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不能自己去找地盘,好在日本开设更多的衣の优门店——那是伊藤幸子的工作。
当老板的人要识时务,不要随随便便彰显存在感,给下属添麻烦,打乱人家的工作节奏。
所以她知道工程师招聘顺利,猎头公司已经成功挖了五个人;衣の优生意不错,在东京的第三家门店已经开始选址,并且下一步计划开到大阪去;她就心满意足地沙扬娜拉了。
回国去也。
只不过到了上海之后,她没有回金宁。
回去干嘛呢?液晶屏生产线是要经香港,然后才能偷天换日运到金宁的。
这个过程,需要时间。
她现在跑去金宁,准备去看方书记的热闹吗?
啧啧,那可真有点缺德了。
三角恋的绯闻在日本新闻上大肆宣扬的时候,打的可不是她王潇的脸。
开玩笑,在大佬的圈子里头,她一个商人尤其是国产的商人,根本上不了台面,压根就不是需要特别斟酌的对象。
至于吴浩宇,小孩桌上的人,大人们还不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这一巴掌,真正落的对象是方书记。
吴浩宇再小孩桌,那也是方书记的儿子。
他不是富少,上八卦新闻可以变相的为家里企业打广告,抬高自己的身价。
他是干部,他走的是仕途。
体制内非常看重官员的个人生活问题,毕竟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你一个党的干部,年纪轻轻就脚踏两只船,不仅说明你人品卑劣,证明你这人完全分不清轻重,难堪大任。
这个标签一旦贴在吴浩宇身上,那他今后的路就难走了。
方书记但凡忍下这口气,当了忍者神龟,她以后工作也别想开展了。
不会有人再死心塌地跟着她的。
你一个当妈的连自己的儿子的护不住,我还怎么相信,作为领导,你能护住我这个下属?
这就是一场不见硝烟的战争啊。
王潇拍拍屁股,不管了。
武则天不会关心大众如何讨论她的男宠,叶卡捷琳娜大帝更不会在意外人数她有几个入幕之宾。
反正她不会承认的。
她从上海直接飞去了萧州。
因为她挖的原半导体科学家和工程师们,已经自香港抵达了萧州。
之所以必须要有香港这一站,一方面是为了规避无所不在的制裁——巴统虽然走下了历史舞台,但美国主导的限制并不会消失。
与其将来被抓着扯皮,影响项目进度,不如从一开始,就把这个风险控制住。
雇佣这些原苏联科技工作者的,是王潇在香港成立的公司。
他们的月薪普遍是5000到6000港币,不算高。
现在香港人在铜锣湾卖衣服,底薪都能开到5500港币,加上销售提成,每月破万是常态。
不过这些人被香港的公司派到大陆出差,还有额外的出差补助,一个月大约也是5000块的样子。
依靠基本工资和出差补贴,他们同样能够实现月收过万。
以俄罗斯和乌克兰目前的生活水平,即便他们把家人留在国内,寄回去的钱也足够家人生活了。
靠着这一手,王潇搭建起了自己的芯片王国最初的技术班底。
5月20号当天,她飞到了萧州,和技术骨干们见面。
大街上人来人往,没有谁刻意多看这些科学家和工程师们一样。因为萧州的老毛子实在太多了,大家司空见惯。
冯忠林作为萧州的负责人,带着大家去看了建设中的芯片厂工地。
五月的阳光火辣辣,照的“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的标语,都反光了,刺得人眼睛疼。
用报纸上的社论来说,钢筋混凝土的丛林中,回荡的是计划经济和市场经济的碰撞声。
王潇对这些不感兴趣,她只要求工期进展顺利。
孙承斌书记在旁边拍着胸口保证:“芯片厂,萧州一定一路开绿灯。涉及到省里的,我亲自去协调。”
做人啊,可以低调,可以淡泊名利。
但当官的,必须得又争又抢。
如果他不争不抢的话,三年前就不会有萧州国际商贸城,三年后也不会有现在的芯片厂。
瞅瞅啊,这么多老毛子,都是当年搞半导体的精英,一个脑袋能顶别人两个用。
有人啊,就能把事业给做起来。
他真是做梦笑醒了都要感谢自己的厚脸皮。筑巢引凤不怕被拒绝,最怕自己弯不下脖子张不了嘴。
王潇笑了笑,没接话茬。
她不听官员的漂亮话,他们的嘴呀,比商人更敢吹。
她只看政府的实际行动。
所以,当德国进口的混凝土泵车因电压不稳趴窝在工地中央,穿着回力鞋的技术员跪在泥浆里抢修电路时,王潇只是扭头看了眼孙书记,微微翘翘嘴角。
黄梅天,孙书记额头上的汗,比墙壁上返潮积的水还厉害。
他立刻回过头,冲着陪同的下属就是一顿骂。
后者的脑袋恨不得贴到自己的裤·裆了,立刻一路小跑去解决问题。
不解决不行啊。
俄方的首席专家满眼认真地强调,稳定的电压对芯片厂的生产至关重要。
如果电压不稳,那么产品根本不要考虑良品率的问题。一定会低的吓死人。
孙书记干笑:“解决,解决,一定解决。单独的线路已经在铺了,这两天萧州下雨,才耽误了进度。”
他又给王潇打包票,“你放心,我们肯定会保证条件,造出一个首钢日电来。”
他去京城开会的时候,特地找机会去首钢日电参观了回。
乖乖个拢地咚,人家都不用张嘴,光看人家的厂房,就叫参观的人明白什么是高科技。
他在里头啊,只恨自己不是千眼怪,不能把所有的东西都记在脑海里,后面好拿出来用。
结果王潇听到“首钢日电”四个字,唇角的笑容加深了,看的孙书记都有点读不懂她的意思。
啧,首刚日电好像还看不在她眼里呀。
这个王老板,眼界高是优点,无所畏惧。但他真怕她眼界太高,不切实际,阴沟里翻船。
所以孙书记特别强调了一句:“首钢做芯片,现在是咱们国内最高的水平哦。”
哗啦啦的,黄梅天又开始下雨了。
工地泥泞,大家赶紧退回大巴车上去。
冯忠林立刻安排人给大家发毛巾,好擦脸上的雨水。
一片白色的雾气中,王潇擦干净了头脸。
孙书记还在旁边追问:“怎么?王总你是看不上首钢日电,要建一个更高级别的?哎哟,是不是这回去日本,你谈成合作了?”
他自己说的兴奋起来。
老天爷哦!要是这样的话,那他们萧州的电子产业直接能腾飞呢。
王潇摇头:“不,我的意思是现在引进日本技术,有点像四四年做了伪军。”
孙书记噗嗤笑出了声,连连摆手:“王总,你真是爱讲俏皮话。”
王潇一本正经:“这不是俏皮话,是实话。现在半导体行业的龙头老大,表面上看还是日本,但实际上它的地位已经岌岌可危。”
她比划了个手势,“因为政治经济,政治是排在经济前面的,它能够控制经济。”
她换成了俄语,跟豪华大巴车上的四十多位科学家和工程师打招呼,“欢迎诸位来到萧州,和我们一起创造芯片产业的历史。”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了起来。
都是社会人,谁还不知道领导讲话必须得鼓掌啊。
至于领导说的是啥,谁会在意呢?领导高兴就好。
王潇笑了起来:“看来大家对我的话不以为意,认为我是在喊口号。但是,我没有吹牛没有夸张,我说的是事实哦。三国崛起,现在日本模式和美国模式已经双足鼎立,这是我们第三方势力崛起的时候。”
她竖起了左手的食指,“这是日本的半导体行业,毫无疑问,经过七十年代的蛰伏和蓄能,在举国体制的巨大能量下,从八十年代起,日本半导体成了全球霸主。”
“但这也为它的衰落,埋下了伏笔。因为他们惹了美国人。八十年代的东芝机床事件,美国人暴怒的真正的原因,想必在坐的座位都心知肚明。”
“美国也是正是以此为契机,开启了绞杀日本半导体行业的步伐。”
“日本的情况决定了它,无法应对美国的强势,不敢硬碰硬。所以现在的日本半导体行业,其实是整体形成一种收缩的状态。”
她举了个例子,“像pc芯片,随着全球信息化发展,大家都知道pc芯片的发展前景光明。可是为了不激怒美国人,日本的芯片行业在这方面,到今天为止都不敢有太大的发展。”
“与此同时——”
她竖起了第二根手指,“美国开启了自己新的模式,它来制定半导体行业的规则,把整个行业拆分成拆分成芯片材料、芯片设备、芯片设计和芯片制造四个环节,布局在不同国家,来降低生产成本。”
“当年日本人通过价格战,打败了美国的半导体行业。现在美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而且这种拆分,让所有环节参与的国家,谁都没办法当龙头老大,必须得看美国人的脸色行事。”
“通过这种方式,美国重新回到了半导体行业的世界中心。”
“可以说,日本的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王潇转头看孙书记,认真道,“首钢日电说白了,就是一个三来一补的工厂而已。日本的半导体行业都在走向衰落,那首钢日电的好日子还能过几天呢?这条路走不通,我肯定不能重蹈覆辙。”
孙书记好点儿是搞政治的,皱着眉毛咂摸了一下,点点头表示认同:“那这个站队,是真不能站日本。”
日本人自己都不敢对抗美国,谁在这个时候站队它,不是等着当冤大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