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潇忍了三天就感觉够了。
雨下的跟瀑布似的,用瓢泼都不足以形容它的迅猛。
那这种没完没了的暴雨天,房子完全没办法继续往下盖。
倘若不是勉强上马了自主发电,她好不容易弄来的抽湿机都没办法发挥作用,到时候仓库当真会上霉的。
城里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广播里天天都在播报水位,典型的讯期,水位一天比一天高。
钢铁厂则干脆接到通知,抽调人员去参加抗涝。先是年轻人上突击队,后面连王铁军这么大的年纪都上了。
直到这时候,王潇才隐隐约约地感觉有点不对劲。
但也还好。
毕竟王铁军是车间主任,厂领导也暗示下一步考虑让他往副厂长的方向发展。
这个时候,他不表现谁表现。
甚至护城河河水倒灌,市区电车线路被倒树压断,全市电车都停了,新开的将直门到市区的公交车也停开的时候,王潇同样没特别大的感觉。
反正还有部队营房可以租用安置大家,附近村庄的房子也有人空了房间出来,愿意招待客人。
省城的城郊,农村条件也差不到哪儿去,盖楼房的人家不少。
哪怕暂时大家不方便在市区和将直门之间往返,基本生活还是有保证的。
真的,她穿书前几乎每年都经历城市内涝。这些对她来说完全不稀奇。
她上的大学还是重灾区,基本一到雨季就因为严重的内涝上新闻,她和她舍友甚至在宿舍楼下捞过小龙虾。
可惜大家都不敢吃。
看多了,现在王潇再经历这些,自觉无所谓,只想着等水退了,工作赶紧恢复正常。
周围其他人同样不紧张,路上刚有积水的时候,唐一成还特地去洗了趟摩托车。生活在南方的人,对于夏天的大雨再熟悉不过了。
附近村庄的小孩也没共情家里大人的忧愁,一天天奔跑着争先恐后地在水里摸鱼。
等了一个礼拜,雨终于小点儿了,王潇这才松口气。
她伸了个懒腰,准备出门看看情况,好催促建筑公司趁天好快点行动。
就是因为他们之前动作太慢,所以才没跑过黄梅天,搞得大家都这么狼狈。
快点啊,都快点。
必须得把浪费掉的时间抢回来。
趁着天阴沉沉的,没太阳晒死人,加快动作。
王潇刚走出门外,迎头便撞上了空军基地的那位不知道具体是哪个级别的政委。
还不到三十岁的政委满脸着急,看见她便催促:“哎哟,你们电话怎么打不通。快快快,王总,收拾收拾,赶紧转移。上面决定了,为了保住省城,马上要炸这边的圩埂泄洪。”
泄洪?
王潇当场就炸了。
开什么玩笑?
选将直门机场泄洪?是她耳朵坏了还是他们脑壳坏了?
亏他们想得出来。
作者有话说:
周末愉快!下午五点还有一章。
另外,关于这个时代的挂历,资料如下:
20世纪60年代至70年代,人民日报、各美术画报社出版的挂历多以赠送为主。这一时期的挂历多以领袖、样板戏为题材。直到20世纪80年代初,挂历开始真正进入普通百姓的生活中。
进入上世纪80年代改革开放以来,挂历内容更加丰富多彩,挂历形式也开始发生变化,发行量逐年增加。1985年至1990年是挂历的鼎盛时期。由于当时的居室装潢都很简单,挂历成为重要的装饰品,美女、汽车、名人字画、自然风光乃至人体艺术一时间大行其道,过年送挂历形成风潮。
那时挂历虽然价格甚高,但购买者甚众,是人们岁末年初走亲访友的首选礼品之一,这个时期企事业单位年终都会购买一部分挂历作为珍贵的礼品赠送给业务单位人员,家家户户都会因为得到一本或几本精美挂历而感到自豪,对出版社和书店的经营有着相当强的支撑作用,几乎成了图书出版业的“摇钱树”。
那会儿单位里都用公款买挂历,所以挂历的价格并不便宜,每本在四五十元钱,这对当时的人来说已经算是不小的一笔钱了。而公款购买挂历更加促进了这个市场的火爆。
1993年的时候,一本双全开的挂历标价已高达200元,令人咋舌。不仅开本越做越大,而且质地也“日新月异”,如丝巾挂历、布料挂历、香木挂历……挂历的价格也是越攀越高。
另一方面,挂历上的美女,不仅仅是那些大明星了,越来越低俗化。90年代初,国家新闻出版署取消了长达5年不许印刷比基尼泳装挂历的禁令,同时也将含有裸女形象画册的出版审批权下放到美术、摄影专业出版社并按一般选题管理程序安排出版。
于是,自打93年以后,泳装美女、沙滩美女就开始大批量出现在挂历上,说是三点式,然而大多成了全裸。1994年初,一些出版商开始考虑裸体美女了,料定只有这样才能打败“泳装系列”。
此时国家新闻出版署发话了,比基尼泳装挂历的画面限于体育活动,包括游泳和健美比赛的摄影作品,格调必须健康;不得选用当代裸体摄影作品……
挂历卖的这么贵,实际上成本并不高,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员工曾经回忆说,90年代初一本挂历印数30至50万本,年利润可以达到800万元。这么高价的利润,引发了当时社会上的挂历大战。
到了1995年年底,挂历的市场一下子就冷清起来,这与国家限制公款有关。1996年,北京市就下令禁止公款买挂历。挂历市场第一次遭遇了寒冬。
另一方面,对于零售挂历,国家也出台政策限制高价。例如宁夏新闻出版局、物价局以宁新出发在1995年出版销售的挂历零售价实行最高限价。对正式出版销售的1995年挂历,自通知发布之日起,一律实行如下最高零售限价:
不论出版单位出版的挂历自行定价多少,也不论何种印制材料,凡对开(13张,单月)挂历,零售价格不得高于30元,对开(7张,双月)挂历零售价格不得高于15元;全张(13张,单月)挂历零售价格不得高于50元;全张(7张,双月)挂历零售价格不得高于25元。自治区出版单位和发行单位的一级批发折扣不得低于68%,并不得暗中给对方单位或个人回扣。
自2001年以来,挂历的销量已在全国持续走低。相比以前“鼎盛时期”,现在的传统挂历市场已下跌了80%左右。
而如今,我们再难见到诸如挂历、年画这样具有中国传统特色的老物件了,我们看日期也都通过手机,不需要挂历。只是现在回想起那段时光,那些年流行过的挂历,仿佛是一段历史的缩影。
第57章 这钱我来掏:扭转乾坤
防汛指挥部当然没疯,他们智商在线,个个脑袋都正常的很。
省城站的水位已经达到了9.71米,再不泄洪,省城会被淹,造成的人命和经济损失将不堪设想!
舍小家保大家,肯定得牺牲水域周边村庄来护住省城,这是基本原则。
将直门地广人稀,正好处于圩区,筑有圩埂。把这边的堤坝炸了,水泄进来,省城的压力将大大降低。
事实上,在更上游段的青田圩已经炸了,淹了一个镇。但水太大,接不住,得找更多的地方泄洪。
将直门这边只有个空军部队的基地和两个村子,部队动起来快,两个村庄加在一起也只有一千来号人需要转移。
不管从哪个角度上讲,这里都是最合适的泄洪区,它又没有工业区。
但是,这个结论得出的时间点错了,往前移三个月没问题,现在问题很大。
王潇二话不说,直接提要求:“决定是谁做的?给我电话。”
过来通知的政委企图安抚她:“现在防汛指挥部忙疯了,这个决定是共同开会决定的,你赶紧想办法转移才是真的。快点,都赶紧动起来,不然明天一炸圩埂,什么都完了。”
“我转移个鬼啊。”王潇吼出了声,伸手指着仓库咆哮,“这里,有价值千万美金的货。”又伸手指机场方向,“那里,每飞一趟,就是50万美金,我怎么转移?这么多东西我上哪儿转移去?淹了我拿什么赔偿给外商?违约谁给我们出违约金?”
倒霉的政委也懵得很。
华东发大水,部队成批成批地被拉去抗洪了,上堤坝的上堤坝,转移群众的转移群众,剩下他头都要炸了。
再说他现在看个鬼,外面黑云压城城欲摧,整个天跟倒扣的墨水瓶一样,他感觉掉下来的雨都是黑的。
他能看得清楚什么?
他留守基地,他也忙得焦头烂额。
况且泄洪的事又不是他能决定的。
“电话!”王潇怒吼,“把电话给我!”
然而防汛指挥部的电话打不通,不知道是线路问题还是那边电话已经被打爆了。
王潇脑袋彻底炸了。
她上辈子关于泄洪的唯一印象就是河北地区的泄洪,就在她穿书前的那个夏天,但也只是在新闻上看了片段。
唯一的感觉就是河北有点倒霉,靠近京城好像也没沾到啥光,京津冀它最没存在感。
碰上坏事,它倒是速度被盯上了。
现在这个倒霉鬼成了她自己。
现在电话也打不通,她要怎么办?
“防汛指挥部在哪儿?”王潇眼睛盯着政委,“赶紧告诉我。”
将直门泄洪不起,泄洪不仅仅意味着她上千万美金的货完蛋了,更意味着她的航空货运生意直接停摆了。
天晓得洪水什么时候退下去?天晓得灾后清理重建需要多长时间?
如果两个月三个月甚至半年呢?她的生意还怎么做?
24架飞机,现在什么都不干窝在机场,那也是每个月360万美金的租金。更别说因为这时间拖延而流失掉的客户所造成的损失了。
年轻的政委都有点被她给吓到了,声音不由自主结巴起来:“我……我得问问。”
他上哪儿知道去?部队只是听从上级的调派而已,跟地方完全属于两个不同的系统。
好在王潇灵机一动,想到了抗洪肯定会有新闻报道。记者必定得去防汛指挥部采访,电视台应该知道防汛指挥部的地址,赶紧电话打过去问。
电视台的电话倒是打通了,但是那头接电话的编辑十分茫然:“你去防汛指挥部有什么用啊?”
“将直门不能泄洪,我不找他们我找谁?”
电视台现在同样忙得一塌糊涂,编辑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人仔细问,只能先把地址给她:“你打电话吧,现在全市交通都乱套了,我们记者出去采访都坐交通艇,凶险得很。”
可问题在于防汛指挥部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啊。
王潇不敢耽误时间,拿到地址立刻叫上唐一成:“走,我们赶紧去找人。”
向东起身摁住她:“你留着,路上水还不晓得怎么样呢。你出去太危险。我跟小唐过去就行。”
这个月刚招来的大学生胡海平跃跃欲试:“我也去吧,向总,我给你们搭把手。”
原本他上个礼拜该回家的,结果雨下的太大,火车已经停运了。他只好留在将直门帮忙。
其他几个大学生看他一表态,赶紧跟上,纷纷举手:“我们也去。”
王潇却拒绝:“不行,我必须得在场。”
因为她才是那个能拍板做决定的人。
他俩到时候做不了主,电话万一又打不通,那肯定完蛋了。
向东愣了下,只能皱眉毛,勉为其难地点头应下:“那行,你们出去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