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啊!这个家伙居然一点儿危机感都没有。
伊万诺夫一边笑,一边摇头:“王已经打算把他当成摇钱树了,他只能给我们挣钱了。”
多可惜啊,他都替王可惜。
尤拉瞪大眼睛:“他有什么好?他唱歌跳舞都一般。哪怕是看脸,也是马克西姆更帅。”
王潇和柳芭同时摇头:“安德烈更帅。”
尤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眼睛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东张西望了一圈,最后只能抓住莉迪亚:“亲爱的女士,请你告诉她们,到底谁更帅?”
莉迪亚笑得不行:“马克西姆,我认为马克西姆更帅。”
尤拉立刻得意洋洋地抬高了下巴:“看吧,马克西姆才是真正的俄罗斯美男子。”
王潇不以为意:“可是安德烈会更受东方人的欢迎。我准备选出一个男团,对标英国的接招合唱团。他们的长相必须得落在东方人的审美点上。”
1995年元旦,世界流行乐坛上,后街男孩还没有什么存在感,最火最爆的是英国的接招合唱团。
他们的每一首歌都能统治流行榜,是标准的摇钱树。
尤拉不满了:“俄罗斯的歌手,应该符合俄罗斯人的审美。”
“那你不想挣外汇了吗?”王潇直接上杀招,“他们的唱片能够在东方卖得好,才有可能挣更多的外汇呀。”
尤拉还在坚持:“请你相信我,东方人也会更喜欢马克西姆的。看,多有男子汉气概!”
他又寻找小高跟小赵,试图获得更多的支持,“你们说,是不是马克西姆更帅?”
两个保镖憋笑点头。
确实,硬汉才符合他们的审美。
可惜他们的老板是个冷酷的人:“男人的爱太廉价了,没意义。所有的偶像组合都知道,男粉就是个摆设,指望他们掏钱比登天还难。女粉才更具有经济价值。得女粉者得天下。”
尤拉倒吸一口凉气,伸手拽伊万诺夫的胳膊:“听听,她都在说些什么呀?”
“她在说挣钱的事。”伊万诺夫笑得厉害,手往上举,“她比我们更了解东方女人。”
尤拉感觉听不下去了,一个劲儿地摇头。
表演到了中场休息阶段,舞台上的主持人正在跟大家互动,撺掇观众们上台表演。
王潇等人不想抢这个风头,都往后面退。
旁边响起了人的抱怨声:“上帝啊,车臣已经是尸山血海,莫斯科却还是歌舞升平。多么糟糕,难怪说我们俄罗斯人的苦难对得起我们的认知。”
伊万诺夫回过头,跟说话的人对上了视线。
后者略有些尴尬,因为他是一位报纸记者,住的是伊万诺夫提供的廉价公寓。
当着金主的面,说金主搞的活动有问题,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伊万诺夫冲他点点头,轻声细语道:“这是元旦,大家需要欢乐。莫斯科人太辛苦了,大家需要好好放松一下。”
他伸手指着舞台上大笑的中年女人道,“看,这位夫人多开心。”
她抽到了大奖,她赢得了一台微波炉。
她正接受主持人的采访,告诉大家,她准备等孩子回家的时候,用这个新式微波炉给孩子做他最爱的馅饼。
她是多么快乐啊!
任何剥夺她的快乐的人,都是该死的卑鄙的小偷。
记者窘迫不安地点头:“当然,当然。冰雪节很有趣,演出也很棒。”
他的同伴却还是摇头:“伊万诺夫先生,我认为你在这个时候搞这些没有意义。你这是在麻痹俄罗斯人,现在的俄罗斯人真正需要的是知道战场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而不是被这些唱歌跳舞转移注意力。”
战争,残酷的战争。
俄罗斯人必须得知道,他们愚蠢的总统究竟在做些什么。
伊万诺夫看着他,一字一句:“俄罗斯人有权选择究竟是收看NTV还是MTV的节目,他们不需要别人替他们选择。”
NTV的记者扯了扯嘴角,不以为然:“真的吗?明明是你们在想方设法的,阻拦大家的视线。连我们的总统,都在撒谎!”
空气一瞬间安静下来。
尤拉皱眉毛:“先生,你有言论自由,但你不要信口雌黄,在这个时候随意诋毁总统。”
他的话音刚落,人群中突然间发出惊呼。
原来是投影到幕布上的电视画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切换成了NTV的节目,播放的正是车臣战场上的情况。
轰炸,残酷的轰炸。
如闷雷般不断轰鸣的轰炸,浓烟遮蔽了半边天空。
死亡,绝望的死亡。
镜头摇晃过焦黑的土地,残垣断壁间横陈着破碎的武器装备和断肢,金属的残骸和飞落的人的胳膊腿在火光中扭曲变形。
被枪击中的俄军士兵艰难地在地上爬行,他的军装早已被鲜血浸透,混着泥土血水结成硬块。
晃动的画面中,他的眼神里满是恐惧与绝望,他已经失去了一条腿,每一次抽搐的爬行都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的血痕。
“埃里克,我的埃里克!”刚才还兴高采烈的妇女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踉跄着向前扑去,试图想要穿过屏幕抱住那个垂死的身影。手中捧着的微波炉“哐当”一声砸在地上,飞溅的玻璃碎片划伤了她的面颊,流出的血贴着幕布,和她的埃里克的鲜血融在了一处。
又一声枪响,画面上的士兵猛地一震,缓缓垂下了脑袋。他的手臂无力地瘫在一旁,原本睁大的双眼在镜头下渐渐失去了焦距。
妇女的声音戛然而止,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身体如同一截被抽去撑架的破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整个体育馆陷入了死寂,唯有大屏幕上的炮火声还在继续轰鸣。
人群发出骚动,有人哭有人喊有人拼命往前挤。
王潇脸色铁青:“混账!谁播放的节目?”
她找不到遥控器,干脆切断了投影设备的电源。
没有人回答她。
大家都在忙着寻找答案,今天总统讲话不是说车臣的首府已经拿下了吗?为什么NTV的新闻里头却说,战争还在继续。
而且是俄罗斯的军队落了下风。
“安静,安静!”伊万诺夫冲上了舞台,拿着麦克风大喊,“谁都不要动,站在原地!”
但是人们的惊恐更甚,不仅没有听从他的指挥,反而拥挤得更加厉害了。
强烈的恐惧让人们迫不及待地逃离体育馆,仿佛这样,他们就能自我安慰,刚才播放的不是新闻,只是电影画面而已。
“站住!”
关键时刻,还是国家暴力机关更管用。
普诺宁带着一队税警冲进了体育馆。
全副武装的税警天然具有强大的威慑力,他们挥舞手上的警棍,瞬间震慑住了慌乱的人群。
普诺宁走上前,接过伊万诺夫手上的话筒:“排队,排队慢慢出去,按顺序出去。”
慌乱的人群总算恢复了秩序,开始依次往外走。
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有人喊:“演唱会结束了吗?应该还有五首歌呀?”
原本都已经走到场馆门口的观众反应过来:“我还没看完演唱会呢。”
普诺宁抿了下嘴唇:“想看表演的往这边走。”
他指了一条过道,“从这边回到自己的座位。”
接二连三的,有观众从排队离开的队伍里退出来,准备看完演出再走。
NTV的记者简直要疯了:“上帝,他们的怎么能看得下去?可怜的妈妈,她刚失去了孩子。他们竟然还能在她身旁看唱歌跳舞。”
王潇回头看他,目光冰冷:“先生,你知道那位士兵牺牲之前,最后的遗言是什么吗?”
记者愣了一下,反问道:“你知道?”
王潇点头,轻声道:“当然,他说的是,不要告诉我妈妈。”
记者抿紧了嘴唇,反驳道:“女士,不要胡说八道,你不可能知道他说了什么。”
“我当然知道。因为我也是母亲的孩子,我当然知道孩子临死前最不想让母亲担心。”
王潇看着他,目光愈发冰冷,“先生,你们不该这么做。你们不该为了收视率,让一位为国捐躯的军人死不瞑目,让一位母亲永远痛苦。”
美国人早在越南战争中就发现,战争的痛苦和悲悯能够吸引观众。
她不相信NTV会不知道这一点。
王潇丢下话,没再看记者,大步朝晕倒的妇女走去,口中大喊:“救护车呢?救护车到了没有?”
该死的王八蛋,哪个混账东西把电视调到了NTV频道?存心来砸场子的!
叫她抓到了,她绝对让这家伙脱一层皮。
作者有话说:
[摊手]
第336章 能进博物馆的蠢货:大哥别笑二哥
那么王潇要如何抓罪魁祸首?
一一排查吗?排查个der啊。
冰雪节展览人来人往,光是体育馆进出的人群就超过万数。她要一个个采指纹比照,能直接把鉴定机构给干趴下。
况且现在是莫斯科的冬天,大概率大家都会带手套,很有可能根本采不到犯罪嫌疑人的指纹。
但无所谓呀,因为这会儿是1995年,又不是1895年,只能查指纹。
她去年能在东京凭借肖黑店里的监控和自己的相机,咬死了赵秀芝;今年就能在莫斯科依靠监控,找到那个缺德冒烟的混蛋!
至于为什么体育馆里有监控,莫斯科已经富到这程度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