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这个汽车厂不错,她觉得汽车还是有人买的。
可惜厂子太大了,职工也多,估计贵的要死,想买也买不到。
而且厂买下来,要怎么管啊?
老毛子的工厂他们自己都管不好,何况换成外来户呢。
王潇笑了:“一个人买不起,多凑几个人买好咯。其实吧,现在国际上流行的投资,都不是自己管。找职业经理人,专业人做专业事。”
她叨叨叨一通,最后说着说着,三姐自己主动提出让王潇给弄个银行,不然他们后面想投资,转钱实在太麻烦。
王潇立刻喊停:“别想太多,别想太远。俄罗斯的私有化到底要怎么搞,还说不清楚呢。你要真感兴趣,多问几个人,要弄一起弄。省得到时候七零八碎的,再从头开始,重新折腾一遍车轱辘事儿。”
三姐上头的热血这才稍稍下了点。
但她想要投资的心更热切了。
看看吧,像王潇这样才是正经准备做事的人,永远顾虑重重,永远不到迫不得已坚决不带人进场。
也是,能独占的好处,谁乐意跟人分享啊。
三姐点头:“也好,我回头问问他们去。哎,你就是不搞股票,不然我们肯定集体买你家的股票。”
王潇头摇成拨浪鼓:“不懂的东西我不碰。哎,银行我也不懂,真要搞的话,我还得想办法去挖人。头疼。”
三姐咯咯笑,开口告辞:“那我先走了啊,你忙你的。”
王潇连忙挽留:“哎哎哎,都到这个点儿了。吃饭吃饭,吃完饭再走。”
三姐却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不吃不吃,我要节食,我腰又粗了。我去订做过年的裙子时,我说跟去年一个尺寸,结果人家特别认真,建议我再量一下。”
王潇笑道:“怕什么哦,这叫福气。你这样子,千万不要随便减肥,不然漏财要哭的。”
三姐却坚持,她现在已经够了,不想再增加腰围。
她叹口气:“你说这莫斯科吧,说它穷吧,确实地铁站到处都是讨钱和卖艺的,但它有钱人却越来越多,一个比一个舍得花钱。”
她有这感慨,是因为她之前去订做云锦裙子时意外发现,好家伙,现在人家的订单已经排到明年夏天了。
乖乖,那是云锦哎。她这个土生土长的华夏人,一年也就舍得做一套而已。
传说中穷得叮当响的老毛子,订做起来,却是眼皮子都不眨一下。
王潇也惊讶:“生意这么好啊,我都不知道。我这忙的,好久没顾上问问了。”
“就是啊!”三姐猛地一拍巴掌,“我就讲搞不懂他们是怎么想的。”
等到把三姐送出门上车,再回头,助理才试探着说出了自己的分析:“大概是因为现在大家喜欢手工的。”
怎么说呢,物以稀为贵。
集体穿手工的年代,机器生产的,那就是好的。
但换成了都是流水线产品的时候,又变成了人工值钱,手工又是好的了。
之前有欧洲奢侈品在莫斯科打广告,强调它家的鞋子都是鞋履世家的老工匠手工做出来的。
后来电视台上有一档滑稽节目就以此为点,做节目,大意是嘲讽另一人,你这样的就像流水线上的人,也只配穿流水线产的衣服,暴发户一个。不像我,有专门的工匠为我手工制作巴拉巴拉,这才叫贵族。
然后被嘲讽的对象反讽回头,拿了云锦举例子,说你那样的也不算什么,像云锦那种做一条裙子需要多少人工才叫有底蕴。
这节目影响力也不算大,可还是有受众。
正好俄罗斯的人工费用不低,是事实。
在莫斯科,缝制一条连衣裙,要20美金。女同志做一次头发,要6美金。修一次皮鞋后跟,要2美金。
在这种人工服务费昂贵的背景下,耗费了大量专业织工心血和时间的云锦,就成了有历史底蕴的奢侈品的典范。
刚好,云锦华丽的风格也符合俄罗斯人传统审美倾向。
它就这么在悄无声息中,越来越热了。
助理又觉得自己对得起自己3000美金的薪水了。
看,老板虽然很长时间都没提,但他知道老板对云锦的感情不一般,所以时刻关注着动态。
“他们现在有一个镇专门做云锦手工织物,又收了新的学徒。”
王潇点点头,感觉挺魔幻的。她还真没想到,云锦能在莫斯科以这种方式热起来。
也好,任何事物都得有市场才能生存下去。否则单靠补贴,终将会被淘汰。
王潇折回屋子里,伊万诺夫也没回去睡觉,而是翻着手上的工厂资料。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表情有点严肃:“王,可能会有点麻烦。他们不会让外国人参加拍卖的。”
“我知道。”王潇点头,“所以我们不投资工厂,我们投资你。我联合在莫斯科的华商,投资你。”
伊万诺夫瞪大眼睛,怔怔地呆了片刻,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你们真的想拿下汽车厂吗?”
“对。”王潇点头,“竞争不过欧洲车没关系,在华夏有市场就行。”
伊万诺夫伸手捂着脸,发出:“哦,上帝啊,他们会骂你是卖国贼的。肯定的。因为华夏有汽车厂,合资的汽车厂。”
王潇不以为意:“那些厂号称用市场换技术,但永远也不会换到技术的。人家不给,他们也不会执着想要。有政策倾斜,日子过得太舒服的,普遍都不愿意折腾。”
为什么后来华夏走新能源汽车赛道?说白了就是油车没起来。
呃,这也正常。
有几个耀祖能扶的起来呢。
她管那许多呢,她先挣钱再说。
伊万诺夫笑着点头:“OK,OK,愿上帝,哦,好吧,祝我们好运吧。”
他做了个手势,“不过,王,你先回华夏去吧。莫斯科现在不安全。我有预感,新的混乱又要来了。”
王潇点头:“行,不过你跟我一块儿走。”
伊万诺夫下意识地想拒绝:“王,我得留下。”
“不!”王潇十分坚决,“你现在应该走。你刚目睹了达尼尔的爆炸,却还能坚持留在莫斯科,证明什么?证明你非常渴望得到他们所说的,愿意给你的东西。”
她做了一个抓空气的动作,“这就好像抓沙子,你越用力,沙子流失的越多。不如卸劲,松一松。说不定谁能沉得住气,谁就是最后的赢家。”
当然,她也一样。
她拉三姐等人投资,得保持一如既往的高冷姿态,不能上赶着。
否则,人家反而怀疑,不愿意往里面投钱了。
伊万诺夫沉默着,陷入了思考。
管家太太过来招呼他们吃饭的时候,他才站起身:“我先打个电话。”
他打电话的对象是尤拉:“嘿!我的伙计,到底是谁?我根本睡不着,到底是谁放了炸·弹?”
尤拉的声音听上去烦躁又疲惫:“我怎么知道?警察局一问三不知,什么方向都没有。达尼尔想找到凶手,还不如自己去悬赏呢。”
伊万诺夫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情绪不对劲:“你跟人吵架了?”
“没有。”尤拉不耐烦,“没事的话,先挂了,我还有事。”
说着,他真撂下了电话。
伊万诺夫瞪眼睛:“哈!这家伙!”
“你明天再打。”王潇给他出主意,还不忘踩一脚尤拉,“就他,跟人吵架还敢单打独斗?真是,谁给了他勇气啊。”
伊万诺夫觉得自己还是应该为朋友稍微撑撑场面,找补了句:“他其实在俄罗斯,算是会吵架的了。”
王潇呵呵,阴阳怪气道:“那我等他吵赢了啊。”
如果真这样的话,那么唯一能说明的是,俄联邦政府的官员们比她想的还要废。
事实证明,政府里还是有高人的。呃,未必高人,毕竟对付尤拉这样的弱鸡,王潇觉得0帧起手都没问题。
毫无疑问,他吵输了。
第二天,伊万诺夫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一个大老爷儿们,差点没在电话里哭出声:“他们说没办法。全俄汽车联盟证券不违法,法律允许它发行。哪怕我告诉他们,不会有什么人民汽车,那个该死的汽车经销商就是想从老百姓手上骗钱,然后去拿瓦兹汽车厂。可他们还是说,法律允许证券发行。”
他说着说着,咒骂出声,“法律法律,该死的法律,它就从未管过任何真正该管的事!”
伊万诺夫等他发泄完了,才试图安慰他:“尤拉,这不是你的错,你知道的,这不是你的错。”
王潇在旁边听的直接翻了个大白眼。
天奶啊!俄罗斯人会为他们缺乏政治热情而后悔几代人的。
看看,在台上的,都是一群怎样战斗力为负值的弱鸡!
她示意伊万诺夫,要拿电话听筒。
伊万诺夫朝她做出央求的神情,倒霉的尤拉已经很可怜了,就别再刺激他了。
他可怜?
王潇直截了当地翻了个大白眼。
被他们这帮没常识还自我感觉良好,搞得民不聊生的国家的老百姓,才是真的可怜呢!
王潇一把夺过电话听筒,直接挖苦:“所以,你们就这么坐着,哭哭啼啼地看倒了八辈子血霉的老百姓上当受骗?”
尤拉叫一口气给哽住了,咆哮都咆哮不出气势来:“我说了,法律没有禁止证券。”
“我的天啦!”王潇冷嘲热讽,“俄罗斯竟然是靠法律存在的,恕我孤陋寡闻,我还是头回知道这事儿呢。”
小高和小赵低着头,想尽了人生的悲伤事,来拼命憋笑。
唉呀妈呀!他们的王总是真不能舔嘴唇,不然肯定能被自己毒死。
尤拉也要被毒晕,哦不,是气晕了:“我们俄罗斯是一个自由民-主的国家,当然要靠法律做事。”
话说出口,他就后悔了。
听听,多羞耻啊,他居然神经错乱,说出了这种他都没耳朵听的鬼话。
他一定会被羞辱死的。
好在伊万诺夫心疼朋友,限制了王潇的发挥:“王,别刺激他了。”
王潇撤回一个输出,嘴上还要好人一回:“谁刺激他了?我是在给他出主意。我这叫谆谆善诱,告诉他,除了法律明文规定之外,还有很多合乎法律规定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伊万诺夫打哈哈:“我知道,你一直都是这么的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