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大家却集体认同了。
也许在经济下行的现在,宗教能带给人更多的安慰。
主教呼吁各方都保持冷静,不要再进一步扩大纷争,理智地解决目前的问题。
这件事的导火索是警察污蔑陷害外国公民藏·毒,那么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好了。
至于各方要求稳定物价,涨工资;政府有办法解决的话,也不会拖到今天了。
所以一个个,别装死了,赶紧把能做的事情做了,好歹也是个交代。
然后警察局就感受到了人民的力量。
原本直接把那两个警察交出去就算完事儿。
但现在闹成这样,肯定得追究责任。
比如说,毒·品是怎么到警察手上的?
警局的毒·品多了少了难道没人管吗?
警察可以随便拿走毒品吗?是他们自己吸食,还是拿出去贩卖?
我们国家的毒·品犯罪问题越来越严重,是不是因为警察也参与其中?
闹到最后,警察局高层也不得不引咎辞职。
倒爷倒娘们都惊呆了,完全没想到还能闹到这一步。
看来资本主义就是资本主义啊,跟社会主义不是一个路数。
嘿嘿嘿。
但不等大家张罗庆功宴,警察局的反扑就开始了。
严格点讲,人家这回是真没搞栽赃陷害,只是严格执法而已。
执法内容是什么?查护照呗。
俄罗斯不管是在苏联时代还是独联体时代,都不是一个移民国家。
过去,苏联政府碰上逾期不走的外国人,二话不说,直接驱逐出境。
但到了苏联解体以后,大概是因为的确需要外国商人市场补充国民急需的物资,政府的态度变得和缓起来。
具体表现为,警察查到护照逾期了,不会直接赶紧走。
而是主动向你举手行礼,手不完全放下来,变成手掌,冲你微笑:“苏芬尼尔(礼物)。”
你送他一支圆珠笔、一只小电子表或者几块泡泡糖之类,他就会把护照还给你了。
简而言之一句话,在眼下的莫斯科,常规查护照是不会盖黑章,也不会赶你滚蛋的。
但如果严格执行国家有关规定的,逾期的人的确得走。
莫斯科警察局拿捏的就是这一点。
但让他们尴尬的是,强强还真没逾期。
哎?这怎么可能呢?他是因私护照,根本无权在莫斯科停留这么长时间呀。
呵呵,这就得归功于莫斯科警察局自身了,是他们给他办的延期。
警察局干嘛要干这种事呢?摆明了自己给自己挖坑。
咳咳,你我本无缘,全靠我砸钱。
在莫斯科的倒爷倒娘圈子里,有神通广大的倒爷不仅不怕警察,而且还敢主动找上门,合伙做生意。
他收其他倒爷倒娘一个人五十美金,帮黑在莫斯科的华夏人办理延期。每办成一个,他就给警塞五美金。
靠着这个绝活,他一个月风吹不着雨打不到,轻轻松松进账好几千美金。
而强强就是他的忠实客户。
偏偏强强又是个特别老实的人,从来不敢逾期,一到时间就宁可掏五十美金。
故而莫斯科警察局看着他的护照,自己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麻蛋,这群混账东西,什么贿赂都收。
可下面的警察还委屈呢,他们都没收黑帮分子的钱,给黑手党当保护伞,已经可以夸一句人品逆天了。
莫斯科警方没办法从护照入手,然后他们就吃下哑巴亏,自认倒霉了吗?
开什么玩笑啊,这可是他们的地盘。
警方很快又找出了另一个理由,那就是不管持什么护照进入莫斯科,除非是华夏官方公司驻莫斯科办事处,或者是子公司的工作人员,否则都不允许在这片土地上从事生产经营活动。
强强在自由市场上摆小摊的行为,是违法的。
他的所有收入,属于非法所得。
警方要没收他的全部财产,包括他刚刚花了六千美金买到手的商店。
这决定一出来,王潇就知道要炸窝了。
莫斯科的游商们,尤其是刚买了商店的倒爷倒娘们,立刻冲到市政府去讨要说法。
搁在十天前,给他们十个胆子,他们看到公家人都绝对绕道走。
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游行示威,大家的胆量都蹭蹭往上涨,感觉老毛子的洋政府挺软趴趴的,没啥好怕的。
毕竟洋政府又不办学习班,政府的大领导也跟打工仔似的,还引咎辞职呢。
现在我们买了你们的商店,你们到底什么意思呀?说好的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呢?
莫斯科市政府被搞得焦头烂额,又不得不出面找警察局协调。
因为现在市政府的头号任务就是推进私有化啊。
这些外国倒爷倒娘是私有化的重要参与者。
他们当中已经有不少人对小型企业感兴趣,愿意接手工厂,投入资金,重新开始生产了。
现在再闹这么一出,政府又如何保证外国投资者在俄罗斯的财产安全。
但现在吧,既然都已经独联体了,警察局也没那么听市政府的话。
他们也要维护他们的尊严。
文尼茨卡娅律师据理力争,她依据的是俄联邦的外国人投资法案。
按照总统签署的法令规定,外国投资者有权将利润重新投入到生产经营中,以获取更多的利润。
强强入境报关时,虽然没有登记大笔美金,但这不代表他不能将自己原本用于生活的物资换成卢布。
如果不允许的话,是不是代表自由市场应该取缔?普通莫斯科市民也不能在自由市场上摆摊或者买东西?
倘若当真如此,俄联邦是不是又回到了十年前,国家要严厉打击投机倒把呀?
双方唇枪舌战,吵了好几个来回,最后警察局在强大的舆论压力下和市政府再三的调停下,终于勉强往后退了一步。
他们可以不没收商店,但是强强必须得驱逐出境,因为他违反了俄联邦的移民政策。
文尼茨卡娅律师想帮强强办理两年居留证和移民证,理由是他已经在莫斯科购置商店,是一家小型企业的经营者,他应当具备合法身份。
但是警察局在这方面态度非常强硬,坚决不予办理。
两边又开启拉锯战的时候,吴浩宇过来劝王潇:“这事儿退让一步吧,俄联邦政府对外国人的活动非常警觉。在这方面,他们继承的是苏联模式。现在也有很多秘密警察,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哪怕表面上赢了,在他们的地盘上,后面吃亏的还是你们。”
明白啊。
王潇又不是天真的小孩,绝对不可能说什么“我规规矩矩做生意,我有什么好怕的”之类的鬼话。
俄罗斯的营商环境,算了,不说了。
在这片神奇的土地上做生意,就没规矩可言。
王潇安慰他:“没事儿,我有数。”
她跟俄罗斯人民的诉求是完全不一样的。
后者希望拥有一个廉洁清正的政府,可以带领人民尽快渡过难关。
但她从来不会幻想改造政府,这是人家的地盘。
作为一个华夏人,她坚持的原则是和平共处,互不干涉。
唯一的要求就是,下次想找软柿子捏的时候,招子放亮点儿,别看到华夏人就欺负。
她也希望借此提醒华夏同胞,别那么怂,该杠的时候必须得杠。
所有的权利都是自己争取的,不可能有谁会主动送到你面前。
她冲吴浩宇眨眼睛:“不说扫兴的事儿,你是不是要回去了?”
吴浩宇点点头,声音低沉:“明天的飞机。”
王潇完全理解他的心。
上班如上坟,不如去上香。
她拍拍他的肩膀,冲人笑得贼贼的:“晚上我送你个礼物。”
什么礼物啊,云锦领带呗。
其实她以前一直搞不明白,人类为什么要发明领带,领带又有什么用呢?
直到她发现,领带有种禁欲的诱惑。
想想看啊,小哥哥只打条领带,懒懒散散地靠在那里。
斯哈斯哈,多么美味可口。
既然是最后一晚,那必须得是个美妙的夜晚。
这具身体已经适应了,王潇感觉更high了。
她想这要是古时候的话,得要多少次水呀。
吴浩宇抱着她,气喘吁吁:“你在想什么?”
莫斯科郊外的晚上,静悄悄。大冬天的,连虫鸣声都听不到。
他双手支撑在她身体的两侧,领带垂下来,勾得王潇心里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