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长了的话,孩子的身体肯定会垮了呀。
可你敢让孩子放松吗?起跑线都不一样,农村小孩除了拼命往前冲,还能怎么样啊。
王潇得了他们两口子的准话,就能继续往下安排了。
“如果要彻底办身份,那肯定不能是暂住证,那起码是长期居住证。”
王潇解释道,“这么一来的话,你们就不能一直待在国内,得到罗马尼亚来住着。”
钱雪梅犯愁道:“这一摊子事,都丢不开呀。”
他们是大人,又不能跟女儿一样,还能趁着寒暑假跑到国外去。
王潇直言不讳:“你们要不要来罗马尼亚发展?”
她开门见山,“我准备在罗马尼亚这边再办一个服装厂,需要有人管理。”
虽然很多人诟病,家族式企业有种种弊端。
但真做起生意来,尤其是在这个年代做生意,家族企业天然有优势。
最起码得一点,你对你的家族成员知根知底,对方卷钱跑路的概率也比其他人低得多。
为什么呢?
人是社会动物呀。
你看那些贪官们,道德沦丧到没底线了,但有几个是不是先把老婆孩子送到国外安置好了的?
真正能完全丢开家族的人,毕竟是少数。
放在王潇这边,眼下钱雪梅就是最好的工厂管理者人选。
首先,钱雪梅本身就是从服装厂出来的,她对服装厂的门门道道再清楚不过。
其次,钱雪梅卖了差不多一年时间的衣服了,对服装的了解也比一般人深。
最重要的一点是,随着周镇服装厂自产服装的没落,钱雪梅的服装销售工作其实已经走向了拐点。
简单点讲,没有业绩。
对服装厂来说,她的意义只存在于维系工厂和商贸城联系而已。
在王潇决定继续找周镇服装厂代工的情况,有没有钱雪梅根本不重要。
既然如此,换赛道吧。
她给人送钱,也要人家能为她创造经济效应。
“订单我来找,原料我来提供,衣服不做好了,我安排人拿货。”
王潇只有一个要求,“你帮我管好工厂,保证品控。”
钱雪梅都傻了,扭头盯着丈夫,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她她……她只是想给女儿办个外国身份而已,咋还真出国了呀,她老毛子的话都说的磕磕碰碰的,就会做生意的那些话而已。
王潇没逼着她当场做选择,只要求:“你考虑考虑,尽快给我答复。对了,我舅呢?你们认不认识人想到罗马尼亚来种菜?”
她在心里估算了一把,“两口子一块儿过来的话,差不多一个月一人能挣一千块。”
再高不可能了,罗马尼亚的薪水撑死了就是这个标准。
陈意冬被打乱了思绪,只能表示:“我问问看啊。”
他心里当真乱糟糟,他从来没想过真出国的事啊。
倒不是担心女儿。
这年头高中生寄宿很正常,加上还有他姐和他姐夫在,他倒不怕女儿会被欺负。
他茫然的是,他到国外能干啥?
好吧,周镇服装厂的衣服不吃香了,其实皮鞋厂的鞋子销量也越来越不行。
老毛子的眼光挑剔的很,前面还大批拿货呢,后面就摇头,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乐水县的货一批能走一万双,换成他们周镇的好了,五千双都走得磕磕碰碰,而且价钱已经压得差不多只有人家的一半了。
照这样下去,估计他们厂的鞋子也卖不了几天了。
唉——
做销售啊,挣钱的时候是真挣钱。一个月挣的钱能抵上好几年的班。
可要是东西卖不掉的话,那真是日子不好过。
算了算了,不如去厂里待着吧,好歹还图个稳定。
两口子商量完了,也能安下心来等女儿下晚自习回家。
这头吴厂长又进入了目瞪口呆的状态。
真的,他相信他要是动作慢一点的话,王总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把他们龙华彩电踢出局,然后另找合作对象。
看看,人家做事这个麻利呀,干啥都是刷刷刷。
王潇看他若有所思的样子,提醒了一句:“吃饭了,吃完了咱们再多逛逛。”
他们吃的是罗马尼亚传统餐,卷心菜包和面包还有土豆。
所谓的卷心菜包Sarmale,就是用腌过的酸卷心菜当包子皮,里面包裹的大米和肉沫,还放了洋葱盐和胡椒之类的调料。
要王潇来形容的话,感觉有点像烧麦。
如果因为是酸菜皮,所以人家不用蒸,而是直接放锅里煮,一煮一大锅
锅底铺腌过的卷心菜叶,一个个地往上面码卷心菜包,码完一层码第二层,最后再铺一层卷心菜叶,然后用锡纸盖在上面,加水开始煮,中火烧开小火慢炖。
这么一大锅出来,配着面包和土豆,外加一个凉拌莴笋丝,就是服装厂的一顿午餐。
吴厂长吃了一口煮好的土豆,眼睛都亮了:“乖乖,这个黑土地就是不一样,连土豆的味道都不一样。”
要怎么形容跟他在国内吃过的土豆的区别呢?
就是他第一次吃东北大米,感觉自己白吃了那么多年米饭的感觉。
明明是同一个品种,愣是吃出了买家秀和卖家秀。
王潇笑道:“要不怎么说黑土肥沃呢。”
比起土豆,她更喜欢卷心菜包。真的,她觉得可以用它配米饭吃。
吃过饭,大家开始谈论正经事。
双方合资在罗马尼亚生产彩电。
龙华电视机厂占49%的股份,提供生产线和生产技术,以及彩色显像管等关键部件。
王潇这边负责的主要是市场销售。
吴厂长叹气:“不晓得约泰勒厂长能撑到什么时候哦。”
现在这个备选的工厂,十之八九已经被王潇相中了继续办服装厂。
那留给他的,不就是市区的厂房了嚒。
说来那个工厂的人是真的没什么经济头脑。
换成他的话,他才不会出租厂房呢,他直接自己做。
不是搞生产啊,能继续生产的话人家也不会出租了。
而是直接改餐饮住宿
想想看啊,集装箱批发市场那么热闹,每天来来往往的批发商那么多。
他们能个个当天来当天回吗?做梦吧,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大几百个集装箱啊,每个里面都有那么多货,你一天能看完?你是神仙你都做不到。
来不及走,那就有吃饭住宿的需求。
搁在将直门,人家村民都知道要办家庭饭店和家庭旅馆。
结果这么大一厂房,离得这么近,居然还捧着金饭碗讨饭吃。
随便改改,也能坐着收钱啊。
王潇看他痛心疾首的模样,顿时乐不可支:“所以说,泼天的富贵也要能伸手接住啊。”
她又安慰他道,“别太在意,现在这边停工的厂不少。再找找的话,说不定还有更合适的。”
谈判的时候就是看谁撑得住。
她这边是真不着急,那头人家工厂扛不住了,主动提出降价,一年的租金是五万美金。
王潇倒是想再抻一抻,但吴厂长等不及了。
他准备在这边安排一条年产量可以达到一百万台彩电的生产线,起码今年先生产十万台,这么等着他可吃不消。
他生怕工厂反应过来,会真的去干餐饮住宿。
王潇无奈,只得同意,行吧行吧,五万美金就五万美金。
谁让它位置好,厂房多,仓库也多呢。
生产线从国内运过来,需要时间。
仓库暂时也空着。
那她肯定不能白放着落灰啊,暂时先从当仓库。
刚好也能让建筑公司稍微缓口气。
他们从三月份到现在一直忙着盖仓库,然后还是满足不了大批发商们的需求,实在吃不消了。
但伊万诺夫对五万美金的租金非常不满意,直接吐槽:“罗马尼亚人就是心太黑,想钱想疯了。”
就这么一个破厂,租金还要这么贵。
不过好在没关系,他又找到了一个挣钱的新项目。
“三文鱼,从波罗的海运三文鱼到萧州卖,你认为怎么样?”
他之所以冒出这个想法,是因为海参崴的帝王蟹出口华夏的事,已经在他的朋友圈里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