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猪好像不怎么喜欢,吃一半糟一半,最后混着圈肥一道下沼气池子了。
相形之下,它们似乎更喜欢吃海带。用铡刀切碎了,煮熟了,它们起码能吃掉9成以上。
鸭子也吃海带,生的和煮熟的都吃,但没吃鱼香,也会剩下不少,同样混着圈肥一道给沼气池当原料。
趁着现在天暖和好发酵出气,农民们也用起了沼气。不然每天煮猪食还要额外去找燃料,太麻烦。
伊万诺夫这个嘴碎的,看着挑三拣四的小猪,直摇头:“唉,真可惜啊,居然不懂得欣赏。这可是最美味的生鱼片。”
没错,鲱鱼肉就是大名鼎鼎的生鱼片原材料。俄罗斯人也有吃鲱鱼的习惯,所以他才这么说。
王潇一个白眼给他,毫不客气:“不好意思,在我们华夏文明中,茹毛饮血吃生的,是野人的标志之一。”
其实她就是单纯地觉得生鱼片寄生虫多,不想冒险。
伊万诺夫“嘿嘿嘿”地跳脚:“那你怎么吃海胆啊?你还下海去捞海胆。”
这里的海胆叫马粪海胆,虽然名字不好听,但好吃啊。
王潇毫不掩饰自己的双标:“好吃的,那都是没毒的。”
哈!在这里潜海,轻轻松松就能收获一堆海鲜。
甚至你不潜入海里,每一次退潮后,满沙滩的生蚝也会让你怀疑人生。
真的,这座岛上的人无论如何都不会饿死。
老天真的太慷慨了,难怪岛上人连生蚝也懒得吃。
伊万诺夫哈哈笑:“要不,我们就在这里过完整个夏天吧。”
多舒服啊,每天赶海,吃吃喝喝,什么都不用想。
夏天的海风吹在脸上,阳光落在身上,好惬意啊。
“你做梦吧!”王潇直接打断他的幻想,“这边事情一了结,咱们得马上回去,一堆事儿呢。”
伊万诺夫再一次发出痛苦的呻·吟:“上帝啊,他们应该每个人都去结扎。”
王潇微笑,再微笑:“我亲爱的伊万诺夫同志,您要不要带头做个示范?”
伊万诺夫立马跟火烧屁股似的,拔腿就跑:“我去看看动静。”
好在柳芭的话大概是起效了,反正女孩家没来闹腾。
一万美金看着不多,但以目前库页岛上居民的普遍收入水平,足够她不吃不喝工作二十年了。
事实上,道格拉斯第二天早上就后悔,觉得自己是昨晚脑子一时发昏,居然报了这么高的价,他还想砍价来着。
叫伊万诺夫硬生生地给拦了下来。
开什么玩笑,好不容易消停下来,再起波澜,他们可真不管了。
道格拉斯只能打掉牙含血往肚里吞,硬生生咽下了这口气。
在娃娃好不容易到位后,他趴在娃娃身上奋斗了整整一个晚上,搞得王潇和伊万诺夫都害怕他真马上风,嗝屁了。
他们没撒谎,他们确实不想在这个时候,美国人换了油气田项目的主管。
吴浩宇在旁边听两人一本正经地讨论,实在是无语至极。
助理过来给他们送报纸,见到三人的状态,心情充满了吃瓜群众的微妙。
啧,男老板也真是的。
女老板跟小情人卿卿我我,他干嘛非要在中间横插一杠子,自讨没趣呢?
他泡妞的时候,Miss王多大气啊,从来不管,而且还会帮他带上房门。
伊万诺夫不晓得助理的腹诽,伸手接报纸,随口问了句:“都有什么操蛋的新闻?该死的莫斯科又捅出什么篓子了?”
助理毕恭毕敬:“没有什么特别的,总检察署立案审查前副总理波尔多拉宁未经授权,擅自将柏林苏联科学文化宫交给德国商人使用。21号,搜查了他的办公室。”
伊万诺夫撇撇嘴,已经见怪不怪。
王说的没错,反腐是政客们互相攻讦的最好武器。
他可有可无地点点头,追问了句:“那其他地方都有什么新闻啊。”
结果他就不该多这句嘴,因为接下来他听到的,全是更坏的消息。
助理一板一眼地念报纸:“7月13日凌晨,塔吉克斯坦和阿富汗边界中段以及喷赤河畔爆发了激烈的战斗。”
伊万诺夫还没当回事,只嫌弃地挑眉:“有能耐的国家都在别人的地盘上打仗挣钱,无能的国家永远被人牵着鼻子走。”
助理的心理素质真强啊,老板没喊停,他竟然就这么水灵灵地继续念下去了:“我边防军驻守的第12哨所,遭到了从阿富汗领土出发的塔反对派和阿富汗圣-战者的猛烈攻击。同时,哨所东部的萨利托尔村也遭遇了来自边界另一侧的炮火攻击。哨所丢失,经过驻塔我军第201摩托化步兵师的增援,才重新夺回哨所。战斗中,20位我国军人死亡。其后,第11、13哨所也不断发生战斗。”(注①)
伊万诺夫的眼睛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他愤怒地咆哮:“死了这么多人?!这群废物!这群该死的废物,究竟还要害死多少无辜的士兵?”
王潇则惊讶:“驻军还没撤回来吗?”
去年因为俄罗斯驻扎各独联体国家军队的问题,引发的争执和局部战争一波接一波,莫斯科政府都吃不消了。
她还以为在俄急剧缩减军费的今天,这些部队已经撤回头了。
伊万诺夫一时间有点尴尬。
毕竟,说一千道一万,海外驻军这个事情,就挺那个什么的,完全不符合华夏的和平共处五项原则。
但是,他又不实在不好说什么,于是只能含糊其辞:“塔吉克斯坦情况特殊,他们也需要军事保护。”
王潇呵呵,放过了他:“那你看看能不能弄到更多的飞机。咱们可以把岛上的鲱鱼空运去华夏的大城市啊。”
伊万诺夫疑惑:“你不是不吃生鱼片吗?”
“我不吃,日料店吃啊。”王潇解释,“比如上海,咱们现在供应的主要是帝王蟹以及龙虾。但上海的日料店挺吃香的,生鱼片的需求量不小。上海呢,在华夏大陆是个比较神奇的地方,它的物价自成系统。日料店卖得再贵,也有人吃。不是你想的那种,公款吃喝,做生意请客之类。是他们自己,普通人家也会吃。”
伊万诺夫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上海人这么有钱?王,我们可以马上去盖房子了。他们绝对有钱买新房。”
“不是你想的那样。”王潇解释,“一个地方的人有一个地方的消费习惯。就好比在莫斯科,大家可以白天在发黑的土豆和干瘪的西红柿摊子面前徘徊,就为了省几个卢布。但是到了晚上,大家又会换上漂亮的裙子,打上精致的领结,衣香鬓影,去剧院欣赏艺术。甚至花上比外面贵不少的价钱,喝上一杯质量很不咋样的咖啡,吃几块昂贵的小点心。”
她刚开始完全不理解莫斯科人,多么奇葩的消费观念。
但时间长了,她也接受了。
因为人终其一生,都是在为满足自己的情绪价值买单。
毕竟除了生与死外,人类所有的快乐与痛苦都取决于自己对某件事的定义。
伊万诺夫勉为其难地点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这有点冲击他的三观,他一直认为华夏人极度务实来着。
“好吧,我再想想办法。下一条。”
被忽视许久的助理可算又接到了指令,继续往下念新闻:“7月18日,俄罗斯宣布取消向印度出售火箭技术合同。”
“什么!”伊万诺夫跳了起来,“耻辱!巨大的耻辱!把脸丢在地上请人踩的耻辱!”
他之所以反应这么大,是因为之前总统和议长访问印度的时候,都信誓旦旦地保证:绝对会履行合同的。
结果现在美国一施压,俄罗斯立刻屁都不敢放一个了。
上帝啊!伟大的苏联的长子,就是这么一个废物!
伊万诺夫抓起报纸,狠狠地往地上一丢:“该死的混账!”
王潇帮忙捡报纸,瞧见其中的日文报纸,好奇地问了句:“这上面说什么?这是中情局吧?”
库页岛距离北海道太近了,岛上日本人也多,所以本地报亭也提供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日文报纸。而日语中,尤其是书面语里,有不少汉字,所以王潇也能连蒙带猜地看个大概。
吴浩宇随意扫了眼,下意识地微微蹙额。
王潇更加奇怪:“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吴浩宇有点犹豫:“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不对劲。”
这消息乍看没多特别,说的是7月20日,美国白宫法律顾问文森·福斯特被发现在美国中央情报局附近一座公园死了。
怎么死的?警方初步认为是自杀。
但是这位福斯特先生,是美国现任总统克·林顿的好友,陪伴对方走过了大选。
现在他就这么死了,死在距离白宫不到5英里,死在中央情报局的眼皮底下,还自杀。
闹不闹啊?
看过电影没看过电影的都要脑补出《纸牌屋》的剧情了。
伊万诺夫都顾不上发脾气了,跟王潇面面相觑,实在摸不透其中究竟有什么弯弯绕。
生意人的直觉让他们感觉有点不安。
伊万诺夫先站起身:“王,我们得回萨哈林市了。”
王潇也赞同。
回市区消息灵通,交通便利,有什么问题也好第一时间解决。
王潇催促吴浩宇:“我给你买机票吧,你该回日本了。”
吴浩宇虽然有点不情愿,但他也知道自己已经待了一个多礼拜,确实不合适。
“好吧。”
7月23号当天,伊万诺夫刚回到萨哈林市的酒店,吃了顿午饭,就接到了自己在金融部门老朋友的电话:“我亲爱的朋友,请尽快处理你手上的旧版卢布,7月26日开始,旧版卢布将停止使用。”
伊万诺夫怀疑自己的耳朵:“卢布?哪一年发行的?”
“全部,从1961年发行的直到去年年底发行的全部卢布。”朋友的声音非常焦灼,“请尽快,我还得赶紧排队去换钱。上帝啊,这个该死的国家。”
伊万诺夫要咆哮了:“今天已经23号了,你现在跟我说26号我手上的钱就变成废纸了?”
“我也是刚知道。”朋友没好气道,“这个政策就是为了收割你们这些有钱人,保密级别极高,我也是偶然知道的。嘿,如果不是朋友的话,我怎么也不会冒险给你打这个电话。要是被人知道了,我就完蛋了。”
“好的,感谢你,我亲爱的朋友。我马上回莫斯科。”
伊万诺夫手都在颤抖,他一边用语言问候了总统的祖宗十八代,一边打电话给自己更高层的朋友:“嘿!我的朋友,卢布要废用了,为什么你一点风声都不透露给我。”
高层朋友吃了一惊:“我亲爱的伊万诺夫,你可真厉害,这都能得到消息。抱歉,可是你生什么气呢,对你没有任何影响啊。银行在商业街设置了专点收钱。你们每天的营收直接进银行。要换钱的时候,也不用你们操心啊。”
伊万诺夫又想fuck全世界了:“我的农场,我其他的生意呢?你想让我变成一坨废纸吗?”
高层朋友只口头表达歉意:“我亲爱的朋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单纯地没想到。而且我真的不能说,这事儿的影响很大,我承担不起。政府也是没办法,那些加盟共和国都想继续享受苏联时期的货币优惠政策,搭便车,我们俄罗斯承受不了这样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