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0亩地,就是1平方公里。
同时开发这么多土地,那得多少钱啊?
上帝啊!王,我们的流动资金够吗?
第238章 弄钱去:我推荐苏州工业园
答案当然是不够。
1994年的地价的确便宜,但建筑费并不便宜。同样是1994年动工的上海金贸大厦,造价是50亿。
现在,他们在上海的鱼市建设要花钱,在金宁的商业大厦同样要烧钱,哦,在库页岛还有个烧钱的祖宗油气田项目,以及现在厂都没建起来的液晶屏项目。
对了对了,他们还想参与俄罗斯大型国企的私有化。
任是谁家能挣钱,也禁不住这么烧钱啊。
如果说,把地拿到手,囤着慢慢开发,一年动个百八十亩,那问题不大。
1500亩地,分成20年开发,那可谓从从容容。
但要是全部集体动工,那压力海了山去。
伊万诺夫再一次感受到他们承接库页岛油气田项目时的压力,甚至现在的压力比那时更大。
不过,面上,作为俄罗斯土豪,上帝啊,不知道究竟是谁给了世人错觉,以为苏联的财富完全被他们这群新贵分食了。
哦,好吧,既然大家都相信他超级有钱,那他必须得撑住。
拿到地以后究竟该怎样筹钱开发,那是以后的事,现在先把地拿到手再说。
于是,晚上的招待宴,他姿态表现得特别洒脱,只差把自己变成行走的金子了。
王潇似乎也没愁钱从哪儿来。
上了餐桌,她便专心致志地享用美食。
胡总经理笑着介绍:“王总和伊万诺夫先生都见多识广,什么山珍海味都尝过。今天我们也不漏怯,干脆吃点上海的本地菜,吃个地道吧。来来来,尝尝这个糟溜鱼片。”
张俊飞心道,领导真是自信,糟溜鱼片明明出自山东,结果胡总说得跟它像是祖传的上海本帮菜一样。
王潇笑着夹了一筷子鱼片,品尝完后,大加赞赏:“所以我特别佩服上海的因地制宜精神。山东做糟溜鱼片用鲤鱼,上海滩走出去的第一代国宴女厨师胡丽妹改成用黄鱼做,又成了另一种特色。”
胡总哈哈大笑:“还是王总有见识,我本家姑奶奶创造的菜,我都不知道。”
“那是因为您精力花在工作上。”王潇给人戴高帽子,“不像我,功夫花在嘴巴上,爱说也爱吃。”
张俊飞仍然沉浸在震撼中。
他严重怀疑,天地万物,就没老板不知道的。
包括桌上的一道冷菜烤麸,老板都能拿出来拍上海的马屁。
说是清末民初,上海及其周边地区纺织业发达。织造过程中有一道工序叫“上浆”,需要用到大量淀粉。
时代限制,当时纺织厂很难买到满意的工业淀粉,只能用面粉自制。于是淀粉生产的副产品——面筋,就被本地人充分利用,创造出了特色美食烤麸。
可见,把所有能用的资源全部利用起来,螺丝壳里也能做出道场来。
张俊飞彻底听麻了。
他都不明白了,老板的一天是有48小时吗?她到底哪儿来的美国时间记这些东西?
又或者她其实长了两个脑袋?
呃,这还真是张经理想多了。
事实上,王潇知道这些,是因为她真正意义上第一桶金来自于上饭店卖配方。
那时候,她没少听厨房里的人说业内故事。
而她又是网红主播出身,早就练了一身随时接收有趣的小故事牢记心中,好再随时拿出来给观众老爷太太少爷小姐叭叭的功力。
真的,嘴快不能怪她,完全是职业本能。
伊万诺夫先开始竖起耳朵听翻译,好时刻准备着上前发挥作用呢,后来他索性放弃,因为他觉得王的每一句话都有隐喻。
但华夏文化实在太过于博大精深,他听不懂。
不如好好吃红烧肉。
上帝啊,世上为什么会有这样神奇的美味?那么香甜软糯入口即化。
真的,他觉得这个要比大厨做出来的熊掌更好吃。
一顿晚餐,吃饭的门头干饭,说话的已经谈到了科技园开发区的整体规划问题了。
王潇坚决建议,将拆迁户的安置房规划区域与商品房的地块分开来。
她嘴上说着:“不是说人分三六九等,而是不同地方出来的人生活习惯不一样。买商品房的,可能会更注重个人隐私,边界感强,不喜欢别人对他(她)和他(她)的家庭过于关注。但是,村里头吧,完全没秘密。我舅舅是下放知青,就在村里安的家。我小时候一到村里去,哇!一天功夫,全村家家户户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餐桌上立刻爆发出笑声,村里那是没秘密的,每个人背后都有一村人的眼睛看。
赵副总反驳道:“这话我可不赞同,你既然是大厂子弟,怎么会不晓得家属区也没秘密呢?”
王潇笑盈盈,不矢口否认,反而点头:“对,这就是集体主义和传统宗族集居的共通之处,个人的存在感会被压缩到最小。大厂家属区也没秘密,但大厂职工不买房啊。浦西那边,现在上海市区的房子为什么卖不掉?因为大家都是单位分房。科技园盖的高档住宅,不能指望卖给他们。”
她脸上笑容更深了,“高档住宅嘛,住户的要求跟大领导一样,不喜欢被人打扰。”
赵副总大概是中午喝的酒到现在还没醒过来,居然张口来了句:“资本主义那一套,还分富人区跟贫民窟呢。”
王潇笑而不语,只喝露露。
别说,这杏仁露一旦喝上头,就会感觉特别好喝。
方科长已经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了。
真是不怕狼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没听到人家王总已经不拿国际大都市像是东京之类的地方举例子了,她只拿国内的情况来说明,他非要扯什么富人区贫民窟,是想说,其实国内的大领导的单门独院和大院是富人区,工厂家属区、棚户区以及小巷子是贫民窟吗?
胡总则干脆跟没听到一样,只和王潇说话:“王总说的确实有道理,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远亲不如近邻,邻居还是生活习惯接近更好。”
王潇双手一拍,十分感叹的模样:“要不怎么说领导就是领导呢,我就说不出这么有文化的话。”
胡总哈哈大笑:“王总,你谦虚了,你名牌大学毕业,还能没文化?”
王潇从善如流:“我理工科啊,学化学的,从小语文历史政治地理这些学的都不行,所以还要领导多指点。”
张俊飞真恨自己没拿个随身听录音机藏在衣服口袋里,把老板跟开发区领导的话全录下来,好回去慢慢分析揣摩。
真是的,一句话都没掉在地上。
搞得他脑袋瓜子都快转抽筋了,只怕自己记不下来。
也让他沉浸过度,忘了自己的职责,直到餐桌上的人全都放下了筷子,他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应该去结账了。
结果不等他悄咪咪起身出去,跟着胡总一道过来的开发公司小哥先回来了,跟他领导耳语两句之后,胡总摇头,说王潇:“哎哟,王总,你怎么能这样呢?来者是是客,我们开发公司是东道主,这顿饭无论如何都得我们请。”
王潇笑着摆手:“那不行,一定要留着下顿饭,我就等着下一顿,胡总您请我上饭桌呢。”
双方又客气了几句,这才热热闹闹地道别。
结果又为了谁先上车,谁看着谁先走,推让了半天,最后约定双方一道上车,挥手道别,才算完事。
上了车,赵副总就开始抱怨:“胡总,我肯定拥护你的工作,但我还是要提意见。1平方千米啊,这么大的地,怎么就能全部批给他们呢?这简直就是瞎胡闹。”
胡总经理面不改色:“1平方千米不能批吗?可当初科技园不也批了1平方千米的地给加拿大公司吗?”
说起这事,他真觉得憋屈。
由于两国政府领导都关注了这事,它的政治意义急剧上升,所以他们开发公司根本没办法拿回已经批出去的0.5平方千米的土地。
他之前跟浦东开发区管委会的领导,还特地飞去加拿大跟人重新谈判,最后结果也不过是,将批出去的0.5平方公里地的地价从12美金提到了23美金,然后他们还要帮助加拿大的公司招商,好让这块地尽快动工。
唯一能够拿出手说的成绩是,他们拿掉了原先合同中加拿大公司拥有的另外0.5平方公里的优先批租选择权。
嗯,这块地,就是他今天决定批给五洲集团的外加的0.5平方公里。
起码,人家不要他们帮忙招商。
赵副总急了:“话不能这么说。”
胡总经理已经耐心告罄:“好了,这事已经定了。现在还有个大问题,就是加拿大公司拿的地招商的事情,赵副总,你是公司的老人了,多费费心,早点招商完成,也好早点把这块地给动了。”
说着,他眯起了眼睛,好像累了要休息一样。
赵副总还想开口,见状也只能不甘地闭上了嘴巴。
胡总完全不想再在这人身上浪费时间。
明明从头跟到尾,他竟然完全领悟不到王潇这个投资人的可贵之处在哪里。
不是有钱,也不是她能带来苏联的科技,或者说,这二者都不是最难得的。
她最难得的点在于,是有规划,对整个科技园开发区的规划。
虽然对国际大城市来说,城市规划是件非常普遍也很重要的事。
但在国内,有这个概念的人极少,甚至大部分地方主政者都不会把城市规划当回事。
为什么呢?
一方面是地方经济一直都非常紧张,好的规划是要花钱请专业人士做的,主政者觉得好钢应该用在刀刃上,没必要花这个钱。
另一方面,国内很多城市都是自发行成的,根本谈不上规划。
比如他们开发区,挂的是科技园的牌子,想的也是招揽高科技企业进场。
但实际操作起来,哪有那么多选择啊。
划出一块地,能招到什么产业就是什么产业。
否则,连产业都没有的话,更别说其他发展了。
久而久之,大家也都懒得关注规划这事儿了。
可这位王总,到底是在国外待久了的,看过好东西,所以潜意识里就已经有了丘壑。
胡总经理突然间又睁开眼睛,询问方科长:“王总有没有说她明天的工作安排啊?如果有空的话,还请她再来一趟公司,我想跟她好好聊聊。”
之所以不是他去拜访,倒不是说他身娇肉贵,不能主动去见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