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古拉决定有必要维护男性的集体形象,也不是所有人都爱嫖,况且有必要这么麻烦吗?
他大包大揽:“不用找什么私家侦探,Miss王,交给我,很容易解决。”
王潇狐疑地看他,提前打预防针:“我亲爱的尼古拉,我知道你想帮我,但是,我不希望给你惹上麻烦。”
“不,Miss王,不会有什么麻烦。只是让他每天都收到一封信,上面写着我知道你最大的秘密。”
伊万诺夫瞬间来了兴趣,积极得不行:“对对对,他最大的秘密是什么?”
王潇乐了:“最大的秘密,就是最大的秘密,恐惧来自于未知,来自于想象。因为不知道对方手里有什么底牌,所以才更害怕。”
偏偏,谁都有秘密,内心越虚弱的人越容易被吓到。
伊万诺夫张张嘴巴,发出爆笑,拼命点头:“耶耶耶,最大的秘密。”
但他坚持还是要再找个私家侦探盯着这个家伙,说不定能有更多意外惊喜。
王潇无所谓:“OK,双管齐下吧。”
反正她不可能让惹到她的人好过。
伊万诺夫嘎嘎笑,果然一起坑人的感觉最能拉近彼此的关系。
可惜他的快乐也持续不了几分钟,很快,他的笑容就随着一通电话的到来,消失了。
打电话的是谁呢?银行的业务经理。
打电话的目的是什么呢?请求他提前还贷款。
银行为什么要这样做?是因为卢布在暴跌吗?
还真没有,从8月份开始到现在,差不多三个月的时间过去,卢布始终不曾跌破1:1100的价位,基本维持在1:1000的状态。
上帝啊,连王潇都要喊一声上帝。
只要你经历过苏联解体前后卢布的溃败,就明白这个价位稳定的究竟有多稀奇了。
可在这种情况下,银行却跟疯了一样,希望华夏商业街能够提前还贷款,甚至连利息都能再商量商量。
伊万诺夫当然不乐意,贷款还有三个月才到期呢。他为什么要提前还贷?他愿意给银行付利息,银行应该欢迎才对。
经理颇为焦灼:“我亲爱的朋友,你知道的,我们有我们的难处。”
“不,你们想太多了。”伊万诺夫坚持,“你们应该对政府有信心,对俄国的经济走势有信心。毕竟,我们拥有一位钢铁意志的总统,不是吗?”
他可没撒谎。
总统的强硬已经让全世界都为之震惊。
在炮打白宫,造成上千人伤亡之后,总统也没闲着。
他指责共产主义复仇者和法西斯主义者应该对莫斯科是流血事件负责。
政府取缔了各种反对派组成的政党,查禁了同情反对派的《真理报》《公开性》《苏维埃俄罗斯》等左派报刊,逮捕了大量参与武装斗争,嗯,官方说法叫叛乱行为的反对派人士,拘留处罚了数以万计的被控违反了戒严令的市民。
除此之外,大量的外地人,注意,包括俄罗斯本国人,只要不是莫斯科人,要么关要么赶。
针对这些叛乱者和外地人的举报和清查,可不是流于表面的,而是深入到机关、企业以及学校和居民点里的。
俄罗斯人本以为在苏联解体以后,再也感受不到kgb那双躲在暗处监视的眼睛。
结果他们号称自由民-主的总统,又让他们尝到了举报者无处不在的滋味。
当然,作为集装箱市场的经营者,他跟王都该感谢总统的强硬。正因为莫斯科的高压势态,逼得大批商贩不得不去集装箱市场求庇护。
所以,不仅仅是集装箱房屋,他们的第一期市场摊位也顺利租掉了。
因为商贩们不敢出集装箱市场的范围啊,他们只敢在市场里做生意。
至于他们的货怎么来?
呃,投资集装箱市场的老板,刚好也有个货运公司。
所以说,10月初莫斯科的动乱,虽然让伊万诺夫感受到了生命受威胁的恐惧,和被强行搜身的人格侮辱,但从金钱角度上来讲,他大大受益了。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不愿意提前还贷。
等不到卢布下跌,他还贷款多亏啊。
所以,他宁愿浪费时间,跟银行经理闲磕牙,都不肯高抬贵手。
王潇不耐烦听他们车轱辘话,没完没了的;直接示意伊万诺夫拿过电话:“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亲爱的朋友。你们害怕卢布下跌,银行会遭遇严重的亏损。”
“我非常理解你们的恐惧,毕竟总统阁下实在太强硬了,让欧美国家都感觉不舒服。”
“但是,也正因为总统阁下的强势,镇住了宵小之辈啊。我们都知道,卢布的暴跌是不正常的,俄罗斯的财富不可能缩水到卢布的汇率。这些宵小之辈被镇住了,不敢再伸手,卢布自然也就稳定住了。”
“所以,请贵行安安心心地等待大笔利息吧。我可以跟你打个赌,如果卢布稳定住了汇率,那么到时候我们可以多付利息。如果卢布下跌了,那么请你减少我们的利息。”
这种话,她敢说,银行经理不敢接啊。
银行经理又不是他开的,他接个鬼。
况且Miss王的话已经让他动摇了。
是啊,卢布跌到今天,不正是因为反对派的阻挠,使得经济改革一直不顺畅的结果吗?
现在议长和副总统都下大牢了,这个国家已经没有人能再阻止总统,那他承诺的经济改革计划总该起效了吧。
如果再不起效的话,总统准备剁掉自己的哪只手呢?
毕竟,当初他竞选总统的时候,可是信誓旦旦地保证过,如果俄罗斯经济在两年内上不去,可以斩掉他的一只手。
电话挂断了。
伊万诺夫的快乐却并没有回头。
上帝啊,他一直坚信他和王对卢布的判断是对的。
然而疯子永远能够杀死一切理智的判断。
谁能想到总统敢直接炮打白宫呢?819的时候,红军都拒绝对平民开火。
现在红军死了,他们却能坦然地动用飞机大炮了。
上帝,军队成了什么?只要有好处,谁都可以开枪,多么可怕。
哈,真是个好消息,铁血手腕果然让所有人都噤若寒蝉,连做空卢布的人一时半会儿都不敢动弹了。
卢布竟然该死地稳住了,并且很有可能持续下去。
起码,在12月12日大选之前,卢布都不会暴跌。
谁敢在枪炮的威胁下轻举妄动啊,谁让总统丢脸,总统会真让他们丢命的。
大冬天的,伊万诺夫感觉心头烧着团火,莫名烦躁。
因为时局的变化意味着,他们又要重新对今后的经济走势做出下一步判断。
真的太耗费脑细胞了。
王潇比他淡定些,穿越总不能白穿越,大趋势她还是知道的,能稳住。
她抓起了桌上的报纸翻看,因为左派媒体被取缔了,现在报纸当真一边倒。
左边的这份在强调,设备、工具、原料以及流动资金都是资本,它们是客观存在的实物,能有什么血淋淋的本质?资本和劳动一样,都是生产要素而已,二者皆不可或缺,离开谁,都没办法创造财富。
呃,这是在批驳《资本论》中最著名的观点:资本从诞生的那一天起,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
右边的报纸在呼吁:繁荣的市场需要能够承担投资风险、富有商业才华和创新精神的投资人。
嗯,这是在呼唤她这样的人才。
可见她是被莫斯科市场需要的存在。
伊万诺夫跑到外面去找冰淇淋吃,结果被管家太太骂了。
管家太太自从接受过陈大夫的针灸之后,变成了华夏传统医学粉。
她坚信,大冬天的,如果心火旺盛,那么需要的绝对不是冰淇淋,而是一碗炖得烂乎乎的银耳雪梨枸杞汤。
伊万诺夫觉得太淡了,想往里面加糖都被拒绝了。
因为房东太太认为糖会破坏汤的功效。
可怜的伊万诺夫委屈兮兮地端着银耳汤回屋跟王潇抱怨,后者头都不抬,继续看报纸:“你加点蜂蜜好了,可以加蜂蜜的,蜂蜜也是一味药材。”
伊万诺夫立刻毫不犹豫地舀了一勺蜂蜜放进去,啊哈,这样的梨汤才好喝。
助理在旁边,默默地眼观鼻鼻观心,只要老板不要上秤的时候咆哮就行。
伊万诺夫美滋滋地喝着银耳雪梨枸杞汤,感觉心情好多了。
他好奇地凑到王潇身旁,跟着一块儿看报纸,然后没什么嫌弃地撇嘴:“又是这一套。”
现在的主流是批判《资本论》,重点强调资本和劳动的对立概念,只是逻辑意义上的。
德国自黑格尔传承下来的哲学,将资本和劳动这两个经济学概念赋予了人类的情感,并加以善恶对立,是件极为愚蠢的事。
真正可怕的从来不是资本,就好像可怕的不可能是土地和山林、湖泊一样;可怕的,永远是失控的权力。
这也是共产主义和社会主义最可怕的地方。
资本不会把人变成奴隶,但是失控的权力可以。
搞得伊万诺夫感觉自己的嗓子被蜂蜜糊住了一样难受,他要骂shit吧,好像人家写的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失控的权力,啊哈,他都怀疑文章的作者在影射他们的总统阁下了。
伊万诺夫干掉了碗里的银耳雪梨汤,嘀咕了句:“呵,可真有趣。王,我们得看看明年的形势。”
所有的商人都是在吃时代红利,谁都不可能逆势而为。
“会更糟糕。”王潇叹了口气,“因为总统已经干趴下议会,明年的经济改革再失败,他都找不到替罪羊了。但遗憾的是,就他目前推行的经济改革政策,跟既往相比,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半年时间,12月12号选举结束后,人民对他的信任估计只能持续半年时间。如果半年后还不能好转,那么经济很可能会进一步崩溃。”
伊万诺夫嘲笑道:“所以,他这么迫不及待地干掉议会又图什么呢?迫不及待地暴露他虚弱的本质吗?”
王潇倒是难得理解了俄罗斯人民的选择:“现在换个人,也未必能做到更好。”
眼下的俄罗斯总统,手上抓的就是天崩剧本啊。
众所周知,从1990年到现在,这片土地经历了三次严重的经济打击——经互会解体、苏联解体和旧卢布的废除。
这三者,一次又一次地攻击着俄国的工业体系,使得一台庞大的战车沦为了七零八落的零件。
每一次打击,都会让零件分散的更厉害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