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万诺夫在旁边听得急死了,看大家的表情,他也知道有瓜呀,可是他吃不上啊。
王潇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同志,你但凡能听懂的话,领导也不会在这儿直言不讳了。
纪检书记在旁边叹气:“这是个问题哦,照这么下去的话,下岗职工的安置就成了空的了。”
方书记未予置评,点点头道:“这个情况我了解了。”
然后她还开口夸奖干事,“你这样很好,发现问题就该反映。问题呀,不会藏着掖着就消失了,只会越积越大。”
年轻的干事脸通红,讷讷道:“我就觉得他们这样子不应该。”
方书记叹了口气,到底什么都没说。
工地上还热火朝天地忙着,年轻干事和工地负责人都跑去干自己的活了。
剩下方书记也没离开,就站在陡峭的风口,主动开口道:“诸位领导,咱们也别回办公室慢慢商量了,就在这里开个现场会吧。这个问题要怎么解决?看见一只蟑螂的时候,屋子里头肯定不止一只蟑螂了。金宁有这种情况,其他城市绝对也少不了。”
有的时候,她都羡慕江北。
之前几十年也没什么国企,所以国企改革对他们的冲击小。
不像江东,国企是家底,但眼下,也同样是沉重的负担。
王潇已经听完了八卦,感觉自己可以撤退了。
然而,方书记不放她走:“王总,你也别急着回去了,帮忙出出主意。”
王潇毫不犹豫地置身事外:“我不了解情况,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方书记却不肯放她:“你可是省政协委员,今年的政协会议,想好议题没有?正好就想想这个问题吧。”
王潇没辙,只好跟着找了个避风的地方,听省委的领导们讨论这件事。
有的说要不干脆严格审查来干活的人的身份,不是花名册上的本人的话,就不让干活,省得李代桃僵。
立刻有人反驳,那要这样的话,他们工人都不来,农民工也下不了场,清淤工程什么时候结束?
后续的挖运河又要怎么办?
难不成真来一颗核弹,炸出人工运河来?
方书记赶紧打消他的奇思妙想:“那不行,我们这里的人口密度和苏联那边不能比的,现在也控制核弹了。”
得,这架势说的,好像不控制的话,他们还真打算用核弹炸人工运河呀。
眼瞅着讨论了半天,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方书记又想起王潇了。
她一眼看到这姑娘,瞬间眼皮都要跳起来了。
因为王潇在旁边听得百无聊赖,悄咪咪地开始跟伊万诺夫玩起了踩影子的游戏,还玩得挺乐呵的。
看得吴浩宇在旁边,眼睛都疼了。
方书记无奈,伸手招人到身边,跟哄小孩一样:“行了行了,一会再玩吧。你是老板,你说说看,你手下要是管着这群工人要怎么办?”
王潇笑嘻嘻的,说出的话却冷酷无情:“我就不会招这些工人,又不是没有工人肯干活,农民工不也是工人吗?”
不具备不可取代性的职工,在她这儿,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其他省委领导本来还竖着耳朵听呢,听到这儿,直接摇头。
这个运河项目的一个重要用途就是解决下岗职工的工作问题,外地来金宁的农民有没有工作,省里根本管不着。
本地的下岗职工干不上活,那才真是要出乱子。
方书记从善如流:“但你只能用这些工人,而且你用这些工人的话,政府会给你补贴,给你免税,他们的工资还能有一部分是省里出。那你要怎么办?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下工地干活去。”
王潇睁大了眼睛,颇为欣喜的模样:“真的?”
方书记点头:“真的。”
王潇立刻笑了起来,语气轻松:“那简单啊,挖出金子来不就行了嘛。”
吴浩宇还没听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结果当天中午,工地要开伙吃午饭的时候,突然间,有人惊呼出声:“金子!”
他挖出了一小块断裂的金锭。
乖乖个隆地咚,果然初五迎财神,这不就财神送宝了吗?
等到下午,整个工地都传开了,护城河是当年陈友谅埋财宝的地方。
也有人说是沈万三。
但不管是谁,反正就是护城河里头有沉金。
这挖到了,政府也管不了,往怀里头一揣,不就结了。
等到晚上,护城河宝藏的话题已经风靡了整个金宁城。
第二天,也就是大年初六,已经有一群跃跃欲试的市民想跟着下河去挖宝藏了。
据陈雁秋女士传回家的消息,连普通班都不肯上的张燕,也加入了掘金的行列。
这热情啊,堪比美国当年的掘金热。
事情再发酵两天,大年初八的时候,甚至连警察和部队都不得不出动了,围着护城河两岸站着,防止过于疯狂的市民们掉进河里出事。
金宁大学历史学院的教授也站出来强调,目前并没有史料可以证明确有陈友谅以及沈万山沉金护城河之事。
至于那位工人挖出的小金锭,完全是偶然中的偶然,任何一条河底,都有可能会埋藏类似的少量的所谓的财宝。
结果应了那句话,不辟谣还好,一辟谣更是无可救药。
所有人都相信那是真的,之所以会辟谣,就是不想他们分一杯羹而已。
吴浩宇人都已经回非洲了,他攒了一年,也就攒了这么多假期而已;听到这个后续发展,他也麻了。
他想过无数种激励工人工作的办法,比如说绩效奖励,比如说纪律惩罚;但没有一条是走这种路线的,空手套白狼啊。
方书记跟儿子打电话,说到这事儿也要叹气:“可是它有效果,而且效果很好。”
原本怨天怨地,不肯去清理淤泥的工人们,现在个个都觉得自己买彩票中了奖,迫不及待地下河去了。
其他人还不允许下河呢。
方书记又想叹气了,就王潇这脑袋瓜子要嫁入自己家从政的话,将来的成就绝对不可限量。
哎,往事不可追,说了也没意思了。
伊万诺夫则围着王潇团团转,激动不已:“王,我们也可以这样挖西伯利亚的水渠。”
水利工程建设欠缺,一直是苏联农业发展的拦路虎。
而且苏联不仅叫不动工人干活,集体农场的农民同样也使唤不动。
这也是为啥苏联的原子能部门一心老想着用核弹炸人工湖炸水库的原因之一。
王潇点点头:“可以啊,反正不是老说沙俄的地主往地底下埋了很多宝藏嘛。”
伊万诺夫激动完毕,又想起来:“那他们如果一直挖不出来,不是就不肯挖下去了吗?”
这点王潇一点也不担心:“隔上个把月就让他们有点收获,让他们继续充满希望。另外就是不要给其余的下岗工人安排什么铁饭碗的工作岗位,他们没了其他指望,一直清淤能拿到工钱,时间久了,自然就顺理成章干下去了。”
人生在世,又有几个人能不认命呢?
不认命的话,自己去拼啊。
不拼,还想着别人把好日子送到你面前?天底下哪有这么多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作者有话说:
这应该是我写的最长的一篇文了,已经三百多万字了。我也觉得我上境界了,居然还能写下去。[让我康康]以后谁说我水文,我都用力瞪回去,水文是成绩好的水了多挣钱,我这样的,巴不得立马完结它。但故事没完,我完结不了啊。[托腮]真的,没有谁比我更急着赶紧写完它了。[抱抱]另外,苏联选择用来炸出水库的是氢·弹,但也有资料显示,造成了核污染。[托腮]
第393章 我为金狂:歪打正着
二月还没走完,王潇就拿到了新订单。
哦不,准确点讲,是接到了新工程。
金宁段的运河项目,被她拿下了。
按道理来说,这种工程都是要被争得死去活来的。
你看,修段高速公路,过了五道手,上交36%的管理费,都有人愿意硬咬牙上。
但给王潇的运河项目,还真没冒出任何一家公司跟她抢。
为什么呢?因为这个合同有个附加条款——1万名下岗工人得在项目里头安置好了。
明面上,方书记还给她安排的挺好:“你们集团的建筑公司不是忙着在萧州农村盖房子嘛,现在接项目,工人肯定不够用。有现成的工人,就不用担心了。”
运河办主任在旁边听了,都觉得能当大领导的果然是大心脏,说啥话都面不改色,仿佛发自肺腑。
是字面意义上的工人吗?都是一群活祖宗啊。
1996年在国内,几乎没有人会把下岗工人当成能够为自己创造剩余价值的劳动力。
放眼国际社会,社会主义体系下的工人的工作态度和能力,也是被嫌弃的对象。
1993年,伦敦《时代周刊》的主笔作家兼驻莫斯科记者克里尔·提德马尔斯就曾经写过一篇文章,叫《俄罗斯的工作伦理》,毫不客气地点明:社会主义制度下的工人需要学会工作。
肯德基在进驻上海后,选择的店址原单位负责人表示转让店面没问题,但一定要解决原单位的职工工作问题。
结果人家肯德基宁可让他们光拿钱,不干活,都不愿意让他们到店里工作。
就硬分给王潇的那1万个下岗工人吧,现在清淤工程由河底沉金的暴富神话吊着,他们才肯下河干活。
可马上就要挖运河,把两条河道给打通了,那挖的可是陆地!
大家倒要看看,她要找个什么其他理由把这群活祖宗们给弄去挖运河。
结果没想到,王潇是逮着一只羊往死里薅。
找什么其他理由,把沉金的谣言,哦不,是传说,发扬光大不就结了。
她前脚才拿到项目,后脚工地上就开始传了,护城河里的确埋了宝,但这河呀,还未必就是眼前的河,得再拓一拓。
为啥呢?因为古时候的河要比这个长啊,后来围河造田,让河给断流了。
小溪河原本就是护城河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