞调研。
但无论匈牙利还是波兰,都曾经实行过社会主义制度,而且在近年抛弃了这项制度,自认为很了解社会主义官僚的弊端,所以接受良好。
毫无疑问,他们当然希望飞机能够直达他们的目的地,省却转机浪费的时间。
至于需要的服务,很简单,一间安静的房间,一缸满满的热水,让他们好好休息就行。
王潇笑容满面:“可以可以,我们还可以安排人帮忙洗头,帮你们搓澡。”
她比划了一下,在场的人都笑了。他们当中有人体会过华夏的澡堂服务,的确挺有意思的。
王潇笑着拿出了笔记本,眼睛闪闪发亮地盯着这些洋倒爷洋倒娘,伸出一只手:“有名片吗?我们的包机服务很快就要开始了。如果有最新消息,我好立刻联系你们。”
没名片也没关系,留下您的联系方式即可,到时候会通知的。
对了,有传真的话,把传真号也留下。
回头国际商城上新了,大致什么价位,这边也好告诉您。省得你们跑错地方,拿了贵货,白耽误时间精力,错过了赚钱良机。
还有哦,你们需要什么货也可以随时电话传真联系。
这样你人还没上飞机,我们这边先把你可能感兴趣的货备上,省得你人过来了,还得白花时间等调货。
时间就是金钱啊,搞经济抢的不就是时间嚒。
她的语气是那么的真诚,她的态度是那么的诚恳,以至于头回认识的洋倒爷和倒娘们都忍不住饱含期待:你们的航班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起飞?
“很快。”王潇吹牛从不上税,“我这次去莫斯科,就是把飞机带回去。等到飞机就位,航班就要开始了。”
双方结束了愉快的谈话,分手告别后,阮小妹忍不住小声表达疑惑:“国际商贸城?这是什么地方啊,咱们江东有吗?”
为了出国,她还是很努力的。这段时间她真没闲着,一直再努力地把高中毕业后丢下的英语重新拾起来。
不得不说,天道酬勤,她的智商也够用,起码她现在比两个男同志强多了。俩男的还一脑袋浆糊呢,她已经连蒙带猜大概听明白了王潇跟东欧商人的谈话。
结果听懂了以后,她感觉更迷糊了。
是不是王潇说的江东,跟她认识的江东,根本不是同一个地方?
什么国际商贸市场,什么度假山庄,什么国际机场;她这个土生土长的江东人,怎么一个都没听过。
唐一成比她更惊讶,不,是惊恐。
因为他知道这些东西在哪里,在王潇的脑袋里呀。
与其称它为规划,不如讲它是美梦,八字都没一撇的事儿,她居然说的一本正经。
这就好比盖商场的地还没批下来呢,她已经邀请人出席开幕仪式了。
甚至连开业当天铺多长的红地毯,用多少挂鞭炮,什么牌子的,从哪儿拿货,她都安排好了。
唐一成能说什么呢?疯了他当场拆穿她。
他只能高深莫测地教育阮小妹:“等你下次回国再过去看看。”
应该吧,到时候应该有吧,牛皮都吹出去了,露馅那可完蛋了。
唐一成不敢再吭声,跟着王潇一路拜访过去。
不管是苏联倒爷倒娘、匈牙利倒爷倒娘还是罗马尼亚倒娘(特别神奇,在男性占据主体地位的国际贩子世界,罗马尼亚的商人反而以女性为主),他们一个个地上前主动攀谈,推销还不知道哪天能见到的国际批发市场和飞机运输大队。
罗马尼亚倒娘最有意思,她们有意思的点并非在于她们个个膀大腰圆,一看就是座山雕的架势;而是她们明明会说俄语,却坚决拒绝用俄语交谈,非得用她们“厄立特尔”的蹩脚英语交流。
哪怕英语词汇量少的可怜,双方几乎谈不下去,对方仍然固执己见。
这种坚持,让王潇都心惊,旋即本能地涌现出浓浓的悲哀。
历史书上的东欧剧变、苏联解体不过是寥寥几行字而已,可身处这个时代,坐在这群人中间,她终于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兵败如山倒。
如果不是怀揣着强烈的恨意和厌倦,一个以挣钱为己任的商人,为什么宁可放弃生意机会,也坚决不说俄语?
关键不是一个人如此,他们在列车上拜访的罗马尼亚倒娘都这样。
要说反对反抗苏联大国沙文主义吧,匈牙利也是急先锋,但匈牙利商人并不在乎说俄语还是英语。
难怪罗马尼亚是东欧剧变中唯一一个直接处决了红色政权领导人的国家。
好在罗马尼亚倒娘们对华夏印象不错,在双方手语大于语言的交流后,有好几位倒娘都接受了王潇印了俄语和英语说明的名片,还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唐一成数了数名单,一天的时间,她一口气不停,连吃饭都在跟人做推销,足足拜访了124位国际倒爷倒娘。
阮小妹在旁边围观全程,已经彻底傻了。
这是王潇吗?这是她认识的王潇吗?她怎么不管是看到谁,都能上前搭上话?
关键是这些老毛子(对,不管东欧还是苏联人,看在阮小妹眼里,或者对绝大部分华夏人来说很难分清楚,通通都是老毛子。),也太好讲话了,王潇跟他们搭话,他们就回应,一个个热情的不得了。
王潇可算是停下来喝了口水,也能顺带着指点句阮小妹:“看到了吧,没关系,该说话就说话,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没什么矮人一头不能讲话的道理。另外——”
她扭头看了眼阮小妹的丈夫,“大春同志,我嘴碎多一句啊。女同志出门在外不方便的时候多,你一不会英语二不会俄语三不会匈牙利语,到时候怎么办?”
张大春瞬间脸通红,跟高中毕业的妻子不一样,他的文化程度还不到初中,26个字母能认全乎了就不错了。
“学!”王潇盖棺定论,“哪有人天生就会的道理,不都是学出来的嚒。”
唐一成浑身一抖,感觉自己膝盖上中了一箭。
好在王潇根本没看他,只叮嘱阮小妹:“教他,你一个人在外面扛不住。”
傻不拉叽的,扛什么扛。
扛了娘家累个半死还不够吗?接着扛婆家,疯了!
心疼男人,倒霉八代。
王潇一本正经:“两口子总要共同进步才行,不然日子怎么往前过。”
言尽于此,听不听得进去是他们自己的事。
嗐,过不下去也没啥大不了,换个男人就是。
谁离了谁都能活。
王潇吨吨吨干掉了杯中剩下的水,又吃了根香蕉补充能量,再度站起身:“走,去下一个车厢。”
唐一成边走边劝:“你要不歇会儿?好歹缓缓啊。”
王潇头都不回:“歇什么,这么多节车厢呢,不动作快点根本跑不过来。”
唐一成只好赶紧跟上,他就知道,她特地选择坐火车去莫斯科,绝对不是为了趁机欣赏沿途美妙的自然风光,她就是把k3列车当成另一个在铁轨上奔跑的金宁大饭店。
车上所有的乘客都是她要拉去还没影子的国际批发市场的客户。
他怎么这么傻,还替她担忧国际商贸城开起来,飞机到位了,客户究竟要从哪里来?
倒爷来自四面八方,又奔向天南地北,想大规模找到人,好难的。
他甚至琢磨过多找几个退伍战友过来当保镖,省得她去秀水街拉客户时,会被街上的商贩集体揍趴。
合着,她一早就把主意打到k3列车头上了。
现在,唐一成可真怕国际航班批不下来,批发市场开不了门啊。
倘若那样的话,他实在害怕这么多已经被激的热血沸腾的国际倒爷倒娘们会直接撕吧了他们。
作者有话说:
1991年5月,中方的确为苏联发了一批援助物资,以日常生活用品为主,中方派专人经铁路护送到莫斯科。
另外,罗马尼亚反苏联的大国沙文主义也持续了很长时间,感兴趣可以自行搜索下。相关资料我就不贴了,很容易锁。
写这些是因为女主她需要了解生意合作对象们的意识形态,防止踩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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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自古套路得人心:没理由不批航线
随着王潇记录国际倒爷倒娘的名单越来越厚,唐一成心中的担忧也越来越深。
他真的非常怀疑,航线有那么好批吗?
用王潇经常挂在嘴边的话来说,如果简单的话,那为什么人家没想到用这招来挣钱呢?
天底下的聪明人多了去。
现在,唐一成也想用这句话劝王潇:悠着点吧,别到时候收不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