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总,你今天可叫我们好找啊。”
他们一早没在家庭旅馆堵到王潇,后面又去找阮小妹。
结果这女的滑的跟泥鳅一样,一口咬定北京电子市场的事情,她管不着,她单负责罗马尼亚这边的事务。
啧,说的好像大家不知道她又派人去南非建华夏城的事情似的。
但华商们也不好得罪阮小妹,只能又折回头堵王潇。
好在这回,可算是让他们说上话了。
王潇笑盈盈地调侃:“昨晚不才一起吃过饭嚒,怎么今天就这么想我了?不合适啊。”
发话的华商摆手苦笑:“不不不,王总,你就别笑我们了。还是那个电子市场的商铺,那个,能不能便宜点?一下子五年的时间,时间短点啊。”
王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嫌五年时间长?”
大哥,你记好了是你自己说的啊。五年后你只会后悔自己为什么当初签的不是十年!
但商人做生意肯定要考虑风险。
现在看着花团锦簇的,天知道以后能不能真的做起来。
别的不说,就说海南岛的房子吧。
那家伙,去年这会儿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现在呢?天涯海角烂尾楼。砸手里的,哭都没地方哭去。
王潇点点头:“也好,省得我为难。实不相瞒,你们昨天说不要,我就直接通知别人了。”
众人一听,都急了。
不至于吧,这才一天的功夫。你那么大一个电子市场,所有的商铺的经营权都卖光了?
“谁啊?不是讲好了一个人最多50平方米吗?怎么能全包圆呢?”
阮小妹今天也来参加首映礼了,在旁边替王潇解释:“本来还剩了一些,但是罗马尼亚这边有朋友也要买商铺,就买了不少走。”
说起来,这事也是个意外惊喜。
今天上午,华商去集装箱市场堵她的时候,刚好有罗马尼亚商人也在场。
听说了事情经过,等到华商一走,罗马尼亚商人立刻表示他们想拿经营权。
说来也搞笑,华夏人自己对北京市场满怀担忧,罗马尼亚人却觉得华夏的首都遍地黄金,怎么都能赚钱。
他们以前也想过在华夏开店,然后利用自己的优势,给罗马尼亚人发货,这样走量更大,挣钱更多。
但奈何不管是北京的雅宝路还是金宁和萧州的国际商贸城,都早就没铺位了。
现在好不容易,Miss王终于再建个新市场,而且是在北京的中心地段建,他们怎么肯放过这种好机会。
所以,人家罗马尼亚批发商凑在一起,一口气拿下了1000个平方米的商铺。
像是为了论证她的话一样,那头,罗马尼亚姑娘艾琳娜同志,就是一直奔波在西欧和东欧间当买手的那姑娘,带着她爹妈和朋友,呼呼啦啦都跑过来了。
看到王潇,她就两眼发亮:“Miss王,是不是有北京的商铺可以买?”
“不。”王潇笑着解释,“是商铺的五年经营权,一平方米100块华夏币。”
至于应该是多少列伊来着,抱歉,鉴于列伊的汇率也不太稳定,王潇现在还真不知道具体的数字。
但艾琳娜和她家人以及小伙伴们并不在意。
他们靠着布加勒斯特的集装箱市场摊位,没少挣钱,被旁人羡慕得不行。
现在又多了北京的铺面,他们当然要跟进。
尤其是上次没拿到集装箱摊位的,这回绝对不能再错过。
这么一圈人,足足有二三十位,就几句话的功夫,又拿走了1000个平方的铺面。
王潇还颇为善解人意:“用列伊付款也行。”
她笑眯眯的,完全不拿罗马尼亚人当外人的架势,“我要进建材到北京去盖市场。”
大家更高兴了。
在罗马尼亚,外汇同样是宝贝,黑市需求特别旺盛。
如果能用列伊就拿下北京的商铺,能省好多事呢。
艾琳娜国内国外不知道跑了多少趟,而且自家还经营着集装箱市场上的摊位,经济头脑尤为在线。
她追着王潇问:“只能是五年吗?不能再多租几年时间吗?”
王潇摇头:“那不行,时间再长,其他人会跟电子市场吵架的。”
其他罗马尼亚商人跟着艾琳娜一块儿磨。
大家都觉得五年时间,商铺已经做上手了,正是挣大钱的好时候。要是转出去,损失太大了。
王潇没辙,勉为其难地点点头:“行吧,给你们优先续租权。五年后,只要你们想继续租下去,那么就按照当时的租金重新签合同。再多的,真不行了。”
众人这才意犹未尽地点头答应。
站在边上围观全场的华商都傻眼了。
喂,老罗们这是集体人傻钱多吗?这也太憨了吧,连还价都不还一下。
平常跟我们做生意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这么大方啊?
艾琳娜的母亲不耐烦道:“你们跟Miss王能一样吗?到今天为止,所有听Miss王的,都发财了。”
就因为他们家积极主动,早早结下善缘。现在她的亲友和以前的同事们不知道有多羡慕她。
哈,人分两种。一种是自己奋斗到巅峰的,一种是跟紧了前面的人,被带上巅峰的。
不管哪一种,都是走上了巅峰啊。
骨子里流淌着乐观主义者血液的罗马尼亚商人们,敲定了拿商铺的事,欢欢快快地走了。
剩下华商们集体风中凌乱。
什么时候,他们被老毛子甩在后面了。
王潇还在旁边真情实感地劝他们:“没事儿就先回去吧。我早说了,你们真别为商铺的事替我操心,真不用担心的。”
她自己都不担心。
以她做市场的实操经历,她就是银行眼里妥妥的优质客户,只有追着她问要不要贷款的份,从来不担心贷不到钱。
说完了,她冲人点点头,特别礼貌地挥手道别了。
街角的尽头,路灯的阴影下,一辆小轿车像蛰伏的兽,静悄悄地停靠在路边。
坐在车上的男人放下了军用望远镜,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吐出连环追问:“你们文化部都是吃干饭的吗?为什么让电影通过审核?你们从上到下就没一个长脑袋的人吗?”
赫然是刚才参加了电影首映礼的内务部副部长。
旁边的文化部部长面无表情:“干活的人怎么知道这些?能干活肯干活的只会埋头干活。你以为是你们呢,恨不得闹得天下皆知。”
“去年英国《卫报》不是报道过吗?你们这些文化人,一点点文化警惕性都没有吗?”
“政府澄清了,说那是造谣污蔑,没有的事。”文化部长没好气道,“他相信政府有错吗?哦,上帝,她到底知道多少?”
内务部副部长满是嫌恶:“你们做的蠢事,永远都要我们来擦屁股。”
文化部长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小轿车就发动了,像捕猎的野兽,一口气蹿到了王潇的专车面前,愣是在十字路口红灯亮起来的时候,逼停了王潇的车。
司机都要忍不住破口大骂了,小轿车停下,车窗摇开,内务部副部长冲着王潇喊:“Miss王,你整改好了没有?”
王潇怀疑这家伙离开剧场后喝酒了,否则他为什么现在有点疯疯癫癫的?
她无奈地摇下车窗,冲对方苦笑:“米凯尔先生,哦,您也在,波佩斯库先生。你们知道的,我只是投资人而已,我不懂电影,也不会拍电影,更不会改。所以,你们问我这个,实在是为难我了。”
“是吗?”内务部副部长冷冷一笑,直接松了离合器,踩下油门。
文化部长不得不开口阻止他:“冷静点,不要发疯。”
米凯尔脸上露出了扭曲的笑容:“这个该死的华夏女人,我要杀了她!”
波佩斯库摁住他:“你别发疯了。你没听出来吗?她这是在警告我们不要轻举妄动。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不懂华夏文化。华夏人说话的特点就是,一句话底下还有另一层意思。”
“她说她是掏钱的人,没错,你就是金主。她的手下有一堆人在给她做事,她说管不了,就是在告诉我们,一旦她出事了,所有的事情都会曝光。她的手下是不受控制的。”
米凯尔神经质地吸着鼻子,咒骂道:“她是在故意恫吓我们,狐假虎威而已,这是布加勒斯特,不是北京,由不得她耀武扬威。”
“她有后手!”波佩斯库真是烦死了这个只会打打杀杀的家伙,“你不要忘了,那个苏联人伊万诺夫。你没注意到吗?他没有来布加勒斯特,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一明一暗,早就布置好了。”
他又警告内务部副部长,“你别忘了,那个苏联人关系深着呢,他能动用的力量大着呢。还有华夏,他们的大使都来参加电影首映礼。这就是为她站台的意思。”
米凯尔的手在颤抖,他拿出了纸包,抖着手打开,神经质地凑上去,用力吸着。
波佩斯库嫌恶地扭过头,上帝啊,罗马尼亚的政坛上都是怎样一群糟糕的垃圾。
就像报纸上指责的那样,遍地的小偷、疯子以及瘾·君子。
在飘飘然的迷乱过后,米凯尔似乎终于能带着脑袋说话了:“那么,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安抚。”波佩斯库不甘心地捏紧了拳头,“我们得安抚住她。她绝对知道一切,不然电影不会把它们都拍出来了。”
米凯尔又开始咬牙切齿:“该死的,到底是谁出卖了我们?”
说着,他重重砸了下汽车方向盘。
原本踩着的离合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松开了,车子扭七扭八往前开着,在波佩斯库的惊呼声中,一头撞上了旁边的树。
他发出一声惨叫,捂住渗血的额头,咒骂道:“你这个疯子。”
米凯尔桀桀怪笑:“你才知道吗?难道你以为你是一个正常人吗?变态,你也是变态啊!”
波佩斯库不想再搭理他,该死的,今晚没办法再去找那个华夏女人了。
不得不说,这世界真是同人不同命。
有人大晚上的出车祸,不得不步行近五公里,才找到人求助。
有人在寒风吹过窗外时,躺在暖融融的被窝里,一觉欢快地睡到了天亮。
早上,她起床,享用了牛奶配面包的早餐,慢悠悠地下楼时,错愕地瞧见了一张熟悉又狼狈的脸。
“波佩斯库先生!”她惊呼,伸手小小指着对方的额头,“上帝啊,您这是?”
文化部部长已经露出了温文尔雅的笑容:“一点小小的意外而已。嗯,Miss王,我想也许我们之间存在某些小小的误会,让您误以为这个国家对您不够友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