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潇笑了笑,她还真不关心是谁在找事儿。
这么大的摊子,日进斗金,没人眼红才是咄咄怪事呢。
一个个的查下去,她哪儿来的外太空时间。
所以她毫不犹豫地使用外挂了,她直接一个电话打给了曹副书记。
不是找靠山替她做主,而是为了确定一件事:是不是在江东省,情趣内衣不能做?
如果这样的话,那她立刻调整经营方向,直接把厂搬取萧州。
她才花大价钱从日本引进的一条完整的生产线,她还请了三十岁日本工人过来完全复刻在日本的工厂。
如果江东这边的政策的确不允许的话,那她赶紧把厂子搬走,省得到时候要交订单的时候,货被收了。
罚款倒是小事,关键问题是按照合同规定,订单逾期不交,是要赔偿的。
而且以后再想跟人家合作,基本不可能,人家会直接把他们拉进黑名单。
王潇再三再四地强调:“曹书记,这事儿我是真的不想让领导您为难。该罚款罚款,是我们对政策解读有问题,我们认罚。就是时间上面太赶了,日本的人工非常贵,我请他们过来一天,抵得上我们工人半年的工资了。”
不得不说,钱真是人的胆,而人的胆总是越来越大的。
换成一年前她刚穿书那会儿,别说卖情趣内衣了,她想都不敢想。
倘若真卖,叫警察叔叔给抓了,她的反应也绝对是哭唧唧,请警察叔叔手下留情。
因为她潜意识就认为这事儿自己做的不对。
但现在,警察出来秉公执法,她第一反应竟然是:你们能不能消停点,别没事找事儿。耽误了我交货,谁承担这损失?
所以她现在理直气壮,一肚子火呢。
曹副书记感受到了强烈的头痛,她再一次询问:“你说你们生产的是什么来着?”
“情趣内衣和性玩具呀。”
曹副书记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你说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上了大学,也是正经人家出身。为什么好端端的开什么厂不好,非得搞这个呢。
传出去要人家怎么看?
“你怎么想起来生产这个了?”
“因为有订单啊。”王潇淡定的很,“服装和小家电本来就是我们的优势产品,当然得做大做强了。这两种竞争压力相对小,而且利润比较高。”
曹副书记当真不晓得该如何说下去,这些玩意儿她也听说过,作为资本主义腐朽的证明,它们就是淫具的存在。
现在要光明正大地生产,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她想想头都疼。
好在书记到底是书记,善于灵活应用政策:“你是说你生产它们是为了出口创外汇,不在国内销售?”
今天只说今天的事儿,王潇可不会谈其他:“没错,三十万美元的订单,这个礼拜必须得发去布达佩斯,走空运。”
曹副书记给了答复:“那你等一下,回头去把货拖走。”
王潇没干等,她还有活要干。
她找了商贸城专门负责修剪拷边之类的售后服务组,直接喊人帮忙做新款情趣内衣。
这是她在日本的时候见缝插针画的设计图,正好现在手把手地教人做。
售后服务处的姑娘压根没搞明白为什么要做这个,但配合性极高的一切行动听指挥。
她按照王潇的要求,一口气做了系带式内裤和蕾丝吊带裙。
前者简单,从裁剪到缝纫只是花了五分钟的时间。后者略复杂一点,因为要搞清楚到底怎么做,总共花了大概十五分钟。
王潇要教她做第三款的时候,唐一成喊她过去接电话了。
曹副书记把电话打了过来:“赶紧过去吧,拿衣服。”
王潇不敢耽误时间,立刻跟向东开车去了代工厂。
为啥是服装厂而不是派出所?因为衣服多,派出所没地方放,所以直接贴了封条。
这会儿服装厂吵得一塌糊涂,一个女工头发乱糟糟的,跳着脚喊:“你们就是下流,搞破鞋!”
另一个人扑上去,一巴掌打到她脸上:“你个丧门星,放你娘的狗屁。你来发工资啊,你他妈的你来发工资啊。”
屋里的女工打得鸡飞狗跳,厂长铁青着脸站在外面,也不劝。
两个穿着警服的男人正站在门口抽烟,同样没管打架的事儿。
看到王潇他们下车走过去,已经接到电话通知的人直接点点头,然后撕了张单子递过来:“既然领导打了招呼,那就罚一万吧。”
向东眉毛立刻皱得死紧,他没想到派出所是真横,省里领导打了招呼居然还要交一万的罚款。
果然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王潇倒不稀奇,省政府跟省会城市政府互相不待见的多了去。所谓县官不如现管,从来都不是虚话。
原本置身事外的厂长这会儿赶紧凑上来:“别别别,五千五千,这钱我来掏。”
王潇没吭声也没伸手拦着,只跟向东过去验货。这一单不容马虎。
派出所的人老大不高兴,跟厂长你来我往了半天,最后才勉为其难答应只罚款五千。
厂长根本不敢耽误,立刻找财务支了五千块,总算把人送走了。
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敢跟王潇和向东说话:“哎呀呀,真是的,王总向总,这回真是我们对不住。”
里面那个挨了一巴掌的女人还在跳脚骂:“我举报你们去,你们就是在搞卖批。”
厂长面红耳赤,冲车间大声喊:“没了,都看到了啊,这个月的奖金一分没有,工资也发不出去了。”
于是里面的争吵声更大了,伴随着啪啪的巴掌。
那个去派出所举报的女工被一群人围着打骂。
王潇没兴趣管人家厂里的事,招呼向东:“把尾款结一下,衣服我们带走。”
女工挨打可不可怜?当然可怜。
但警察都没管的事,她能怎么管。
再说这女工一直憋着到要交货的时候去举报,就应该想到后果。
对,她王潇是血厚,哪怕这单黄了也不至于让她伤筋动骨,最多扫尾麻烦。
但要是她现在资金紧张或者换成其他人呢?
三十万美金的订单交不了货,罚金可以让一个百万富翁直接倾家荡产的。
而衣服被查封了,厂里挨处罚,也得掏出真金白银。损害的就是全厂职工的利益。
王潇充分尊重别人身为公民的举报权,她也不可能报复,她只会离这样的人远远的。
厂长看他们要走了,立刻陪笑追着问:“那个,王总啊,还有单子吗?我们厂现在干劲很足,保证准时交货。”
这回都不用王潇开口,向东直接敷衍:“哎呀,没想到你们提前交货,今天的单子都已经派出去了。下回吧,下回有订单还找你们。”
可长耳朵的人都知道,这就是客气话了。
毕竟这回他们能找省里的领导打招呼,下回呢?
挣的钱还不够罚款呢。
再说有这么个角色在,下回她一怒之下把做好的衣服全放火烧了。就算她被抓去蹲大牢了,那订单怎么办?
与其在这儿埋地雷,不如干脆换合作对象算了。
发生这种事,服装厂的确挺无辜的,但商贸城肯定得想办法维护自己的利益。
还是那句话,永远不要指望别人体谅你的不容易。
谁容易了?别光看贼吃肉,不看贼挨打啊。
车子一路开回将直门的商贸城,王潇还要把性玩具的样品和刚刚制作出来的情趣内衣新款交给司机,让人一并带去萧州直接走空运。
这二者是赠送的小礼物,送给芳姐瞧瞧。
如果她感兴趣的话,这边生意还可以好好谈。
让王潇惊喜的是,她临走前只指挥人做了三件新款。但干活的姑娘是真聪明啊,已经在这段时间里,把剩下的四款也给琢磨出来了,做的像模像样。
王潇当场做了决定:“以后要不要专门给内衣打版?你考虑一下,回头给我答复。我保证你收入不会比现在低的,而且还有奖金。”
那姑娘愣了一下,下意识道:“我没打过版啊。”
她一直干的都是最简单的活,她都没办法单独做一件大衣服。
王潇却十分肯定:“这样就行了,做内衣跟外衣的套路不是一回事。那个,你想一想吧。”
她匆匆忙忙地,又送走了卡车司机。
唐一成突然间想起来问:“哎,衣服已经回来了,你两块五一件的订单要不要取消?”
这价格未免太高了点,之前那种外套一件加工费也不过一块钱到两块钱而已。
换成小内衣,一件最多五毛。
真不是苛刻啊,实在是因为这种衣服布料少,工序简单。
像这种五分钟时间做出来的内裤,以及十五分钟成品的蕾丝吊带裙。前者熟练工一分钟就能完成,后者一小时做10件也不是问题。
加工快,总加工费就相当惊人了。
王潇摇摇头:“没事儿,订单下就下了,做好了拿过来后续接着卖。”
她对自己出的款式很有信心的,相信能够受欢迎。
一款衣服一万件根本不够卖,当年她经营网店,最爆的一款前后加在一起,卖了近千万件。
这也不算多厉害,她知道的蕾丝吊带大爆款,销量高达五千万呢。
一万件,压根不够看。
她转头又问向东:“厂子安排好了吗,什么时候设备能安装调试结束?”
向东还没回话,办公室的电话先响了,王潇随手接了,居然是萧州的孙副市长。
王潇赶紧跟人寒暄,说客气话。
结果孙副市长只提了一个要求:“听说你从日本引进生产线了?先别慌别动,到我们萧州来。你要什么,我们全力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