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坠落人间 “跟我喜欢的人说晚安,不是……
时枝失眠了。
家里许久没住人, 但钟点工时不时会来打扫,仍然是一尘不染,茶几上还摆了束鲜艳欲滴的玫瑰花,她盘腿坐在地毯上, 拿起一枝闻了闻。
咦, 这花怎么是薄荷味的?
旋即她才意识到她是臆想了, 玫瑰花不是薄荷味的, 吻才是。
吻。 她摸了摸唇, 轻轻地嘶了一声。明明是第一次接吻,但程彻却无师自通, 吻得太狠,唇角破了皮,隐隐有血沁出, 程彻盯着她的唇看了会儿, 喃喃了句:“会感染。”
她啊了一声,没反应过来,程彻已经从车里拿出个医药箱。
时枝当时就:“???”
你们医生随身携带医药箱的吗?
药箱里种类齐全,程彻从里面拿出碘伏,用棉签在她唇上消毒,时枝疼得小脸皱起来,他盯着时枝看了会儿, 舔舔唇,哑着声:“忍一忍就不疼了。”
温柔像水, 把她整个浸进去, 她轻飘飘又沉沉的。
鬼使神差地,她问:“上去坐坐吗?”
程彻拿着棉签的手顿了下,他抬起头, 数着楼层想等会时枝会回到哪一面窗户里,他克制地收回视线,摇了摇头:“上去就下不来了。”
时枝想说怎么会下不来电梯又没坏,转念就意识到程彻的意思,心想程彻也太犯规了,她还没同意呢他想到哪里去了!脸一红:“那、那我先走了。”
……她今天脸红的次数实在太多了!
此时此刻,时枝晃着手中的玫瑰花,摸着又在发烫的脸。
明明她是演员,虽然第一次出道时年纪还小没演过感情戏,二次出道后走的大方向是电影,也没有过吻戏,但是她有做演员的素养,只要拍摄需要,她不介意有吻戏,她能保证顶着千万人的目光表演都不带羞怯的,怎么程彻说句话她就脸红?
程彻是有什么魔法吗?还是对她下蛊了?
让她慌乱的……不像她自己。
让她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跑到落地窗前往下看,楼层太高,楼下的一切都变得像玩具般大小,其实她看得不清楚,只能看到程彻的车还在原地。
她的心又狂跳起来,摸出手机,看着程彻的对话框。
想了想,说了句:“我到家了。”
程彻回了个好。
她再往楼下看,只见那辆车的车灯亮起来,缓缓地往后退,驶离了原来的地方,朝小区外驶去,掌心的手机又振动了下。
【C】:晚安她怎么晚安? 时枝哀嚎一声,趴在了茶几上,翻着通讯录想找能倾诉的好友,结果翻了一圈,只找到了梁棋一个能说话的。
她讨喜,朋友是多,但能说上知心话的却少之又少。
算了算了,这个点梁棋应该已经……回家了吧?
时枝键入。 【我跟他亲了】
不行不行,这没头没尾的,显得很不雅观。
【程彻亲我了】
也不行,不知道的以为她不乐意呢。
【我和程彻接吻了】
还是不行,这作为女明星多不矜持啊!
犹豫了半天,最后发了个“你回家没?”
梁棋居然秒回:“时小姐,你和程医生有进展?”
时枝回了个问号。
【你是怎么知道的?】
【您从来没有关心过我回没回家……】
哦……她作为老板,是有点没人情味了。
不过这不重要。
时枝说:“我们亲了。”
梁棋回了三个感叹号。
【详细说说】【多详细?】 她表达能力不强,别太为难。
【意外还是主动,谁主动的,怎么亲的,亲了之后呢?】
时枝觉得梁棋问题真多,看着这些字她觉得嘴巴又被咬了下,酥酥麻麻的,她摸了摸唇,键入:“他主动的,这样那样亲了,我现在在家。”
【程医生没上来?】
【……没】 【好绅士的程医生】
是吧,她也觉得。
【那是确定关系了?】
确定了吗? 应该没有吧,程彻虽然用亲吻证明了他的品味很好,但是也没说要在一起啊之类的,再说了,程彻说要在一起她就要同意吗?
开玩笑!她很难追的好不好!
时枝斩钉截铁:“没有!”
噼里啪啦地打字,一身正气:“我们只是单纯的亲了下。”
因为经验不足,还伸了舌头,但很单纯。
梁棋的嘴角抽搐:“亲了下,还单纯?”
时枝回以微笑:“怎么呢?”
“没、没!”梁棋人在屋檐下,自然以自家老板唯首是瞻,“不过呢,我其实觉得他还没表白就亲你,这样不太好!时小姐你可千万不能就这样答应他!”
“是吗?”时枝坐回沙发,皱着眉苦想:“那如果他跑了怎么办?”
梁棋虽然感情经验不多,但到底比时枝对,这会儿一副过来人的姿态,深沉道:“相信我,不会的,男人都贱!反而你真就这么答应了他才会不珍惜。”
时枝想反驳说程彻才不是这样的人,又觉得跟她多护着程彻一样,呆坐了会儿,那个吻又慢慢地爬上她的唇,灼烧在她的脸上,她的脸颊发烫,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那边梁棋又发来消息:“而且时小姐,你这是第一次谈恋爱吧,要郑重。”
“亲密关系,是很玄的一门课题。”
时枝真觉得自己小瞧梁棋了,她这位妆造师专业务能力很强,在感情方面也有自己独特的见解,在下班之余还为老板分析感情问题,真是不容易。
时枝给梁棋转了笔钱:“细说。”
梁棋跟雇主之间的关系向来有分寸,收了钱也没滔滔不绝,大多点到为止,时枝聪明,在感情上也不迟钝,属于一点就通。
“可是我答应了程医生要负责。”时枝苦恼。
梁棋恍惚。 失恋太久了,现在的恋爱已经是这么谈的了吗?他真是有点赶不上潮流了。
跟梁棋聊完抒发完了过剩的情绪,时枝纷杂的思绪舒展了些,跟梁棋说按两人聊天的时长给他算加班,便把手机一丢去洗澡了。
洗完后往把自己往床上一扔,陷入松软的被间,她盯着天花板。
完了蛋了,她有点想程彻了。
摸索了会儿,从枕头旁边找出手机,忽略掉别的系统消息,看到程彻的对话框毫无动静,心跳声在偌大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扑通,扑通。 她点开,想问程彻有没有到家,新消息却猝不及防地跳了出来:“我到家了。”
时枝猛地坐起来。
程彻这是……在跟她报备吗?
【C】:刚刚在车库看到一只小野猫,黑白色的,跑得太快了
【C】:[图片]
程彻家是私人别墅,车库就在别墅旁,车子驶进去时灯光会自动亮起,小猫咪就在车库的角落里,受惊后窜得飞快,被程彻抓怕下来,只剩一道残影。
隐约能看出来是只奶牛猫。
时枝咬着唇,唇齿间藏着小小的窃喜,她回复:“我知道这种猫,我小时候亲眼看过这种猫拿着一把枪,打死一只只有一只耳朵的老鼠!”
【C】:……黑猫警长吗
他还真知道。 【是只猫】:程医生你知道吗?黑猫警长特别不解风情,有羚羊跟他搭讪要他的号码,他说他的号码特别好记,是110
【C】:我的号码也很好记
【是只猫】:什么?
【C】:120
【是只猫】:……
【是只猫】:睡了
程彻的电话便打过来了。
时枝凶巴巴地:“干嘛?说了要睡觉了120先生。”
电话那头,程彻低低地笑,笑得时枝心脏痒痒的,刻意竖起来的刺软化,她觉得自己像只猫,所有的攻防都被程彻轻而易举地化解,在他的掌心任他拿捏。
“要睡觉吗?”120先生问。
“……对!”“那晚安。” “你打电话来,”时枝又重新躺下,抬手关掉了房间的灯,在黑暗中,程彻的呼吸声愈发显得清晰,就响在她的耳边,顺着耳廓钻进去,她蜷缩起来,声音也小小的:“就是说这个啊?”
“嗯。” 时枝的呼吸变得很轻。
微弱的电流在无形的电话线间来回,如海浪回潮般浸湿了两个人的心,恍惚间,时枝似乎闻到了属于程彻身上的味道。
清冽的,让人安心的。
“程彻。”“嗯?” “我之前……没谈过恋爱。”
那头静默了两秒,她听到程彻低低地嗯了一声:“是我吓到你了吗?”
吓到她了吗?
时枝想,也没有,第一次接吻的感觉比想象中好,多巴胺分泌的快乐大于微不可见的恐慌,但她是不是不该跟程彻说,她要吊着程彻来的,这么想着,她长长地嗯了一声,但还是诚实:“……没有。”
程彻又笑。 时枝被他笑得脸又要烧起来,在心里无声地啊啊啊,开口却软糯可欺:“你会不会……骗我啊?”
“什么?” 时枝小声说:“你笑得坏坏的。”
低沉的笑就在耳边,时枝从没想过程彻会这么爱笑,明明从第一次见面就冷着张脸还不爱说话,现在干嘛一直笑,怪让人心动的。
“你可以考察我。”程彻说。
考察吗?听起来很专业的样子,而且也很有主动权,很符合她和梁棋制定的吊着程彻的方针。
“时长你来定,通过标准也你来定,好吗?”
时枝觉得挺好的,又觉得——
“你连博士都考上了呢。”
“……是在夸我吗?”
“是说你很擅长考试!”
手机那头,程彻打开阳台的门走到外面,风也跟着灌进了时枝的耳朵里,呼呼的,是夏天的热风,她听到程彻开口,是从未有过的温柔:“那这门课能不能得到高分就看时老师了。”
程彻叫她时老师。
这个称呼很多人叫过,在娱乐圈里大大小小的都是老师,时枝听得多早就习惯了,但乍一听程彻这么叫,分明把一个正常的称呼显得暧昧了起来。
她害羞得很了,又忍不住恼程彻,凶却凶不起来,张牙舞爪地:“你到底打电话过来干嘛呀?”
程彻没追问,只顺着她的话:“跟你说晚安。”
“没别的重要的事?”
程彻顿了下,旋即笑了起来:“跟我喜欢的人说晚安,不是重要的事吗?”
作者有话说:程医生很犯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