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本地产的牛肉,嗯,这是肖黑真正垂涎的对象;也是超级好吃。
啧,王潇强调这些,是想说,她真蛮喜欢这趟旅行的,她一点儿不满意也没有。
泡完温泉后,他们又去了海岬附近,走了用贝壳铺设的白色步道。蓝天白云,一望无垠的碧绿,长长的贝壳路直通大海,出片效果好的,甭提了。
王潇和柳芭几乎用完了全部胶卷。
走到海滩尽头,放眼望去,海上漂浮着富士山造型的小岛,黑牛和小鹿在草丛中漫步,画面美成了明信片。
王潇是真觉得不虚此行。
逛到太阳偏西,他们吃着章鱼涮锅,喝着本地产的牛奶,又吃了不少奶制品点心,看日落黄昏。完了等到天黑,大家又四处闲逛,继续吃夜宵烤帆立贝,happy又惬意。
王潇甚至和伊万诺夫讨论,把这边的一些特色景点照搬到库页岛上去。
比方说贝壳路,库页岛也可以搞嘛。库页岛海域的贝类同样多的要命,那些漂亮的贝壳长在海滩上,根本无人问津。
他们完全可以有样学样,弄出个更漂亮的彩红贝壳路来,反正好看的贝壳多了去,不稀罕。
然后他们又歪楼,说到了好看的贝壳可以用来做工艺品,也挺受欢迎的。看看能不能在岛上找到合适的女工。
哎,真是应了那句话,越穷的地方,女性往往越勤劳。
反正他们觉得留在库页岛的女人,尤其是上了年纪的老妈妈,要比成天醉醺醺的男人们勤劳多了。
真的,大家挺乐呵的,甚至庆幸今天没船去库页岛,所以他们才能这么悠哉哉地度过大半天的美好时光。
but,悲剧在晚上发生了。
10点钟,大家吃完夜宵回酒店,王潇都没来得及冲个澡,便感觉到了酒店楼房晃了一下。
她一开始以为是错觉,因为她刚蹲下又站起,可能有点头晕。
柳芭拼命拍打她的房门,她才意识到,完蛋了,好像地震了。
夭寿哦,日本是个多地震国家她知道。甚至日本温泉多,也是因为它底壳运动频发,地热丰富才造成的。
但她没想到直接会在日本碰上地震啊,毕竟谁没事要往这么倒霉的事情上想呢。
好在酒店没有第一时间坍塌,楼里的人虽然都感受到了剧烈的震动,而且明显是连着好几次的震动,但大家还是顺利跑出了房间。
谢天谢地,这里是座小城;谢天谢地,他们选择的温泉酒店并不是高楼大厦,所以尽管住客们慌乱地往楼下跑,却也没有不幸地发生踩踏事件。
可不幸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刚跑下楼,世界便瞬间黑暗。
不晓得究竟是哪儿发生了问题,反正电是断了。
得亏他们的保镖都是经验丰富的专业人士,哪怕在刚才急着逃命的状况下,他们也带出了酒店的应急手电筒。
靠着手电筒微弱的光,大家好歹是跌跌撞撞跑到酒店前面的空地上。
要命的是,这途中,大地还颤抖了好几回。
所有人都吓懵了,不知道这是其他地区大地震的波及,还是特大地震爆发前的先兆。
因为无从判断,大家甚至晓得往哪个方向跑,只能呆呆地留在原地。
这里是日本的最北地,七月份阳光普照的大白天,最高气温也不过20℃,大晚上的,十点多钟,有没有10℃都打个大大的问号。
尤其是海风一吹,真是从外到内,透心凉。
旅客们多半都已经入睡或者准备入睡了,还有不幸的客人正在洗澡,只能裹了条毛巾就冲出来,这会儿在夜风中瑟瑟发抖。
可是外界的寒冷再厉害,也比不上心里的拔凉。
因为大地再一次发起颤动。
王潇甚至没站稳,直接一屁股坐地上了。
跟她一样狼狈的人不再少数。
有人在哭泣,有人在谩骂,也有人在祷告上帝。
伊万诺夫捂住脸,向自己的伙伴道歉:“对不起,王,我应该听你的。”
白天她说算了,干脆转飞机回库页岛时,他就应该言听计从。
王潇一屁股墩地上,麻了,龇牙咧嘴地安慰朋友:“命里有时终须有,跟你没关系。”
伊万诺夫蜷缩着身子,艰难地蹲在她旁边,满是惶恐:“王,我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回去找伊凡,以后每年给我们家上交30%的利润,他们会撑住关系的。”
王潇跑题了:“你每年要给家里交这么多钱吗?”
事实上,他们挣的钱基本都用来扩大规模和贿·赂,没错,就是贿·赂官员。在混乱的经济秩序和无秩序下,谁说自己做生意不走后门,要么吹牛,要么你自己就是后门,而且是别人求着想走的后门。
除此之外,账上的资金并没有少什么。
“我不需要,你需要。”伊万诺夫突然间灵机一动,“除非你是我的遗孀!王,要不我们结婚吧。”
话说出口,他就觉得自己的主意棒极了。他的事业,除非交给王,否则由其他任何人接手,他都不放心。
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了。
王潇惊呆了。
这倒霉孩子是被地震吓傻了吧,居然都胡言乱语起来。
“不!”她坚定地拒绝,“你可以直接写遗嘱,指定我为继承人。”
明明一张遗嘱就能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捆绑一纸婚书?
三更半夜的,凉风嗖嗖,还地震着呢,能不能不要这么吓人!
第192章 我错了:我们俄罗斯人不爱笑
“不行!”伊万诺夫十分焦灼,“遗嘱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你不了解他们。你要知道,从苏联时代到现在,我的家族一直是权贵。Do you understand?贪婪,沙皇一样的贪婪,才是家族能在两个时代延续下来的原因。正直的布尔什维克,连自己都养不活。他们是不会理睬遗嘱的,他们会跟你打官司。在俄罗斯,你请最好的律师都打不过他们的。因为他们自己就是审判者。”
王潇一整个大无语:“他们要不认遗嘱,非跟我争的话,一张结婚证能有什么用?”
“不不不,你不懂。”伊万诺夫一本正经地强调,“在我们家族,婚姻是非常慎重的事。你是我的妻子,就意味着你是家族的一员了,是自己人。对付自己人,是不被允许的。”
要不是气氛不对,王潇能直接呵呵起来:“那你直接写遗嘱,说我是你的灵魂伴侣。但是因为信仰冲突,华夏共产党员不允许信教,所以咱俩没结婚。”
伊万诺夫傻眼了:“还能这样?”
“那不这样,回头他们照样会质疑咱俩婚姻的合法性的。”王潇积极撺掇,“行了,就这么办。现在你能写遗嘱,现在咱俩能领结婚证吗?”
伊万诺夫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还是掏出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开始写遗嘱。
不写不行啊,现在不仅大地在颤抖,海浪也在猛烈地拍击海岸,发出可怕的呼啸声。
因为黑灯瞎火的,实在搞不清楚方向和路况,他们甚至连即将可能到来的海啸都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逃。
唯一能做的,就是自我安慰,应该没事吧,好歹修了几百米长的防波堤呢。傍晚那会儿,他们就是在防波堤上看日落的。
伊万诺夫一边写,一边催问王潇:“王,你怎么写,也这么说吗?”
“我不需要。”王潇就着昏暗的手电筒光线,奋笔疾书,“我又没家族。不过在华夏的产业,你一个人接不住,我准备让冯忠林、唐一成、向东他们接。你享有我留下的一半股权,你依然有一票否决权。”
她是想过交给国家的。
但是吧,不是她心存偏见啊,而是不管任何行业,除非垄断,否则一旦到了公家手里,都能给你干破产。
不信,你看看1998年工人大下岗时,多少国企号称破产了。神奇的是厂长等领导再一买下,嘿!企业立马又活过来了。
王潇格局有限,不打算为这些头批就上了华夏财富榜的大佬们做贡献。
保镖们看着两位老板哐哐写遗嘱,既觉得荒谬,又感觉很现实。
他们是身手不凡,但人类在天灾面前,渺小虚弱得简直可笑。
狂风肆虐,席卷着海浪猛烈地拍击海岸,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味。夜空下像潜伏者巨兽,日本动画片《奥特曼》里头的那种怪兽,能够毁掉整座城市的怪兽。
可惜他们都是血肉之躯,谁也没办法变身奥特曼,拯救这座城市。
王潇还叮嘱伊万诺夫:“至于我爸妈那边,他们有工资,暂时不用担心,逢年过节给点钱补贴就行。要是后面钢铁厂不行了,你再固定按照金宁的平均工资水平给他们钱。生病住院没报销的话,记得帮忙结医药费。”
不是她冷心冷肺,而是这世上能够接得住天降横财的人十不足一。
绝大部分拆迁村下场都凄凉,赌博的,吸·毒的,家破人亡的,比比皆是。
王铁军和陈雁秋老两口踏踏实实一辈子了,别到老了,女儿没了,还因为手上掌着一大笔钱,叫魑魅魍魉给盯上了,做局坑死他们。
再说老两口现在有钢铁厂分的两室一厅,买房这个开销大头直接省下。
剩下的,一日三餐开销是主力军。华夏菜篮子工程给力,要不是华夏人实在爱吃,华夏的恩格尔系数其实可以相当低。
买衣服嘛,老一辈人的思想,衣服够穿就行,三五年不加件大衣服是常态。
刚好,这两年,老两口衣服鞋子买的都多,够他们穿上几年了。
伊万诺夫听她叨叨的嘱咐,突然间崩溃了:“王,我一点儿也不想死。”
以前哪怕是在KGB的枪口下,他都没如此恐惧过。
因为他知道,但凡人力所能及,哪都有谈判的空间。
可是天意不可违,老天爷不会因为他给的钱多,就放他一马。
王潇无语:“谁想死了?这不是怕万一嚒。你看我叮嘱你,就是指望你好好活下去。啊——”
妈呀!怎么大地又抖了一下?
伊万诺夫一把抱住她,嘴里呢喃着:“我后悔了,王,我真的后悔了。我们应该早点结婚的,我为什么要顾忌那么多呢?人吃饭都有可能噎死,难道就因此不吃饭吗?就这么死了,我不甘心!”
他说得又急又快,还下意识地寻找王潇的嘴唇。
王潇一开始没意识到他想干什么,等反应过来,嘴上一凉,呃,狂风把每个人都吹得冰凉;她顿时火冒三丈,直接一个打色狼三招:“消停点你,不然我先打死你!”
昏了头的伊万诺夫发出一声惨叫,嗷嗷着:“王!”
委屈极了。
“闭嘴!”
王潇觉得自己简直要冻死了,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怀念夏日暖洋洋。
她以后都不要去避暑,太冷了!
每一次空气流动,都像是要带走她的生命。
哪怕柳芭紧紧搂着她,两人报团取暖,也没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