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农村土地改革带来的负面影响,眼下温室大棚当真一日不如一日,被废弃的日益增多。
华夏人倒是想承包,但问题在于它的产权比较复杂,大家自然懒得踩雷,宁可自己搞塑料大棚。
众人不由得唏嘘,一个国家的衰败,当真体现在方方面面。
越过这一片温室大棚,前面愈发热闹,已经能够看到烧烤摊。
车子停在道路尽头,大家下车一看,嘿,用人山人海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啊。
伊万诺夫东张西望,突然间,他脸上的表情从欢快变成了紧张。
他伸手拽王潇的胳膊:“王,那是你们的记者吗。”
王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认识心中警铃大震。
糟糕,《人民日报》的记者来了。
如果他们一宣传,岂不是会有上百万的华夏人,一下子全跑到罗马尼亚来了。
那可真会变成一场灾难的。
作者有话说:
关于打火机,资料如下:
打火机在中国广为流行,还是上世纪改革开放初期。
那时候,世界上流行的是日本与韩国生产的金属打火机,由许多海外侨胞回国探亲时带回。
只是这些平均售价超过300元人民币的金属打火机,对当时年收入不到千元的中国人来说,实属难得一见的奢侈品。
面对这么昂贵的稀罕物,精明的温州人发现了其中的商机。
80年代,温州人凭借对市场的嗅觉,开创了一个又一个“鸡毛飞上天”的创业奇迹。
通过对进口打火机的拆解和研究,温州人很快研发出首批国产金属打火机。
“不要298,也不要198”,靠着超强的仿制能力,温州人将数百元的打火机,硬生生降到了百元以内,利润依然可达50%。
当蓝白相间的火苗在温州一处处简陋的作坊点燃后,这些“山寨”打火机迅速以价廉物美的特点火遍了大江南北,甚至扬名海外。
温州生产的打火机能远销海外,离不开两位当地商人的贡献。
80年代中期,一位叫做李中坚的小伙,陪着香港回来探亲的表哥逛街。
表哥发现温州生产的“山寨”日韩等国的打火机,质量虽说还有一定差距,可外观真假难辨,关键是价格还不到正品的一半。
这位在欧洲经营贸易的表哥眼前一亮,立即让李中坚帮他采购了6万只各式各样的打火机,打算贩卖到欧洲。
为了这笔大订单,李中坚忙得不亦乐乎,一边与表哥在香港和上海成立外贸公司,一边在温州紧锣密鼓安排着订单。
等这批价格低廉的山寨打火机出口到欧洲后,价格已翻了好几倍,李中坚和表哥从中赚得盆满钵满,还接到了后续的订单。
首战告捷,让李中坚意识到温州打火机在海外市场的巨大商机。他觉得与其把利润给那些小厂,还不如自己开厂来售卖,质量与交货时间不仅有保证,赚得也更多。
1992年,李中坚开办了温州东方打火机厂,专攻外贸市场,当年纯利润就达到了3000多万。
有意思的是,这位温州商人还是一个特型演员,曾出演了很多历史和战争剧。
几乎同一时间,温州商人黄发静与妻子陈阿芬也盯上了打火机,创办了温州日丰打火机公司。
由于李中坚凭借出口打火机一夜暴富,引来许多人投资办厂,纷纷参与到打火机贸易中。
到80年代末,温州全市拥有500多家金属打火机厂,产业相关的配件企业更多达上千家。在赚钱这件事上,温州人是认真的。
90年代初,日本发明了一款价格极为低廉的塑料打火机。
这种打火机是一次性产品,既方便烟民,同时也是希望以低价来抵制来自温州的金属打火机。
由于这种塑料打火机主要部件中的电子点火器和密封圈只能进口,按照温州当时的生产条件,制造成本要远超日本。
日本人很得意,觉得在关键技术上终于制衡住了温州打火机厂商。
可惜日本人还是小看了聪明的温州人,没多久他们就发现中国遍地都是塑料打火机,全部是Made in China。
震惊不已的日本打火机企业组团来温州考察,可结果让他们无言以对。
原本进口单价至少4元的电子点火器,温州人自己做,最初是2元左右,规模生产后,价格直接降到0.3元以下;密封圈,进口价在0.2元左右,温州人更是将其降到0.005元。
更夸张的是,某些打火机厂家通过零配件拼装组合生产,把售价缩减到近1/30。
而日韩当时生产的一次性塑料打火机,无论怎么控制成本,售价都不会低于4美元(约30元人民币)。
而同样一款塑料打火机,中国出口售价却不到1美元。
巨大的价格差异让日韩打火机企业彻底崩溃,不得不宣布退出塑料打火机市场。
要知道,日韩是全世界塑料打火机生产最重要的国家,退出该领域后,等于拱手将一大半的全球市场让给了温州人。
从1992年到1994年,仅2年时间,中国对美国塑料打火机销量从最初5000万只迅速增长到近3亿只。
面对这样的骄人战绩,中外媒体纷纷以“温州打火机打败日本韩国”为题争相报道。
从那以后,温州打火机“独步天下”,不仅在金属打火机的款式上不断翻新,更将一次性塑料打火机以不足1元的成本做到全世界垄断的地位。
这,才是真正的把价格打下来了。O(∩_∩)O感谢在2023-12-2101:12:33~2023-12-2207:04: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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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请给我们一年时间:粮食可以换天然气啊
《人民日报》的张记者也是听罗马尼亚《真理报》的同行提及,才知道布加勒斯特城郊,有这么一场由华夏商人发起的活动。
其实猪肉节算罗马尼亚的传统节日,每年二月份都有各地组织屠夫开展杀猪比赛,然后再将屠宰的猪肉制成各种美食。
但这两年,由于国家政局的动荡,最重要的是农村土地私有化使得原有的集体经济模式破产了,谁都说不清楚到底该由谁继续组织这项活动。
加上眼下农民生产积极性受挫,更加懒得在这事上花心思了。
最后兜兜转转,竟然变成了布加勒斯特的华夏倒爷倒娘听说后,觉得可以把这活动搞起来。
毕竟人类长了嘴,不一定个个能讲,却绝对人人会吃。
张记者听说后,立刻心动了。
多好的新闻题材,完全由民间自发组织的活动啊。
这说明什么?说明华罗两国人民有着深厚的友情。哪怕政权更迭,也依然坚挺的友情。
张记者二话不说,一大早就跟着《真理报》的同仁,从布加勒斯特出发,跑到农村来参加猪肉节了。
现在,他们站在摊子前,嘴里吃着华夏风味的炸蔬菜串和炸火腿肠。虽然还没瞧见杀猪,大家已经兴味盎然。
实事求是地讲,罗马尼亚的乡村建设还是很不错的。国家给农民修建的居民区集中在一起,房子很新。
瞅见王潇朝自己方向走来时,记者同志还高兴地冲人挥手打招呼:“王总啊,你们也来了,好巧。”
结果他灿烂的笑容只持续了不到三秒钟便凝固了,因为王潇开门见山跟他说,有个不情之请。
他好不容易敲定的选题要黄了,因为王潇请求他不要深度报道罗马尼亚的华商群体。
哪怕他们值得被讴歌被赞叹。
“国内了解外国的渠道实在太少了。”王潇认真地强调,“但凡《人民日报》说华夏商人在罗马尼亚生活的很好,那么我敢打赌,起码有百分之一的读者会跃跃欲试,立刻冲到罗马尼亚来。华夏有10亿人民,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人,那也是一百万。百分之一的话,就是一千万,罗马尼亚总共只有两千万人口而已。”
《人民日报》的张记者被取悦到了,因为王潇的潜台词是所有华夏人都会看《人民日报》,而且无比信任它。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哪怕现在纸媒十分发达,但估计眼下华夏最多有十分之一的人口具备看报纸的习惯。
但一亿读者,也是非常惊人的数量了。
张记者仍然舍不得,因为他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选题,会引起轰动,引发很多关注的选题。
这是记者的职业本能告诉他的,没有人喜欢平庸。
《人民日报》人才济济,他也能够公派出差来一趟罗马尼亚,也不容易。
他当然希望带着好选题回国,而不是不痛不痒地写一篇《布加勒斯特访记》之类的文章。
毕竟现在谁会对布加勒斯特感兴趣呢?
哪怕齐-奥塞斯库是华夏人曾经最熟悉的社会主义阵营领导人,报纸广播曾经连篇累牍地报道关于他的信息。
但那也只是曾经。
事实上,现在华夏人估计都没几个知道眼下的罗马尼亚领导人究竟是哪位,而且也不关心。
它事实上已经过气了。
张记者试图说服王潇:“他们值得被宣传被歌颂。在国内,个体户总是被误解,被扣各种帽子。但他们白手起家,在国外做成了国内很多大企业都没人完成的事业。现在国家说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他们就是正面典型啊。作为媒体,我们就应该报道这样的优秀典型。”
王潇直接反问他:“张记者,那我能否请问你,你为什么想过来采访他们呢?”
张记者不假思索:“因为他们做的好,自发组织了猪肉节,和罗马尼亚人民打成一片。”
王潇保持微笑:“那我可不可以理解成就是因为这个猪肉节?因为他们做了作为商贩本职以外的事情,所以才被关注了?”
布加勒斯特街上五颜六色商亭,但凡走进这座城市的人都能看到。
张记者不可能没瞧见,但在此之前,他也没有任何要采访倒爷倒娘们的意思呀。
现在因为一个猪肉节,他才对这个群体产生了兴趣。
王潇慢条斯理地往下说:“结果因为这篇报道,一下子来了好多华夏人,他们都是现在这些商贩的竞争对手。
大家知道始末之后,会不会觉得就是因为自己多事,因为想和当地人打好关系,因为想要延续华罗两国传统的友谊,结果反而给自己找来了麻烦。
那么经历过这件事,他们以后会怎么做?我是一个商人,从商人的角度来说,大家都怕麻烦。为了避免更多的麻烦,一会儿他们不会再做任何类似的事了。毕竟——”
她笑了笑,“多做多错,不如不做。反正维护两国友谊的事情,说到底,也算不得是小老百姓的任务。”
醒醒吧,大哥。
现在东欧易帜,再也不能把“社会主义好兄弟”挂在嘴边了。
眼下民间发力至关重要。
你还想断了这条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