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说回了金宁的别墅,那不用担心,老板她妈陈主席,一定会拦着她的。
不然真的会出一锅橙汁泡排骨,没看伊万先生已经毫无厨房常识地狂点头了,还不耽误他手上挑鱼刺。
也对,俄罗斯人是能吃蓝莓和草莓馅饺子的,橙汁炖排骨估计也正常。
都江堰负责接待的官员则暗自称奇,外国政要能把筷子用的这么麻溜的,也是罕见。
而且他甚至敢吃河鱼,挑好了刺以后给他的未婚妻吃。
小高他们习以为常,因为老板在工作以外的时间很容易走神,尤其是吃饭的时候。她想到什么,思维跳过去了,吃鱼卡到送医院急诊又不是没发生过。
说实在的,如果不是老板动不动就出这种纰漏,有的时候他都觉得老板智极近妖。
连陪同他们的本地官员,都在向老板请教,要怎样才能把都江堰的经济给发展上去?
王老板只是笑,一个劲儿强调都江堰挺好的,又有出了白素贞的青城山,又有千年流淌的都江堰,还有大熊猫,客从八方来,经济肯定会好起来。
结果都江堰的官员很有追求,跟她强调,不能光指望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要论起旅游资源,扬州那是独一份儿,烟花三月下扬州。但人家扬州的GDP重头戏从来都不是旅游业,而是制造业。
说起来,都江堰的旅游资源还比不上扬州有名气呢。
说到底,城市发展还是要有工业。
王老板听到这,估摸着要被拉投资了,赶紧跳过这茬:“那马尔代夫基本靠旅游业撑着呢,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玩法呀。全国12亿人呢,哪怕只轮流来一趟,都江堰都接待不过来。”
负责接待的官员都叹气了:“要真等到这一天,我们要笑死的。”
王潇认真地看了他一眼,极为笃定:“用不了20年,都江堰就要愁客人太多,怕接待不过来了。”
现在都江堰的旅游业还起不来的原因,是大家都穷啊。等以后都有钱了,房地产也割不动了,大家就会到处旅游了。
官员笑着给她敬酒:“那真的要蒙你吉言啊。”
倒是没有追着找投资。
可见,四川人的本性还是比较安逸的。
但凡在武汉或者长三角地区,官员绝对会想方设法把话题再绕回招商引资上去。
吃过午饭,王潇坚持付了账。
伊万已经卸任了,他们到都江堰是单纯的私人活动。当地费人力物力接待他们是给他们面,但开销得他们自己负责,绝对不能让都江堰请客的,否则,会有受贿的嫌疑。
接待方实在没办法,只好又带他们去看大熊猫,好歹把服务做到家。
去的路上,她又跟伊万开玩笑:“其实饭店应该掏钱请你的。”
伊万好奇:“为什么?”
王潇笑道:“因为你被饭店当明星用了呀。”
这家国营老饭店以前名气大,是官方接待的首选,而且本地人也以进饭店吃饭为荣。
可是市场经济的冲击下,私营饭店一家接一家,个个都有自己的创新。老国营饭店的招牌就不亮了,生意一天比一天差,经营艰难。
这会儿再来个外国政要过来用餐,能提升饭店的档次呀。
伊万听到这儿才恍然大悟,小声跟王潇咬耳朵,开玩笑:“照这么说,还是得当总统啊,哪怕下台了,出去吃饭,给人打广告效果都好。”
王潇认真地点头,感慨万千:“可不是嘛,还能写回忆录。”
看看俄罗斯前任总统,上台的时候写一本,任上写一本,现在下台了,还要再写一本,哪一本不拿稿费呢?
伊万叹气,估计自己这个已经走人的副总理写的回忆录,应该卖不出去。
王潇也跟着叹气,摸着他的胳膊,愁眉苦脸:“那能怎么办呢?指望不上了,想办法好好挣钱吧。”
伊万将头往她的肩膀上一靠,开始撒娇:“那你养我啊。”
王潇可不给他幻想的空间,直接打消了他的白日梦:“别想了,好好干活。”
伊万笑了起来,他就知道,他是王的伴侣,是要跟她过一辈子的人。她怎么会像豢养宠物一样豢养他呢?她只会让他更好,更强大。
说来有点不厚道,都江堰的官员这么热情地邀请他们看大熊猫,但讲个实在的,他俩都是大熊猫脑袋,真没啥太大感觉,而且一致认定他们在莫斯科的别墅养的小熊猫可爱。
对,就是这么的任性,自己的崽崽自己疼。哪怕他们一年到头也没几天会跟小熊猫待在一起。可爹妈的立场,坚决不能动摇。
所以草草地看完大熊猫之后,又不打算在当地搞投资的两人,再三再四地谢绝了继续待在都江堰游览的邀请,毫不犹豫地抬脚走人。
王老板难得对别人的热情心虚,走的时候还自我安慰性质的,在车上叨叨:“真的,以后来都江堰玩的人多了,都江堰的第三产业绝对会腾飞。”
她穿越前,曾经去网红动物园——红山动物园玩过,那叫一个人山人海呀,看十个人头都看不到一条动物的影子。
红山动物园对面的那条街,整条街道大部分都是做餐饮,全靠一年四季没有淡季的红山动物园的人流量撑死的生意。
据说在红山动物园走红全国之前,因为疫情影响,这条街的餐饮基本上都要垮了。红山动物园人气一上来,刷的一下,一条街道都盘活了。
都江堰也一样啊,他们之前去吃饭的幸福餐厅,倘若赶上旅游爆发的2020年代,哪怕是老牌国营饭店,与市场经济格格不入,也能被巨大的游客量养的风生水起。
小高突然间想起了老板以前说的话:“哎,老板不对呀,你以前不是说如果没有第二产业的话,第三产业就是空中楼阁,无水之源。”
王潇笑了起来:“其他地方制造业发达就行了呀,大家总要找地方花钱的。”
小高自有一番想法:“那也凑合吧,做不了一流,那就做二流。发展不了制造业,那就做旅游业吧。”
不然怎么办呢?要真搞制造业的话,以都江堰的地理位置和整体经济发展水平,它只能承接经济已经发展起来的地区,不要的污染大的产业。
就像发展中国家接受发达国家转移的产业一样。
处处都好的,人家干嘛要转移出去?美国要不是受《寂静的春天》环保理念影响,也不会那么积极地把大量的污染严重的产业都搬到第三世界。
偏偏都江堰的特点又决定了,它不能接受这些产业。所以它能够做的制造业,非常有限。
小高感慨:“制造业起不来,它发不了大财的,只有厂子多,才能有钱。”
王潇哈哈笑出声:“那可不一定。你看着吧,以后国内最有钱的,绝对不是搞生产,搞制造业的。”
助理好奇:“那是搞金融的?”
好像全世界最有钱的都是在搞金融的。
王潇想了想:“这么说吧,如果你周围的人都在搞生产挣钱,那么你做消费,让大家把钱花出来,你就有钱。”
哦,这个倒是能够理解。最早的时候,国营大厂红火,那个年代能够拉下脸摆小摊的人,没面子是没面子,但确实很快就能挣钱。
助理琢磨了一会:“那搞生产的,就挣不了大钱了吗?”
感觉好亏呀,搞生产的成本更高啊。
王潇笑着又玩起了伊万的手,随口回道:“也不是啊,如果一个地方大家都在消费,那你搞生产,你就很挣钱。”
她穿越前,社会上有一种声音,说国内的高端制造业永远不可能赶得上美国的,看看你国内什么人挣钱,美国的首富们又是干什么的?你们的思想动态和社会财富规则就有问题。
当时给他们上经济学的老师就嗤之以鼻,说讲这种话的人缺乏最基本的经济学原理。美国为什么搞生产的人发财?因为美国制造业萎缩的太厉害了,物以稀为贵呀。
大家琢磨了一会儿,感觉确实是这么回事。不管是干什么的人多了,那行当都不好混,卷生卷死的。
可恰恰又正是因为卷,那行当才能飞速发展。
司机开了车载广播,一段轻音乐之后,开始讲新闻了。
美国总统大选正如火如荼呢,电视辩论赛上,双方互相攻击对方政策与诚信。
伊万都听笑起来了。
总统大选的竞选过程是什么呢?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面对公众编一堆自己也清楚绝对不会实现的大话。
可人们乐此不疲,每四年还要再玩一回。
他想到了自己在杂志上看到的一句话,感觉特别有道理:人们总是吐槽女人傻,男人说的明显是鬼话,她们却还能傻乎乎的当真。但人们似乎忘了,他们给总统投票的时候,不也一次又一次的相信那些鬼话吗?
他说了出来,大家都笑了。
由此可见,人类的本性是共通的,每个人都能碰到自己的杀猪盘。
广播又开始说其他新闻,说纳斯达克市场的萧条,说科技股的暴跌。偏偏全球经济发展势头良好,美国今年上半年经济增长更高达5.3%,所以市场很担心美联储会进一步加息,来防止经济过热。
这种担忧反映在纳斯达克市场上,就是融资基本停掉了,投资基金也加速离场,导致市场信心进一步下降。
换句话讲,因为股价的下跌,王老板的身家又缩水了。
她撇撇嘴巴,略有些不爽。
看,她就是这么的双标,她一方面看空纳指,另一方面还要为自家股票贬值而磨牙。
典型的既要还要。
伊万安抚的用下巴蹭蹭她的脑袋,市场大行情如此,接受既定的事实吧。
结果没想到下一秒钟,他就吃上自己的瓜了。
因为接下来的新闻说的就是他,或者说是别人嘴里的他。
俄罗斯白宫的新班底已经建起来了,他作为离职的老人被评价,收获了一堆溢美之词。
连今年夏天新上任的总统,都对他大加赞赏,说他是坚定的爱国者,是强大的勇士,是天才的经济改革设计师等等等等,跟造排比句似的。
王潇煞有介事地评价:“这谁给他写的稿子呀?文采不错,跟写诗一样。”
伊万撇撇嘴巴,想到了那句话,迟来的深情,就像秋天的扇子,派不上用场还膈应人。
不过他还是会继续担任克里姆林宫的资深经济顾问的,他必须得维持跟政界的基本联系,这样生意才能平稳的过渡。
大家听了一会儿广播,又开始听歌。
到底是千禧年啊,今年的歌可真是一首比一首欢快。
他们就在欢快的歌声中,去了机场,然后一路飞到萧州。
干嘛呢?当然是看王潇当初圈定的垃圾焚烧发电工程了。
那会儿她不是建议让江北大学垃圾焚烧发电项目组的人,用秸秆和稻子壳代替煤粉,来助燃生活垃圾嘛。
现在10月份正是秋收的季节,她要看看效果如何呀。
不然她干什么呢?
光伏产业是吃国家政策的,现在能够靠卖羊卖鸭勉强维持运转,趁机搜集数据资料就已经很不错了,更大的,靠单打独斗,根本起不来。
至于倾注了她无数心血的半导体事业,同样不是急就能急得来的事情啊。
造光刻机,它需要时间和技术的积累。
盖芯片厂,罗马也不是一天建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