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圈人都上去拳打脚踢,要不是巡逻的警察来得及时,估计小偷连这个大年初一都过不去了。
绿灯亮了,汽车跟时间线一样,继续往前开。
坐在车子上旁观全场的伊万诺夫,忍不住皱眉毛:“真要命,现在小偷越来越多了,莫斯科也是。”
王潇随口应道:“除非电子支付,否则小偷永远断不了。”
她大学时,到学校做反诈宣传的警察叔叔直言不讳,他们抓扒手抓了那么多年,越抓越多,怎么都杜绝不了。
结果等到电子支付横空出世,连街上卖凉皮的老太都出示支付码的时候,扒手集团瞬间就萎缩了。
他们不改行不行啊,满大街的兜,都掏不出一个钢镚儿。
王潇记得很清楚,她穿书之前已经好几年没用过现钞了。
她描述了一番给伊万诺夫听,听的伊万诺夫满脸困惑:“你的意思是说刷信用吗?可是好多地方不能用刷卡机,还是得带现金出门的。”
“不不不,不是刷卡机。”王潇又强调了一遍电子支付的概念。
听得伊万诺夫眼睛越瞪越大,到后面忍不住脱口而出:“那岂不是以后出门带个手机就行了?”
上帝啊,为什么在她口中,手机像是整个世界的遥控器一样。
“Of course!”王潇特别肯定地点头,“再加一个充电器和一个充电宝。”
充电器他明白,充电宝又是什么?
“一种蓄电池,用来给手机充电的蓄电池。”她比划了一下,“大概这么大。不过忘了带也没关系,可以找到充电的地方。”
她打了个比方,“就像加油站一样。”
伊万诺夫的眼睛越瞪越大,王的脑袋里头究竟装了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她怎么能说的这么清楚,好像她就生活在里面一样。
王潇叹气:“我就是为了过上那样的日子才努力的呀。”
天知道她有多么怀念刷手机的美好时光。
伊万诺夫怀疑:“真的能吗?”
王潇肯定地点头:“当然可以,最多二十年就能做到,全国大街小巷,都OK。”
“那包含俄罗斯吗?”
王潇噎住了。
她哪知道啊。
她穿书前对俄罗斯也知之甚少啊。
结果她这一怔愣,直接让伊万诺夫破了防。
后者瞬间弱小可怜又无助,一脸受伤的表情,喃喃自语:“原来你想都没想过。”
她的老天鹅欸。
王潇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家伙好端端的,怎么茶里茶气成这样了。照这么下去,大内第一总管在他面前都得甘拜下风。
她只能摸摸鼻子强调:“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事儿啊。莫斯科政府如果不想不配合,不肯用,那电子支付再好,也塞不进去呀。”
伊万诺夫这才哼一声,特别傲娇地扭过头。
王潇下意识地搓胳膊了。
做个人吧,老兄,你那形象也不适合走这种路线,恶心吧唧的真叫人吃不消。
可见《大明宫词》里的话没错:一个人只要你把他放进女人的处境里,他就会变成一个女人。
特指,后宫争宠的女人。
妈呀,王潇浑身一个激灵,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呀。
她赶紧开启伊万诺夫的事业心,省的他一天天的在无关紧要的小事上纠结。
“咱们直接把名录买过来吧。”
她所说的名录是指苏联时代,科研部门研发的发明创造的名单。
当时科技研发和应用,是由两个不同的部门负责的。
这也直接导致了科研成果的转化率特别低,好几千个研发项目出了结果,最终却只有几百个被实际应用到经济生产中去。
今天人家科技工作者自己说这事儿的时候,都痛心疾首。
他们应该努力推一把的,直接拿到名录看,挑选到了合用的,能够大大提高应用效率。
伊万诺夫想了想:“也行,他们应该有现成的资料。”
挑选好了,直接联系相关科研机构和负责人,就ok了。
他们之所以强调的是机构,而不是个人,是因为苏联时代的研发也是走到集体主义道路,同样是集体智慧的结晶,并不强调个人的成就。
估计这也是苏联和后苏联时代的科学家,出走欧美之后,并没有拿出多少震惊全世界的科研成果的原因之一。
除了人家骨子里头提防他们之外,更重要的是,双方点亮科技树的方式就不一样。习惯了大集体模式的人,未必能够适应资本主义的科研方式。
他正琢磨这事儿应该直接找谁,好让人家打包送过来。
反正他现在是绝对不会跑回莫斯科去的。
前面又碰上了红绿灯。
说来真是巧,先前那辆大巴车,再一次停到了离他们不远的路旁。
这一回人家车子的车门又打开了,浩浩荡荡走下一大堆俊男靓女。
哪怕1993年的金宁街头绝对谈不上灯火通明,路灯朦胧,大年初一,街上开的店铺也寥寥无几,充当不了补光灯。
但他们的美貌依然自带光芒,闪闪发亮到黑夜都掩盖不了。
王潇一瞧就乐了。
上一个路口只下了两位老毛子,所以她没认出来。
现在这么一大堆人,她便肯定了,这不是他们公司的模特儿吗?
果不其然,最后一个下车的人是向东。
王潇摇下车窗,冲他挥手:“向总——”
向东抬头一看,朝身边的人说了一句,便大踏步走向老板的车子。
王潇言简意赅:“上车吧,跟你说个事儿。”
等人上车了,她又好奇:“你们今天干嘛去了?这么多人,什么活动啊?”
虽然商贸城号称过年不打烊,各家供货商也是维持工作状态,但是,过年毕竟是过年啊,大家能维持值班人手就已经很不错了,根本不可能是普通工作模式。
就这几天吧,谁会找他们拍摄?
“电视台。”向东也痛快,“省台要搞个文艺晚会,临时抓的节目,我们也出了一个。”
现在尽管是电视文化的春天,电视台的存在感特别强,影响力也巨大。
可因为种种因素,眼下并没有地方卫视的春晚。从大年三十开始,个家电视台反复轰炸式播放的,都是中央台的春节联欢晚会。
江东电视台估计是因为今天广告费收的多,突然间豪气发作,便琢磨着要整一台自己的联欢晚会。
不过现在吧,尽管明星也走穴,大过年的,除非给人酬劳加倍,否则人家肯定愿意留在家过年。
反正也不缺这一单的活。
只电视台也没这么高的预算啊,他们不可能按照拼盘演唱会的标准给人酬劳。
于是他们曲线救国,将目光瞄准了回江东过年的本地明星,好让人家半卖半送为家乡老百姓表演。
但这么一来的,能够拿出来凑数的节目便相当有限。
向东得到消息之后,脑袋瓜子转得飞快,立刻毛遂自荐,领着自家模特儿公司擅长唱歌跳舞的帅哥美女们上阵了。
他们表演的是苏联热门老歌的串烧,舞蹈演员也由他们自己来担任。
连妆化,公司也准备了工作人员。
主打一个送货上门,不给你们添任何麻烦。
向东强调:“这活虽然没什么钱,但我估计这个晚会录好了,以后会反复播放。”
这也跟眼下电视台自制节目能力弱有关系。
都说90年代的春节联欢晚会特别好看,其实除了节目制作确实精良,小品相声也敢想敢说之外;更重要的一点就是各家地方电视台,隔三差五就会拿春晚节目出来填空白时档。
看多了,变成回忆,自然也就戴上滤镜的呗。
向东现在看重的就是反复播放,这样能够迅速扩大模特儿们的知名度,提高他们公司的存在感。
如此一来,自然就有更多的人愿意跟他们合作,为他们带来更多的订单。
王潇乐了:“那好啊。正好,我这边想跟你说的也是唱歌跳舞的事。”
说着,她提了自己今天在将直门看到俄罗斯倒爷倒娘,上台唱歌跳舞时,脑子里冒出来的想法。
向东在商贸城待了一年多,对于那边的一草一木都无比熟悉。
他想了想,说实际问题:“天气好还好讲,直接搭个台子就行。不过要是碰上下雪下雨,还是得在屋子里头,不然人吃不消。”
不过商贸城现在的房子都用上了,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能容纳这么多人的空屋子啊。
王潇对商贸城的了解程度,还比不上他,便也不瞎出主意。
最后还是向东想了半天,拍板道:“天不好的话,就转移到饭堂去吧。”
他所说的饭堂,指的就是度假山庄的食堂。那里地方大,还有现成的桌椅,只要空出一块位置,就能让演员表演了。
至于说会不会打扰到顾客用餐?这个问题倒不大,避开用餐的点就行。
两人又讨论了点细节问题,核心因素就是要持续保持住商贸城的热度。
所谓你若芬芳,蝴蝶自来。
只要热度维持住了,那么自然会有更多的客户主动找上门。
现在外贸的竞争越来越激烈,他们想一直保持龙头老大的地位,就得保证一直有新客源入场。
而它独特的地位,又能反哺模特公司,为它持续带来更多的订单。
车子开到了钢铁厂的家属区,王潇下车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