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到那个时候,工厂要担心的大概不是没有资金投入,而是没人愿意进厂打螺丝了。
因为俄罗斯有典型的荷兰病,高度依赖自然资源。经济发展情况是和国际原油价格绑定。
家里都有石油了,比有矿还富,谁还愿意去辛辛苦苦地做制造业啊。
就比如此时此刻,如果有格鲁吉亚的葡萄酒源源不断地供应的话,想必没有多少人看着桶里的酸葡萄汁咕噜咕噜地冒泡。
普诺宁按照妻子的吩咐,往桶里倒入白糖。
拧上盖子的时候,他看了眼王潇:“没想到你也有兴趣酿葡萄酒。”
王潇摇头,敬谢不敏:“我只有看的兴趣。”
开什么玩笑啊,她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眼里只有钱没有活。
普诺宁意味深长:“我还以为你打算把葡萄酿成红酒,送进克里姆林宫呢。”
王潇只是笑:“如果真能变成克里姆林宫的红酒,希望我有那个荣幸,可以品尝。”
普诺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又在妻子的招呼下,回去继续干活了。
晚上大家一块儿在农场吃了地锅鸡,炖的是农场养的走地鸡,贴的是农场种的小麦磨出来的面粉做的面饼。
相当受欢迎。
普诺宁家的两个小孩更是最后连汤都没放过,学着小高他们用面饼蘸汤吃。
莫斯科的秋夜,天高气爽,繁星点点。
不远处是农场小学的学生们,就着路灯的光,在跑来跑去的玩耍。笑声尖叫声混合在一起,响彻半边天。
此时情绪此时天,无事小神仙。
伊万诺夫捧着榨好的葡萄汁,过来找她:“你在想什么。”
等王潇说了这句诗词,他都愣住了,半晌才叹了口气:“最美好的莫过于此。”
王潇笑出了声,又念了一句:“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伊万诺夫也笑了,是啊,心头无事,是最舒服的。
“你有什么要叮嘱我的吗?”
王潇摇摇头,想了想才回答:“你不是任何人的傀儡,你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争取到普诺宁的支持固然是好事,但以这位少将先生强势的个性,他很有可能会把伊万诺夫当成实现自己意志的工具。
“保持自主,这是你想走下去必须要做到的第一步。”
至于王潇自己,她对普诺宁说,不会参与伊万诺夫的竞选活动,就真的不参与。
九月份剩下的日子,她把精力都放在了衣の优的莫斯科首家店铺上。
国力和国家形象的影响实在是太广泛了。哪怕华夏货的质量再好,同样的产品,它们的价格永远比不上日本货。
既然如此,王潇当然不会再死磕,而是利用日本品牌的溢价效应,把衣の优直接开到莫斯科来。
万事开头难,忙到九月底,她才回国。
这一次赶回去,倒不是她嫌弃莫斯科的十月份太冷,吃不消。
而是十月一号时,上海浦东即将上演一场盛典。
东方明珠正式竣工,且迎来了一位世界巨星。
MJ的上海演唱会,在历经波折,卡了无数次批文之后,终于完成了所有的流程,即将正是上演。
作为这次演唱会的最大推手,王潇当然得回去high起来。
结果她还没来得及嗨呢,就收到了一个消息。
方书记很生气,因为江东被偷家了。
此话怎讲?
江东和江北两省不都打算去德国,挖失业的蔡司工程师和技工,好发展光学产业。
结果江东是中规中矩,走的是官方路线,派了个代表团过去,好正儿八经地从产业协会联系人,再把工程师和技工挖过来。
换成江北省又是另一个画风了。
黄副市长亲自带队,直接在德国找到中介,就一口气挖了三十多人到江北去了。
等等。
现在可是一九九四年,华夏打开国门都没多长时间,黄副市长他们是怎么在德国如鱼得水的?
还找中介?怎么不怕被骗啊。
他们又如何知道这中介靠谱呢?
呵呵,因为中介是冯忠林帮黄副市长找的啊。
找到是什么中介呢?就是介绍北京的国企职工去德国当采摘工的中介。
话说德国农场的采摘工那可真是来自五湖四海,里面不乏东德失业技工和工程师。
中介和农场主们熟,只是问了问,就把目标人群给锁定了,带着黄副市长过去,一个个的跟人谈。
恰好以前东德是社会主义国家,华夏改开之后,最早外派的留学生就有去东德的。
有那么点香火情在,更重要的是,比起做采摘工,显然工程师和技工的职位,更加符合他们的自我人生价值定义。
就这么着,江东的代表团还在绕弯子的时候,黄副市长已经把人直接带回江北了。
可想而知,得到消息的方书记究竟有多怄得慌。
所以王潇要怎么办呢?当然是当做不知道这件事,直接飞上海,去看他的演唱会呀。
毕竟这种事情能怎么办呢,好东西永远有人抢。
作者有话说:
[化了]依然没顺好大纲,下一章写出来就更,具体时间不知。因为我现在也没想好要怎么写。
第326章 魔都:疯狂1994
9月28号,礼拜三,王潇提前抵达上海。
倒不是她需要提前三天时间,来平复自己即将观看迈克尔·杰克逊演唱会的激动心情。
而是她要去机场,迎接从大洋彼岸飞过来的MJ和他的团队。
初秋的上海可比不上莫斯科的凉爽,秋老虎的威力十足。
太阳炙烤着人的脸,每个人的脸都红光满面,烤出了密密麻麻的油汗。撒上一把孜然粉,就能端上桌了。
但是秋老虎再猛,也猛不过热情的歌迷。
据说,从昨天晚上起,就有远道而来的歌迷排队在机场门口等候,直接干了个通宵。
王潇从将直门飞到上海的时候,距离迈克尔·杰克逊航班预计降落还有两小时呢,机场外已经是人山人海。
没有灯牌,搞不了灯牌大战,也不影响大家五颜六色的横幅在风中翻飞,手写的纸牌上歪歪扭扭地涂着“MJ”““欢迎来到上海”的字样。
演唱会筹办方提前印刷的10万张迈克尔·杰克逊的海报,十块钱一张,也早就销售一空。现在汇聚成了机场外面欢迎海报上主人公的海洋。
不少没能买到海报的歌迷同样不甘示弱,奋力举着从杂志上裁剪下来的偶像照片,用透明胶带牢牢粘在硬纸板上。
向东看了感慨不已:“难怪这么多人都想当明星。”
被这么多人热爱着,还能挣大钱,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啊。
王潇调侃了他一句:“要不,向总,你收拾收拾,也出个道。”
向东吓得赶紧摆手:“我可不要,一个个的,连饭都不敢多吃两口。”
他手下的那些小明星和模特儿,七十二样忌嘴,没几口就饱了。
这种苦日子,他一天都不想过。
王潇哈哈笑出声:“要想人前显贵,就得人后受罪。”
她看了一圈周围的歌迷,感叹出声,“向总,有目标的吧?起码得培养出这样级别的国际巨星,营业公司才算是真正上了台面。”
向东却轻声叹气,摇头道:“这基本不太现实。我现在发现一件事,一个国家文化的影响力,和国力是成正比的。”
他也组织模特去欧洲参加时装周,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但他认为这种轰动,跟华夏他艺术团艺术家们在海外演出一样,要么吸引的是华人,要么吸引的是猎奇。
那些外国人看着他们,就像华夏人看非洲原始部落一样。
也许完全没有恶意,但也就那样了。
真正被一种文化吸引甚至倾倒,是希望融入进去的。
向东一边摇头一边叹气:“我们自己的报纸上杂志上写的,什么艺术团哪位艺术家在海外多么受欢迎,说白了,基本都是自己哄自己玩。”
王潇轻轻笑了起来:“容易的事情轮得到我们做吗?”
她想起了电影《投名状》的台词,轻念出了声,“有希望打赢的仗,绝对轮不到我们上,让我们上的,肯定是没希望打赢的。把没有希望打赢的仗打赢,我们才有机会,但仅仅是个机会。你说很难?但不难根本轮不到你。”
向东不是唐一成,也不是小高和小赵,没当过兵。
但也许华夏人骨子里头都流淌着军人的血,他瞬间就被震撼到了。
他甚至想到了华夏百年来一场又一场的战争,每一场都认为华夏要亡国了,结果愣是撑了下来。
比起真正动刀动枪的战场,他面临的困境又算什么呢?
“好!”向东点头,“先打赢没希望的仗,赢一个机会。”
王潇笑逐颜开,伸手一圈:“看啊,这都是财神爷,将来哐哐给你送钱的。”
她割粉丝的韭菜良心会痛吗?痛个鬼。
除了生死之外,人类都是在为自己的情绪价值买单。
追星让粉丝快乐,培养出偶像的资本加个点韭菜咋啦。
再天皇巨星的偶像,本质也是商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