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码招·嫖的时候,交谈不是问题。
王潇沉默不语,完全没有替老赵辩白的意思。
她疯了,她没事为瓢虫站队?
况且这帮垃圾到底什么货色,她难道没数吗?
说来真是可笑,男人会把睡了某个民族或者阶层的女人,当成真服这个民族或者阶层的标志。
在这方面,某些华夏男人的阿Q精神相当之突出。
女性在他们眼中不是和他们一样的人,而是一块踏脚石,展现他们威风凛凛的踏脚石。
“我去通知他家属吧。”
王潇直接去打国际长途。
不然还能咋滴?给老赵千里追凶吗?
开什么玩笑呢?且不说他们想不想,关键是他们也做不到啊。
那可是燕子的手笔。
当初那位亚美尼亚籍富商,就是被女友和女友的朋友闯入家门,将他的家财洗劫了一空的那位。
他倒是豁出去了,花了大价钱找黑手党帮忙讨回公道,给凶手的教训。
结果呢?
结果黑手党一趟又一趟找他要钱,简直把他当冤大头,让他苦不堪言不说,作恶的凶手依然没有受到任何惩罚。
他后来成了娃娃俱乐部的会员,大家私下讨论分析这件事。
按照他对他那位女友的描述,以及整件事的经过;大家一致认为,那就是典型的燕子的手笔。
而燕子跟黑手党的关系极为密切,且相当复杂。
所以黑手党哪怕坏了自己的名声,收了钱也不会轻易对付燕子。
王潇辗转找到了老赵的家属,简单说明了情况。
他们是没看到人出门吃饭,怕出事才开的门。
具体为什么会弄成这样,他们也不清楚。
要报警的话,他们这边可以帮忙代报警。
但是,王潇还是实话实说提醒了对方:“估计用处不大,警察未必会管。”
“不要报警。”老赵的爱人在经历了短暂的惊慌失措之后,迅速冷静下来,“麻烦你们了,我们尽快过来。”
莫斯科的警察是能轻易招惹的角色吗?
他们一出警,直接把货和货款都扣押了,说涉及案情。
案子能不能破,要打个大大的问号。即便破了,那也是猴年马月的事。
但被扣的钱和货,拿不回头,却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王潇松了口气,也给保证:“我们这边不会不管的,医生还在治疗,老赵也有人照应。”
电话那头的人心不在焉,只嗯嗯了两句,便挂了电话,估计是急着去办手续了。
这头王潇折回病房,安保公司老板正一言难尽地看着伊万诺夫:“哈,我的伙计,你这是什么运气?”
为什么到目前为止,黑手党还是没打算把他当成吓猴的鸡?
当然不是因为黑手党侠肝义胆,欣赏他的爱国爱民,不忍心动手。
而是有大佬发话了,不许他们轻举妄动。
他是在哪儿搭上的大佬?他还真没专门去搭。
这位大佬算是摩托车出口生意的附属产品。
说个不算冷知识的冷知识,在苏联时代,俄罗斯的黑帮——
没错,黑帮不是苏联解体后才出现的。
1980年莫斯科举办奥运会时,当时总统勃-列日涅夫的女婿,还召集莫斯科各区的黑帮头目,让后者帮忙维持奥运会期间的社会治安呢。
这个时期的俄罗斯黑帮,主要是依靠各家大型国营企业发财,身份有点类似于官倒以及官倒的关系人。
延续到了现在,吸血国企捞钱,依然是黑手党重要的财政来源。
现在摩托车生意做得好,那家军工厂背景的摩托车厂背后的大佬,尝到甜头了。
所以他态度强硬地放了话,决不允许任何人断了他的财路。
安保公司老板一本正经地强调:“我亲爱的伊万诺夫,你能不能实业救国,我不知道。但是你真的救了你自己。不过——”
他神色愈发严重,“我亲爱的朋友,你也知道。我不能够在莫斯科生存下来,不是因为我多厉害,而是我从来不招惹厉害的人。”
简单点讲。
如果伊万诺夫和莫斯科的黑手党对上了,抱歉,他是绝对不会冲锋陷阵,帮朋友的。
主打的就是一个从心。
伊万诺夫咬牙切齿:“闭嘴吧你,我也不敢指望你。你只要保证批货楼不出事就行。
安保公司老板高高举起双手,满脸无辜:“他如果不把妓·女留在房里,也不会像现在这样。”
伊万诺夫懒得搭理他,转头问王潇:“怎么样?”
他不是怕家属闹事,他只是觉得烦。
弄成现在这样,他们总不好一走了之,起码得等到老赵的家属过来。
上帝呀,他们每在莫斯科多待一分钟,都是在走钢丝。
王潇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家属的情绪比较稳定。”
她特别理解伊万诺夫的紧张与恐惧。
因为虽然明面上来说,在莫斯科,外国人要比本地人更容易遭遇危险。
但如果黑手党要杀鸡儆猴,那么鸟人之中被挑中的鸡,显然是伊万诺夫的概率更高。
毕竟莫斯科是他的地盘呀。
除了跟华商打交道的时候以外,大部分事情都是伊万诺夫出面去处理的。
现在黑手党要震慑住新贵阶层,挑他下手当然更合适。
王潇对莫斯科人来说,始终是外人。
伊万诺夫深吸一口气,心不在焉地点头:“那就好。他们什么时候过来,到时候我们去接吧。”
王潇却摇头:“不,我们不等,我们按照原计划出发。”
伊万诺夫的眼睛瞬间亮了,就像小孩放寒假听说可以不写作业一样,确幸又不敢置信:“真的可以吗?”
上帝啊,他完全不想留下来处理这些狗屁倒灶的破事。
但他是老板,他不能当逃兵啊。
王潇鼓励他摆烂:“咱也不能什么都亲力亲为呀。我们已经做完最重要的事了,确认他不是被黑手党报复。”
不然的话,她都不敢让老赵的家里人赶过来。
伊万诺夫顿时欢天喜地,连连点头:“没错没错,我们已经做的够多的了。”
安保公司的老板在旁边表示赞同:“你出去避避风头也好。”
不正面硬杠,本身就是一种示弱的姿态,也相当于给黑手党台阶下了。
否则杀手维克多都被当场枪毙了,他背后站着的黑帮圣彼得堡兄弟会,以及请他过来动手的莫斯科黑手党组织;还有什么报复行动都没采取,传出去岂不是要被人笑话。
伊万诺夫避走了,那就相当于传递了认输的姿态;黑手党那边也能就坡下驴。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终于随着一方的退却,稍稍缓解下来。
但伊万诺夫要走,奥维契金要疯了。
开玩笑,大哥,你走了,我怎么办?
伊万诺夫秉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根本不管他:“你爱怎么办怎么办呗。我在华夏的生意难道一直丢着不管吗?”
王潇跟他一唱一和:“我们投资盖的写字楼刚开工,我们必须得过去盯着。”
奥维契金快哭了:“那我呢?你们不能丢下我不管啊。”
王潇和伊万诺夫对视一眼,相当残忍地同步摊手摇头耸肩,怎么办?凉拌呗。
还是安保公司老板热心肠地帮忙出主意:“要不你跟他们一块去华夏吧。你想要几个保镖?我这边可以给你安排最忠诚的。一小时50美金。”
奥维契金要跳脚:“你这是趁火打劫!我又不是没请过,应该是20美金。”
安保公司老板却一本正经:“这是出国工作。按照咱们俄国的传统,派往海外,工资肯定得翻倍还多。”
奥维契金都快气炸了,结果还是捏着鼻子为自己请了两位保镖。
因为伊万诺夫说了,不可能到了华夏以后,还让他像跟屁虫一样跟着自己。
他得学会独立行走。
临走之前,两位老板又警告了一回批货楼的商户们。
老实点!
想好好活着,就不要作妖。
否则老赵的命运,等着你们呢。
真憋得慌,小玩具和充气娃娃,随便你们自己选哪样。
再觉得没有真人来得爽,想想人家燕子直接要了你的小命,你们就知道安全为上了。
别以为吓唬你们啊,老赵的例子就摆在面前呢。
植物人是什么意思?生不如死,活着也只剩下喘口气了。
众人噤若寒蝉,也不敢多叨叨逼了。
不过奥维契金吃瓜全程,最后走的时候,忍不住给王潇泼冷水:“miss王,你这么说是没用的。相反的,会有更多的人好奇。伊万诺夫,你别装死,是不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