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不行,ECM还没开始做呢,还有他们的芯片和液晶屏。对了库页岛的油气田也在大把烧着美金呢。
时间真是一刻都停不下来。
王潇也不敢停,她晃晃脖子,先打电话给曹部长,提前拜年,美名其曰:怕明天长途电话打不通,所以提前把心意传到位。
打完了曹部长的拜年电话,她想了想,又去打方书记的电话,不然厚此薄彼,不合适。
一通寒暄之后,方书记还特别关心了她的腿,埋怨她道:“你非得赶那点时间干什么呢,多危险。以后千万不能再干这种事了。嗯,小宇也回国了,要不要跟小宇讲两句?”
王潇客客气气的,没拒绝。
可是当着家长的面,吴浩宇有再多的话也只能简单问候。
待到挂了电话后,方书记看着儿子,平静道:“王总飞机失事的事儿,她跟你说了吗?”
看儿子下意识地避开视线,方书记涌现出了股老母亲的无力感,“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唉,做人就得往开里想。
秦始皇和武则天都没把儿子养成什么人杰,也没耽误他们干好了自己的事业。
儿孙自有儿孙福,她管不了。
王潇挂了电话,则毫无心理波动,一边看电视上的水墨画动画片,好等春节联欢晚会,一边跟伊万诺夫掰扯:“还是得赶紧把液晶屏给搞起来。你看彩电屁股都大成这样了,屏幕也就这么大,清晰度还不够。”
伊万诺夫正笨拙地剥着橘子,弄了一手汁水:“那就要看户田一郎经理什么时候能挖到我们的弗雷德·科赫了。”
说曹操,曹操到,他正接过尼古拉递给他的湿巾擦手,那头电话机先响起来了。
也不知道户田一郎究竟转了几个弯才打通的电话,反正他有个重大的消息必须得现在通知他目前最大的客户。
建厂专家,之前他说可能有意向的建厂专家终于同意了。而且,明天,建厂专家就会飞到华夏,与雇主面对面地聊天。
王潇和伊万诺夫都吃了一惊,开什么玩笑啊?明天是大年初一。
日本人过不过春节无所谓,但这位建厂专家可是在台湾长大的华日混血儿啊。
啧,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故事啊?
作者有话说:
周末总是太短。另,帝王花是雌雄异体,一般雌花品种有皇后、皇妃、公主等,雄性分帝王、皇子、公爵等,统称为帝王花都行。
第270章 咱们君子所见略同:幸运与不幸
两个大老板立刻竖起耳朵听八卦,连中央台的春晚开场歌舞都没顾上。
确实有八卦,涉及到人家建厂专家石泽田的家庭生活了。
除夕夜,他跟妻子大吵了一架,决定分开了。
吵架的理由呢,嗯,根本原因和日本女性的婚姻观有关。
众所周知,在日本,家庭主妇是一种职业。
既然身为职场人,那婚姻自然就是一份工。
打工人对老板什么态度,肯定取决于薪水和职业发展前景啊。
简单点讲,就是丈夫的职场前途和收入。
当这二者下降的时候,你能给老板好脸?
王潇虽然没怎么给别人打过工,但代入一下打工人的心态,她坚定地相信,她不能。
所以,石泽田先生除夕夜被妻子冷漠以待,她真不觉得有多十恶不赦。
况且人家的家务事,她实在没啥立场瞎掺和。
但是,石泽田的家庭变故,王潇还真得关注。因为,他被妻子冷落的直接原因是他职场受挫了。
日本的半导体行业发展非常迅猛,这就导致了行业竞争相当激烈,而且产品更新换代的速度也极为迅速。
那么,作为研发人员,昨天还是公司的心头宝,今天就被边缘化,真不稀奇。
非常不幸,石泽田这个不受待见的混血儿就跟他的团队一道,被公司边缘化了。
公司希望他转去行政岗。
石泽田自觉受了奇耻大辱,他老婆也觉得他今后再无职业发展前途,立刻对他没了好脸。
今天是除夕,往年两口子会按照华夏的传统习惯度过。
但是今天,他妻子不仅没有准备年夜饭,反而索性出门逛街去了。
早就习惯出门时都由妻子帮忙穿西装打领带的石泽田,哪里受得了这种冷漠,心寒透了,不想再在日本多待一分钟。
于是他也离开了家门,用公用电话联系了一直想挖他的猎头公司。
户田一郎强调:“Miss王,石泽先生真的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半导体专家。这次是夏普公司疏忽了,想必他们将来肯定会无比后悔这个决定。嗯,就像东芝后悔不该惹毛熊谷独一样。哦,我的意思是,石泽先生非常重要,不是说他分不清轻重。”
王潇笑了起来:“我明白你的意思。”
熊谷独是谁?大名鼎鼎的东芝机床事件里的反骨仔。
1981年4月,东芝与苏联相关公司签署协议,向苏联提供价值35亿日元的4台9轴数控机床。然后经过一系列瞒天过海的操作,将高精度机床于1982年和1983年运到了苏联。
据说,苏联获得9轴联动数控机床后,潜艇推进器噪声大幅降低,美国反潜系统优势不再。想要重新获得优势,美国起码得花费200-400亿美元改进反潜系统。
美国人火大不火大?肯定火大啊。
恰恰这个时候,1985年的12月份,曾经参与过东芝日苏交易的和光贸易公司驻莫斯科办事处首席代表熊谷独,偏偏在东芝集团年会上受到了批评。
以日本职场动辄殴打下属的变态环境,估计这个批评的含义非常丰富。反正直接导致了熊谷独辞职了。
众所周知,日本企业尤其是大型企业实行的是终生雇佣制。能把一个中层逼到辞职,可想而知熊谷独究竟有愤懑。
他前脚离开东芝,后脚便干净利落地向美国商务部和“巴统”揭发了这一交易。
然后呢?然后美国加关税,日本首相被迫公开道歉,日本政府还花费1亿日元在美国50多家报纸上整版刊登了“悔罪广告”。哪怕东芝创造了史上最成功的公关,花费了近千万美金的公关费,仍然获得了三年内产品禁止进入美国的处罚,还有负责人被抓去坐牢了。
总之,这事儿影响非常大。
也导致了巴统或者更具体点讲,是美国,对高新技术的输出,监控的更加严密了。
王潇询问:“你们明天几点到?我去机场接你们吧。”
等她挂了越洋电话,伊万诺夫不赞同地摇头:“王,你不该跑来跑去,你应该休息。”
王潇挑高了眉毛,鉴定地摇头:“不,我不能休息。”
她伸手指向窗外,“烟花好看吗?”
“咻”的声响中,窗外烟花绽放在夜空。
这是商贸城特地准备的烟花表演,动用了烟花炮。炮筒将烟花弹射向空中,达到一定高度后,烟花弹内部的火药再次燃烧,绽放出绚烂的花色和造型,如梦似幻。
“好看!”伊万诺夫都要看傻了。
在他的印象中,华夏人是极为务实的,他们的浪漫似乎全都停留在了古诗词里。
可看到这样的烟花,他又觉得华夏人的浪漫从未消逝,他们的审美也是一流的。烟火的热闹与遗世独立的清冷竟然能同存于绽放的绚烂中。
真感谢华夏的老祖宗,创造出了烟花这样神奇的存在。他们的浪漫,藏在火药里。
紫色烟花炸裂的瞬间,他的瞳孔映出星火,仿佛被拽入一场东方幻梦。
王潇仰头望向夜空,烟花在她的瞳孔中同样碎成了星子。可是星火没有让她满船星梦压清河,而是燃烧起了她的熊熊野心。
她忽然嗤笑一声:“你见过无人机编队吗?一千架机器升空,摆出龙纹,再‘轰’地炸开——那才叫烟花。”
真的,她穿越前,加特林火爆,但她完全没有点火燃放的兴趣。看过无人机表演的烟花秀后,她的胃口被彻底吊起来了。
此时此刻,看到炮打到夜空的烟花,她唯一的感觉就是:好单调。
单调到,她都替除夕夜绽放的烟花觉得无聊。
伊万诺夫怔住。
他见过莫斯科红场的阅兵,却想象不出飞机与火药共舞——不是战火硝烟,而是为了节日表演。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她:“这还不好?”
王潇坚定地摇头:“当然,烟花炮古代就有。再辉煌的历史,我们也不能吃老本,必须得创新。你等着,等我们的无人机产业做出来了,我一定送你一场盛大的烟花表演。”
小高和小赵正看烟花看得津津有味呢,听到两位老板之间的谈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个,在浪漫电影里头,不都是男富豪为灰姑娘送上烟花秀吗?回回都能感动得灰姑娘捂住脸,回回都能让荧幕前的女同志们集体星星眼。
现在,眼睛变成星星,满脸感动的人,却是他们的男老板。
伊万诺夫无比期待:“王,真的吗?”
“当然。”王潇野心勃勃,“到时候,就用你的名字来命名这场烟花秀!”
伊万诺夫的眼睛瞬间比窗外炸开的烟花更亮:“王!”
陈雁秋眼睛盯着电视机,耳朵却早竖起来听女儿说话,忍到这会儿,她实在忍无可忍,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只能强行转移话题:“怎么这个时间点儿放烟花啊?春节联欢晚会还没放完呢。这下大家看哪个好啊。”
王潇已经又拿起电话机,一边拨长途电话,一边回应她妈:“就是现在人少才好,不然人太多的话,踩踏怎么办?多危险。”
现在又不是遍地烟花秀的年代。
动用一次烟花炮,没有上千块是绝对打不出烟花的。那当然物以稀为贵了。
1994年的春晚再精彩又怎样?整个春节期间,各家电视台都会重播春晚。讲究性价比的人,必须得看不会重播的烟花表演。
电话接通了,王潇直接向领导汇报工作:“方书记,不好意思,打扰您了。是这样的,刚才日本猎头公司给我打电话,我们先前一直跟进的建厂专家石泽田明天会飞金宁。我想,是不是能请您安排下,明天领导也能见见他。主要是,展示一下我们重视的态度。”
方书记二话不说:“明天几点钟?我回金宁。”
正合我意。
但王潇嘴上还是要意思意思的:“那多不合适,您这么辛苦,大过年的,难得回家一趟。”
方书记已经招呼人给她收拾行李:“本来大年初一我也该回江东的。”
其实如果不是家里老人上年纪了,身体也不好,完全禁不起奔波,她这个江东一把手过年根本不会回家。
她要出席各种各样的场合,跟春节不能回家过年的各行各业的劳动人民一起欢度春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