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这小子好了,二话不说,直接欢欢喜喜地跑去买摩托车了。
王潇知道这事儿的时候,他已经骑着摩托车过来炫耀,跟向东吹摩托经吹得眉飞色舞。
剩下的钱,他买了个寻呼机。
王潇只能深呼吸,努力维持平静心情,问他为啥不再买套房。
结果他满脸茫然,他已经在省城有房了啊。
一套房子不够,你家里人过来住不下。
住不下就让他们住宾馆呗,反正也住不了几天。
能最多几百块钱就解决的问题,干嘛要花几万块呢。
王潇能说啥呀,只好建议他最好在京城也买套房,就在火车站旁边。
这样下回他再押货过去,也不怕宾馆没房间了。
然后人家乐观的很,说京城的澡堂子不少,大不了去澡堂凑合一晚上就行了。
没啥不方便的。
王潇唯有呵呵,气不打一处来,已经决定自己在京城弄套房,好方便她爹入住。
哈!等到京城房价飙升,让这油盐不进的家伙后悔去吧。
她坐在摩托车上,一个路风驰电掣了足足一个多小时,才抵达将直门机场。
真偏啊。
虽然一早就知道机场肯定要远离人群密集区,但这荒郊野外的,说句老实话,即便是大白天,王潇也不敢自己过来。
唐一成脱了安全头盔,伸手往前指:“就是这儿,看,还有飞机呢。”
的确有,远远看过去,停了有两三架,体型都不算大。
王潇还想凑近了看看情况,结果没走两步,就有肩上扛着枪的解放军眼神锐利地盯着她跟唐一成:“你们干什么的?这是军事重地,不允许靠近。”
王潇大吃一惊:“这是部队的机场?”
唐一成莫名其妙,当然是部队的了。他不是说过吗,他是之前执行任务的时候在这边坐的飞机。
王潇下意识地要扶额。
她怎么知道特种兵执行任务一定是从部队的机场走,社会上不还有很多机场吗。
现在只能兵来将挡了。
她笑容满面地看着估计还不到二十岁的小战士:“同志,我想问一下,你们的机场和飞机队不对外出租啊?”
老天爷啊,正常人能问出这种问题吗?简直是开国际玩笑!
然而放在一九九一年,这样提问还真算不上冒犯。
因为眼下部队经商很正常啊。
别说是对外出租产业搞三产了,开着军车架着枪搞走私,都不是什么稀奇新闻。
相形之下,出租机场及飞机已经相当的小清新了。
可惜这小战士是只标准的青瓜蛋子,一问三不知。
对于唐一成以老兵身份进行套磁,他更是警惕万分,一再催促他们赶紧滚蛋。
可怜唐一成灰头土脸,面对失望叹气的王潇,恨不得能把头埋进土里。
他在这边的部队真没关系呀。
他又不是在这边当的兵。
好在王潇从头到尾都没指望过他,人家的技能点不在这方面呀。
她琢磨了一会儿,远远地围着机场转了转,便招呼唐一成骑摩托车送她回市区。
看见第一个公用电话亭时,王潇喊唐一成停下,跳下车去打电话。
现在部队搞三产很厉害,大量军工厂转民用。其中一家现在生产五金虽然没跟王潇合作过,但他跟人家领导在一张桌上吃过饭,这会儿正好打过去问问。
五金厂厂长挺好讲话,一听王潇的描述,就清楚了:“哦,将直门机场啊,知道知道,空军部队管的。你想租下来啊?我给你问问啊。”
王潇立刻报了自己的寻呼机号码,毕竟虽然派过名片,她不能指望人家一定留着呀。
待到挂了电话,她又催促唐一成:“走走走,赶紧送我去厂里。”
去厂里干嘛?当然是去找陈雁秋大夫了。
唐一成全程陪同,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想承包机场他理解(他已经见怪不怪了,王潇干啥他都觉得正常。),但为啥现在还要找陈大夫呀。
难不成王潇也跟他一样,钱都归妈管?
看着也不像啊。
王潇找陈大夫的原因很简单,她想知道将直门机场附近的村庄是个什么情况。
陈雁秋这会儿正忙着帮人挂水呢,手脚不停也不耽误她跟闺女说话:“你问这干啥呀。”
王潇睁着眼说瞎话:“农家乐,有个老板对那边感兴趣,想搞个农家乐。不晓得那边的人好好讲话。”
唐一成眨巴眼睛,拼命回想,肯定自己绝对没听人说过类似的话。
他虽然不聪明,但记性也没那么差呀。
农家乐是个什么玩意儿?他头回听说。
陈雁秋也有同样的疑问,农家乐干啥的?支农吗?
那不好意思,真乐不出来。
她当初年幼无知的时候,还去陈意冬家帮忙赶农时呢。
结果去了一回以后,每逢农忙的时候,她都会告诉她弟厂里特别忙,走不开。
王潇想了想,给了个解释:“类似于度假山庄那种,农家乐更简单更便宜。在农家乐玩的话,一天连吃带住带游玩,十块钱就能解决。完了还能带新鲜蔬菜之类的回来,比城里卖的便宜还水灵。”
躺在床上的病人来兴趣了:“什么时候搞啊,哪边的老板搞啊。远不远?”
现在还是单休,一个礼拜放一天假,累的要死要活,想出去散散心也不能走远,不然顾不上上班。
如果有个这么便宜的度假山庄去走走,也挺有意思的哈。
王潇张嘴就来:“没说好呢,有好几个老板感兴趣。远倒是不远,骑摩托车一个多小时吧。”
陈雁秋不疑有他,很快在脑海中搜索出有用信息:“那个机场是部队的。旁边应当是新合村和下阳村。搞度假山庄的话,应该是有地的。那边人还好,不是搞坑蒙拐骗的主,还是比较实在的。”
躺在床上的病人开玩笑道:“咱们这儿又不是穷山恶水,哪儿来的刁民呢。”
王潇又追着问:“妈,那边有没有熟人啊,有的话我过去问问情况,也有话好回人家老板。”
陈雁秋想了半天,旁边人又帮着七嘴八舌地支招,终于想起来他们厂有个厨工就是下河村人。
“今天好像不在,明天吧,明天问问她。”
王潇笑着点头:“那行,那我也好有话回人家了。”
这边正说着呢,钢铁厂的工会主席过来找陈雁秋开感冒药,看到王潇立刻招手:“那个,潇潇啊,阿姨问你一声,棕床厂那边是不是要开门了?什么时候招人啊?”
王潇满脸茫然:“人已经招好了呀。这个礼拜天就开张了。”
从女人街自选服装超市开张到现在,几乎天天有人在他们耳边叨叨:什么时候卖男装啊。
考虑到大厂区其实男职工人数要胜于女职工,尤其男青工的消费能力相当不错,所以后勤装修队在王潇的要求下,加班加点,已经完成了棕床厂的改造。
礼拜天开业,刚好配合市电视台播放的《人在边缘》。
不得不说,这时代的黎明真的好帅呀。
连陈大夫都扛不住,已经迅速倒戈,成为了黎明的新粉丝,天天追电视剧呢。
王潇相信,黎明的同款肯定能受欢迎。
哎,到那会儿的话,大厂的食堂说不定要增加套餐了。澡堂对外卖的小吃也能多不少顾客。
说到这个事情啊,她都觉得自己穿书以后好像人品值都升高了。
比如说澡堂吧,过完年天暖和以后,把澡堂当成宾馆住的客人少了。
澡堂的老板娘在陈大夫面前叨叨了两回,王潇便帮忙出主意,让她家去服装自选超市门口摆摊子卖吃的。
这么多人从市中心跑过来,早饭很可能都没吃呢,刚好满足他们的需求。
至于大厂的食堂,礼拜天不是觉得人少没生意吗?对外开放呀。
过来买衣服的人总要吃饭吧。食堂物美价廉又不用交税,价格肯定比外面实惠。
正好准备些套餐,双方都获利。
她也不用担心大家吃饭的问题了。
果然啊,一个网红点只要经营得当,绝对能带动周边一片区域的经济。
工会主席急得直拍手:“哎呦,你这丫头,怎么事先一点风声都没露啊。”
上次女人街服装店招工也是,一声不吭,都开门做生意了,厂里人才回过神来。
他们再上门问,哪里还来得及呀。
当时这丫头答应得好好的,说再招人的话会提前跟厂里讲的,结果又打个措手不及。
王潇无辜极了:“没再招人啊,就是之前女装店的导购员。那边人太多了,分一部分过去卖男装。不然这么多人开工资,店里也吃不消。”
工会主席讪讪道:“那能再招几个吗?原先棕床的职工也要有地方上班啊。”
王潇遗憾地摇头:“那起码得等到明年哦,导购员都是金宁大饭店帮忙培训的。我哪里懂这些啊,招的人都没地方培养。”
工会主席到嘴边的话又被咽下去了。
她本来想说卖东西而已还有什么好培训的。
可在场的人即便没去服装自选超市买过衣服,也进去逛过。
人家那个服务呀,就是不一样,真不是随便拎个人过去就能替代的。
工会主席只能老大不痛快,又老生常谈:“你之前招人的时候怎么不讲一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