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黑朋友,是五六十年代的时候,华夏对非洲国家人民的称呼。
王潇回头一看,顿时惊讶:“呀,曹大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位曹大爹在莫斯科租他们的商铺,又办了个小型工厂,专门生产经营床上用品,生意相当不错。
之前他碰上黑翻译被坑,是华夏商贸城的和平提醒的他。
结果和平还因此被京城帮的人捅了,脾脏都切除了,现在转回了将直门商贸城工作,负责客服这一块。
“这不快过年了嘛,我过来看看和平小哥。”
曹大爹乐呵呵的,“我弄了点高丽参和鹿茸过来,让人和平小哥好好补补。”
王潇暗自松了口气,也顾不得现在和平现在到底能不能吃人参鹿茸了,只半开玩笑道:“我还以为你不做莫斯科的生意了,这么早就回来。”
真的,刚才看到他的第一眼,她心里冒出的念头就是:完蛋了,莫斯科的环境造糟到了这程度?人家连日进斗金的店都不肯开了。
结果,王潇嘴角的笑还没蔓延到眼睛里呢,曹大爹就放大招了。
他摆摆手:“不做了,莫斯科那边我不做了。”
王潇错愕:“为什么?
“那边我都做熟了呀,没有挑战性。”曹大爹满不在乎,“莫斯科那边,我都交给家里小孩做了。”
呵!
要不是看他一把年纪,王潇都想翻白眼了。
这人说话怎么还大喘气呢。
她勉为其难地夸奖了一句:“还是您老人家有魄力,做出了成绩就交给小孩。”
曹大爹摆摆手,不以为意:“不交给小孩还问交给谁呢。”
他不会读心术,不知道人家心里头骂死他了,还颇为好奇地跟王潇打听,“黑朋友来干嘛的?”
他在莫斯科也碰到过非洲的倒爷,不过是北非的阿拉伯人,今天是头回看到纯纯的黑人。
“带货回去。”王潇解释道,“他们是留学生,放寒假带货回家卖。”
曹大爹的眼睛嗖的一下就亮了,兴冲冲地问:“回非洲卖呀,非洲啊,哎呦,我能不能跟他们一块儿回去?”
王潇狠狠吃了一惊,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她本以为曹大爹从莫斯科退回来,是回老家负责工厂生产的事。
或者是去其他独联体国家以及东欧开辟市场。
结果没想到人家的步伐迈得这么大,直接奔去非洲了。
王潇不得不提醒他:“非洲环境可不怎么样,相当不咋样。”
她大学学姐被外派去非洲,隔一段时间就得回国。
为啥?因为当地疟疾肆意,抗疟药吃的时间太长,肝脏吃不消,得回国养养肝功能。
“而且他们那边很容易打仗,安全也成问题。”王潇提醒他,“你最好问问清楚。”
结果曹大爹根本不当回事,直接手一挥,满不在乎道:“我兄弟在南斯拉夫做生意呢,他们打他们的,我们卖我们的。”
他老家也是大名鼎鼎的侨乡,而侨乡人最大的特点就是敢于冒险。
风险越大,收益越高,只要能挣钱,只要有市场,他们什么都不怕。
曹大爹兴头头地上前跟人打招呼去了。
一句hello完了,他只能瞪着眼睛干看对方。
结果人留学生的华夏文挺溜的,摸着良心说,要比曹大爹的普通话标准多了。
曹大爹开门见山,直接说明来意。
你们不是要回国吗?带我一个呗。我想去你们老家那边考察市场。
两位黑人小哥面面相觑,他俩也是头回碰上这种事啊,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其中个子更高的那一个说话都结巴起来:“考……考察什么市场?”
“家纺。”曹大爹兴致勃勃,主动彰显实力,“我们家那边是做家访的,生意遍布全球各地。我在莫斯科有店也有厂。我们的产品质量是没话说。”
黑人小哥又彼此你看看我我看看,然后颇为犯难地表示,估计到了他们家乡,这位老爹根本开不了店。
为什么呢?
因为他们当地人卖东西,市场是露天的,就在大树底下摆摊子,主要卖各种木雕工艺、陶瓷以及衣裙布料等。
店铺,那是没有的。
饶是曹大爹自诩见多识广,听到这儿也惊呆了。
妈呀,这是什么原始部落?居然会没有店铺!
几千年前,古时候就有店铺了呀。
然而他没有退却,反而越挫越勇:“没事,我去你们老家盖市场。”
话说出口以后,他就觉得这主意可行。
没商铺是好事啊,代表那一片广泛的土地完全没有经过开发。
他把市场盖起来以后,岂不是想卖什么就买什么。
没有竞争对手,全是妥妥的商机。
曹大爹强调道:“还是要有市场的,不然下雨天大树底下怎么做生意?哪怕能挡雨,一个雷劈过来,会要人命的哦。”
他说话的时候,眉毛跟会跳舞一样,一抖一抖的,特别滑稽。
两位黑人小哥都被逗乐了,但是他们必须得自爆家短。
不好意思,你想盖市场恐怕也没那么简单,因为他们老家当地人不会盖这种大楼。
曹大爹彻底傻眼了。
不是,这原始部落怎么比电影上放的还夸张啊。
盖房子有什么好不会的?
他用力眨巴眨巴眼睛,下了狠心:“没事儿,我来想办法盖房子。”
哪怕当地没有砖头,他都认了。
多大点事,想当年他们村里搞五小企业,不照样自己起窑烧砖头嘛。
两位小哥都没想到,困难如此之大,居然也拦不住华夏商人的脚步。
曹大爹还在滔滔不绝:“我是想建厂的啊。等到市场盖好,我要请人干活的。”
黑人留学生立刻表示欢迎。
真的,所有国家都欢迎能给他们带来工作岗位的投资。
而且他居然不是想开采他们国家的矿产,也不是要占据他们的石油,居然是专门生产床上用品,是给老百姓用的东西。
他们肯定欢迎啊。
两个学生在金宁留学这么长时间,只要放假就会到处逛,自然看到的市场和工厂的热闹。
尤其他们的同学来商贸城工作之后,所说的,一座商贸城为这座城市提供了数十万工作岗位,对他们的吸引力特别大。
他们国家就是因为缺少工厂,大家没有地方上班,所以经济才那么落后的。
如果工业发达了,那么整个国家都会迅速发展起来。
所以工厂,他们需要更多的工厂。
两边凑在一起,热火朝天地聊了起来。
王潇看的叹为观止,只想竖起大拇指,夸一声佩服。
当真好勇哦。
奥维契金已经彻底看傻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舌头:“那个,他就准备这么过去了?”
上帝啊。
他们讨论的那个国家什么都没有,他居然也赶过去考察市场准备投资。
他难道不应该先调查调查吗?
王潇意味深长道:“你不了解我们,他还不算是最勇的呢。换成福建人,上午拜完妈祖,下午就乘船出发了。”
曹大爹好歹还给自己找了向导呢。
王潇不管瞠目结舌的奥维契金,抬脚继续往前走。
她当然支持曹大爹的想法,他最好在那边盖出一条商业街来。
这样街上总不能只卖床上用品吧,其他的轻工业产品照样得从外面拿货。
有曹大爹接手,陈雨根本没发挥的空间,索性跟着老板一块儿走。
王潇跟她感慨:“果然革命人永远是年轻,多有干劲啊。他居然要去非洲开市场办厂。”
可得多大的魄力。
陈雨的表情却无比微妙,她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才暧昧不清地跟领导分享小道消息:“他不拼也不行啊,毕竟有两个家呢。”
哎呀我的妈呀,好像有劲爆新闻啊。
王潇的八卦之火立刻熊熊燃烧起来,眼睛都闪闪发亮:“怎么回事啊?两个家?”
“嗐,他做生意发了财以后又找了个年轻的老婆。现在生的小孩大概四五岁大吧。我听说他在莫斯科的店,也是他大老婆——”
什么要称大老婆呢,而不是前妻呢?
因为他俩也没离婚这手续,属于事实婚姻,进了祠堂的那种。
而后面那个年轻的老婆,又跟他领了结婚证。
他家莫斯科把生意做出规模来之后,大老婆就要求必须得把店铺和工厂交给她大儿子来打理。
否则的话,她就撂挑子,不管他爹妈那一茬了。
对,王潇没听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