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潇心一沉,没想到这事儿这么快就传开了。
市场要是人心不稳的话,后续容易出乱子。
她手往下压了压:“同志们,听我说一句,关于这件事呢,情况是这样的……”
她话音还没落下,外面突然传来“砰”的声响。
立刻有人咒骂:“谁他妈发神经放鞭炮啊,都他妈说了,不能放不能放,起火了谁负责任啊。”
他刚骂完,又是一阵急促的噼里啪啦。
王潇听着感觉有点不对劲,小高和小赵也开始往窗户边上走,想一探究竟。
结果他们还没走到窗户边上呢,门口突然间蹿进来一群彪形大汉,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他们。
带头的大汉大声喊着:“蹲下,所有人都抱头蹲下。”
妈呀!在场的所有人都吓懵了。
刚才还在追问分红问题的商户差点没当场哭出来:“那个,分红我不要就是了,王总,你也不至于拿枪对着我吧。”
王潇同样懵逼的一塌糊涂。
这群人到底是什么人啊?到底又是从哪冒出来的?看打扮也不像警察呀。
内务部队呢?普诺宁承诺派来保护集装箱市场安全的内部部队呢?
狗日的,她就知道该死的税警少将根本靠不住。
作者有话说:
晚上好[化了]好困啊,我先睡了。
第363章 人间地狱:我只要她活着。
夕阳正飞速地从高楼坠落,即将跌入莫斯科河。
吉普车在黄昏的天空下飞速地奔跑,冲向集装箱市场。
人,到处是人,集装箱市场食堂的外围到处都是人。
被疏散出来的商户、闻讯赶来的家属、看热闹的市民挤在警戒线外,形成黑压压的人潮。
红蓝警灯疯狂闪烁的光,刺痛了每一双看向它的眼睛。密密麻麻的装甲车,将整个食堂围得水泄不通。
扩音器里传出普诺宁嘶哑、极力维持镇定的喊话声,断断续续,被风吹得破碎:“里面的人听着……释放人质是你们唯一的出路……保证你们的安全……”
每一次喊话的间隙,都掺杂着电流滋滋的杂音。
伊万洛夫甚至等不及车子停稳,便迫不及待地往下跳,直接一个踉跄往前扑。
如果不是保镖眼明手快,一把扶住了他,他当场就能摔个五体投地。
“谢谢。”伊万诺夫脚步不停,又急急忙忙往前跑。
他穿过了哭泣的孩子,仓皇无措的女人,六神无主的男人,还有瘫在地上嚎啕大哭的老妈妈,挤到了警戒线边上。
“嘿!先生。”全副武装的内务部特警拦住了他,“往后退,往后退,所有人通通往后退!”
伊万诺夫挣扎着还想再往前,他的后脖颈多了一只手,拖着他往后退。
普诺宁匆忙从装甲指挥车上跳下来,一把拽住他的后衣领,拖着他上指挥车。
“你疯了?伊万,你想死吗?再往前一步,枪就能打到你脑袋上。”
眼睛瞎了吗?那些拉上了厚实的窗帘的窗户的一角缝隙伸出来的,是黑洞洞的枪口,随时都有可能射出子·弹的窗口。
伊万诺夫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没有对老友出手相救的感激,而是直接捏紧拳头,一拳打到了普诺宁的下巴上。
他疯了,他当然疯了。王还在食堂里面呢。
他在想办法疏通关系,寻找能够影响总统改变决策的人帮忙。得到消息后,他就拼命的往回赶,一路上都在祈祷上帝,希冀这一切都是恶作剧。
可看到集装箱市场的状况,他怎么可能不疯?
指挥车上发出一阵惊呼,普诺宁的下属慌忙摁住伊万诺夫,还有人拔出枪,对准了伊万诺夫的脑袋。
而袭警的人却完全不为所动,被摁住的胳膊,压着脑袋,仍然倔强地梗着脖子,双眼喷火瞪着普诺宁:“我真是个白痴!弗拉米基尔,我居然相信了你的鬼话,相信你能保护王的安全。”
税警少将猝不及防挨了一拳,脑袋往后仰,嘴巴里已经感受到了铁腥味。
他伸手擦下巴,火气冲天:“她回莫斯科,也没提前跟我报备。”
但他的辩解却点燃了伊万诺夫的火·药桶:“你当初承诺的是保护集装箱市场的安全!这就是你们最高级别的安保措施?”
外面的哭声喊声震天响,每一位被劫持人质的家属都在哭泣都在央求。
1200人,被劫持的1200位人质,背后是1200个家庭!
普诺宁的脸挂不住,懊恼道:“谁会想到车臣人会跑到莫斯科来劫持人质?”
哪怕是任何一座边疆城市,都比莫斯科突然遭到这种暗地袭击来的正常。
这群穆斯林就没有一个正常人,全是疯子!
伊万诺夫怒吼:“你们想不到?!你们居然能够让车臣非法武装如此长驱直入,全世界没有一个国家会像你们这样是摆设!”
普诺宁无话可说。
因为这一百多人的车臣非法武装队伍,是在车臣战场上劫持了内务部的卡车,挂着内务部的招牌,借口车上棺材里装的是在战场上牺牲的内务部官兵,一路通过关卡,直接开到了莫斯科,然后跟早就潜入莫斯科的同伙汇合,炮制了这一场惊天动地的劫持人质事件。
荒唐吗?的确荒谬无比。
战争的阴云还没消散,关卡就已经变成了摆设。
可是普诺宁还是要强调:“我们在莫斯科发现了他们的踪迹,提前拦截了。否则,现在躲进食堂里的劫匪会更多。”
也正是因为拦截了俘虏了这支武装队伍里的人,所以普诺宁这个倒霉的现场指挥官,才能搞清楚自己究竟面临的是怎样一个烂摊子。
伊万诺夫怒极反笑:“所以,是不是应该给你们发勋章,表彰你们的丰功伟绩?”
“伊万!”普诺宁恼羞成怒,“现在不是你发脾气的时候。”
“那我应该对你笑吗?”伊万诺夫咆哮着又挥出一拳,“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答应他们的要求,把人放出来。”
那是车臣武装分子,他们是一群施虐狂,他们会虐杀人质的!
普诺宁仓皇躲过他毫无章法的袭击,一把捏住他的手腕:“别发疯!你知道他们提出了什么要求吗?释放关押的所有车臣人,从车臣撤军,承认车臣独立!而且要求全球直播!”
这怎么可能呢?联邦政府根本不可能答应这种要求!
“有什么不可能的?”伊万诺夫吼回头,“先答应他们,救下人命才是重点!王还在里面呢!”
普诺宁难以置信:“你的脑袋也被酒精泡坏了吗?全球直播,全世界都看着,我们答应了就不能再反悔!”
“呸!”伊万诺夫嗤之以鼻,“现在装什么正人君子,装什么契约精神?我们俄国撕毁的条约还少吗?”
真是本世界最大的笑话!
“联邦政府这么有契约精神的话,为什么还要无视当初我们签订的合同,强行勒令我的萨哈林一号给西伯利亚供油气?”
普诺宁做了一个类似于投降的动作:“好了,伊万,不要再说不相干的事。不可能的,总统只命令我解救人质,绝对不可能答应他们的要求的。”
“那么总统……”伊万诺夫的话没说完,就被突兀地打断了。
下属向普诺宁汇报:“阿尔法特种部队来了。”
普诺宁立刻下车,去跟特种部队汇合。
解救人质这种事情,要论专业,还是得看特种兵。
伊万诺夫也慌忙跟上。
空气中弥漫着复杂而令人作呕的气息。尘土味、橡胶轮胎被烈日晒过的焦糊味与汗水混合的酸馊气,还有若有若无的、冰冷的金属和未完全散尽的硝烟味以及血腥味。
它们争先恐后地往人的鼻腔里头钻,提醒人们这是一个一触即发的战场。
普诺宁和特种部队的指挥官握手,转达了总统的指示:要求劫匪释放人质。
至于谈判还是武力解决,总统没有给出明确的说法。
伊万诺夫迫不及待地插话:“先生,请保证人质的安全。他们要什么都可以,我都可以给。”
覆面的指挥官一张脸上只有两个黑漆漆的洞,但他的目光从黑洞里射出来,依然能够捏住伊万诺夫的喉咙。
他伸出手,言简意赅的一个单词:“图纸。”
什么图纸?建筑图纸,集装箱市场尤其是食堂及食堂周围建筑物结构的建筑图纸。
集装箱市场的主管早就准备好了。
他不敢想象,如果Miss王出事的话,伊万诺夫先生究竟会怎样处罚他。
上帝啊!内务部的警察就是一群白痴,如果是当初的伞兵部队,绝对不会让集装箱市场发生这种可怕的事。
伊万诺夫看着递出去的建筑图纸,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把普诺宁拉到旁边,低声又急促地央求:“弗拉米基尔,我求求你,放了王吧。我们立刻走,立刻离开俄罗斯,这里的一切我们都不要了,只要你放了王。我们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你不用再忌惮王了。”
普诺宁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伊万,你真的疯了吗?你在说什么鬼话!”
“我说的是鬼话吗?”伊万诺夫的情绪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那么请你告诉我,为什么车臣人会跑来集装箱市场?莫斯科有无数高档的建筑物,那里的人身份更尊贵,而且周围空荡荡的,没有良好视角来狙杀。”
跟那些建筑物一比起来,集装箱市场完全不是一个好选择。
这里有什么人啊?这里全部都是小商贩。在这个时代,哪怕腰缠万贯,都不可能获得主流社会青眼的小商贩。
这里的商铺鳞次栉比,食堂周围一堆差不多高度的建筑物,每一个窗户都可以作为碉堡的枪口。
可以说,但凡这群武装分子还长着脑袋,都不可能选择这儿袭击。
哪怕寻找一家剧院动手,都比在这里强。
而要论起跟车臣人打交道的经历,谁也比不上普诺宁指挥的内务部部队。
他能够接二连三斩首车臣军的各家首领,可见他的人在车臣部队渗透的究竟有多深。
利用车臣非法武装来达到自己的一点目的,对税警少将来说,并不是什么天方夜谭。
普诺宁一口气差点上不来:“你问我为什么,那就要问你们为什么会把集装箱市场的食堂变成万国美食博览会?”
车臣武装分子劫持人质的第一目标,就是要把事情闹大,让全世界都关注车臣的独立诉求。
所以劫持外国人,迫使各个国家不再置身事外,对他们来说,是最简单明了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