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逆袭
方随意今晚心事有点重, 被时淮楚哽了哽,她转过身,身体往他的方向靠了靠:“时淮楚, 你能抱抱我吗?”
她的声音闷闷的, 一般不开心的时候才会这么讲话。
时淮楚愣了愣,帮她找了身舒适的睡衣,换掉身上的礼服,他挨着她躺下, 将她圈固进了怀里。
方随意脑袋在他胸口处拱了拱,张开双臂轻轻将他搂了住。
“伤心?”时淮楚垂眸看着怀里的她问。
方随意低垂着眉眼, 没说话。
时淮楚其实很容易理解她的心情, 两人从小到大的经历相似, 在她身上,他能看到自己的影子。
“方随意。”时淮楚唤了她一声, 手臂将她搂紧,“不要什么情绪都压抑在心里, 成年人的眼泪并不可笑,在我面前,你可以像个小女孩一样伤心难过了就哭,开心就笑。”
方随意纤白五指揪紧他衣服薄薄的布料, 整张脸埋进他胸膛,眼泪啪嗒啪嗒就掉了下来。
她哭得很安静,离开方家后,她就很少哭过, 对方跃文的感情早就麻木,可她曾经也是个幻想过有爸爸疼,下雨的时候有爸爸接她回家, 背着她淌过积水街道的小女孩,看到别人有爸爸开家长会,有爸爸接送放学,成长的过程中有爸爸妈妈陪伴,她也会羡慕。
这一切,她从小到大都不曾拥有过就算了,她的妈妈甚至还可能间接或者直接因为她的爸爸而死,方随意只是想着,心里就难受。
她哭得很安静,大概是真累,哭着哭着,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
时淮楚望着她失了失神,俯下脸庞,替她吻去脸上的泪痕,他拥着她安静闭上了眼。
方随意是个很会自己调整心情的人,她是活生生的人,会伤心,会难过,但她不会让自己陷入这样的情绪太久,睡一觉醒来,第二天她应该就好了。
时淮楚知道,这会是她最后一次为原生家庭流泪,以后,他也不会给她这样的机会。
方随意这晚睡得早,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脸上已经看不到昨日的阴霾,整个人精神抖擞的。
时淮楚起床后,甚至看到她在厨房做蛋糕。
“早晨吃蛋糕?会不会太甜了?”时淮楚走进厨房,看到她做的东西,不喜甜食的他心里咯噔了下。
“为你做的,以后每天给时总的生活来点甜,好不好?”方随意在蛋糕胚上淋上酸酸甜甜的浆果汁,再放了些蓝莓,树莓做点缀,一个蛋糕,算是做好了。
时淮楚看着铺满蛋糕的果酱,牙齿有些打颤。
“老婆,这就不用了吧?”
生日做做是感动,平时天天来一个,她这是自己想吃,还是真为他做的?
“嫌弃?”方随意切了一小块,叉起一口送到他嘴边。
时淮楚确实挺嫌弃甜食的,从小到大他都不爱吃甜食,但方随意每一次为他做的蛋糕,他又都全吃下去了。
张开嘴,他把蛋糕含入了口中。
没他想象中难吃,大概知道他不喜甜,她没有做太甜,口感是酸甜适中的那种,时淮楚吃的时候眉头是皱着的,吃完慢慢舒展开。
“甜吗?”方随意一脸期待看着他。
“没你甜。”时淮楚把整块她切好的蛋糕吃完,在她唇上亲了下。
方随意其实就是自己想吃了,知道他不爱吃,她没勉强,早餐的时候自己吃了一小块,剩下的全放进了冰箱。
吃完饭,她没去时光,而是去了方氏集团。
方随意接手方氏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方家旗下所有酒店全部停业三个月重新装修,之前的装修风格都换掉,换成更年轻的风格。
新风格是她在国外学习了一个多月后得到的灵感,全按她的脑子里的想法设计的,更年轻化,更时尚,审美也比原本的审美好太多。
所有酒店的环境她也全都让人重新布置,设计得更意境,更唯美,中式西式都有。
三个月后酒店重新开业时,她连厨师和菜品都全换了,换上的菜品是她在国外品尝过的她认为好吃的。
整个方氏集团,她接手后三个月,相当于完全脱胎换骨,以前的影子一点也找不到。
重新开业的第一天,方氏集团目前由方家大小姐方随意掌权的新闻上了热搜。
对于方随意这个名字,外界是不了解的,大家更了解的是她作为配音演员的艺名,方随意是谁,没有人知道。
可后来,热搜有人爆料说似乎是配音圈那位众人的白月光,此消息曝出后,迅速登顶头条,之后一天之内传遍整个网络,连带着连方家旗下酒店的热度也高了起来。
全新的酒店刚开业,立马成了网友的网红打卡点。
方随意在酒店重新开业后一周,让时淮楚陪着自己来查看过一次。
她接手酒店后,方氏集团的股价迅速回暖,酒店每天入住率也很高,几乎天天满客,各大平台住过的客人反馈,无论是酒店环境还是客房环境,还是酒店的三餐,几乎都是好评。
这还是在她没有曝光自己时淮楚妻子身份的情况下,凭一己之力,扭转的方氏局势。
方随意看到这些,有些欣慰。
这对她而言,是一个很好的开局,这也让她有了管理好无尽旗下酒店,以及她和时淮楚的繁星度假村的信心。
“做得不错。”时淮楚由衷赞赏起她。
“谢谢时总夸奖。”方随意心安理得把他的称赞收下了,这一次方家由濒临破产到逆风翻盘,确实靠的是她的一己之力。
其实也不全是。
看了眼身边的男人,她忽地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亲:“也谢谢时总的资金赞助。”
她的经营理念和审美很重要,时淮楚的资金支持也很重要。
“时太太见外了,合法夫妻关系,我名下的资产,一半属于你,时太太用的是自己的钱。”时淮楚握住她的手,牵着她走出了酒店,“还想去哪儿?”
方随意最近太忙,已经有很久没去看过宋遥枝了。
“去看看外婆吧,顺便看看繁星的进度。”方随意说。
“好。”时淮楚在那之后开着车和她一起上了山。
方随意确实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回过度假村了,度假村的建造已经进入尾期,算上装修的时间,估计今年冬天的时候,就能完全建好。
宋遥枝看到两人,还是笑得和以前每一次一样慈爱。
“随意,阿楚来了啊,你俩刚进来看到度假村了吗?再过一段时间等装修好,就能看到全貌了,那时候咱们这里得多美呀。”
方随意笑了笑,点点头:“看到了。”
她也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她对这里的感情和方氏不一样,这里是她和时淮楚曾经一起生活了四年的地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有她和他的记忆,她还把两人之前住的院子完整保留了下来,就连曾经一起种的树,都一棵没让破坏。
她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这里和他有关的一切,也是她二十五年人生里最宝贵的回忆,就是为了哪天想回来看看的时候,就能看到。
宋遥枝很开心地拉着她在院子里坐下,自己则进屋备了一些茶点,和她一起坐在院子一片藤伯爵月季花墙下聊起天。
时淮楚事太多,平时哪怕休息,基本上也没怎么闲着,来了后带着笔记本进了方随意房间忙工作上的事,方随意则陪着宋遥枝在院子里撸猫晒太阳。
花墙下的阳光没有夏日的毒热,细碎的光影从花叶间隙洒落,接近日落时分的整个小院都是暖烘烘的。
宋遥枝的记忆时好时坏,今天倒是记得方随意和时淮楚已经工作,想着两人结婚那事,她和方随意聊起两人的婚姻生活。
“你和阿楚都结婚多久了?有要孩子的计划了吗?”
方随意剥了一小捧杏仁放到她手里,在她的话后笑了笑:“外婆,您之前还让我们不能那么早要小孩的。”
宋遥枝记忆混乱起来,很多事容易记错,方随意说的这话她确实说过,但那时候她以为两人还在读大学,现在已经想不起这事了。
“是吗?外婆还说过这话?那你别听进去。”
方随意给她把每样坚果都剥了一点放着,之后又拿了个小托盘,剥了点杏仁,开心果,夏威夷果之类的,一小堆一小堆地叠起来,堆小山似地,再剥了点橙子放在旁边点缀。
宋遥枝看她摆盘摆得精致,忍不住笑了:“给阿楚准备的?”
方随意没否认。
“你这孩子啊,打从阿楚来了后,就最护阿楚,有什么吃的都想着他。”宋遥枝打趣起两人。
方随意还是笑,心里想着的却是,未来老公,能不护着吗?
其实,她对时淮楚起心思也挺早的,每天两人睡一间房,天天被他的色相迷惑,让方随意完全对他没点想法也挺难的。
她就是因为天天盯着他这张脸,没把持住,18岁那年才主动开口提出的交往。
“看到你俩现在这样,外婆挺欣慰的,外婆老了,也不知道还能陪着你多久,等外婆走了,有阿楚陪着你也挺好。”宋遥枝忽然有些感慨。
“外婆身子骨还利落着,这种话以后别说。”方随意搁下手中的坚果,安慰起她。
“人都有那一天,有什么不能说的?话说起来,你俩有孩子计划没?”宋遥枝又问起这事。
方随意在她的话后失了失神,视线落在她身后开得正艳的月季花墙,她弯了弯唇角:“外婆,我想和他要个孩子了。”
之前从未考虑过这事,是不知道两人的未来能走多长,她也有很多工作上的事要忙。
现在想,是因为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心,而且她的工作无论是配音还是方氏那边,都是比较轻松的,有孩子并不影响。
小院西角的房间,房门被拉开,时淮楚一走出来,刚好听到两人的这段对话。
傍晚的阳光很暖,开得正艳的月季花墙下,方随意依偎着老人坐着,仰着的脸庞笑容甜甜。
小院的风很轻,花香浓郁芬芳,就连空气都甜得让人心暖。
时淮楚站在门边,静静听着两人的话,唇角微微勾了勾。
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他,宋遥枝还在和方随意聊天。
“早点要个孩子好,趁着外婆现在身子骨还可以,你俩要是早点有个孩子,外婆还能看上几眼。”
“外婆,您会一直健健康康,长命百岁到老的,也会看到曾孙出生长大活蹦乱跳的。”方随意脑袋枕在她膝盖上,像小时候那样,轻轻地蹭了蹭。
“那你可得抓紧啊。”宋遥枝轻轻抚着她的长发,想象了一下那画面,笑了。
这得多美好啊,只是,不知道她还有没这样的福气。
又陪着方随意聊了会儿,怕方随意饿了,宋遥枝起身去厨房忙碌去了。
她已经快八十了,除去前几年身体反反复复一直生病,身子骨一直都还行,平时家里做饭都是帮佣在做,方随意和时淮楚回来,她会想亲自下厨。
方随意等吃饭的功夫,端着托盘里的食物正准备回自己的房间,瞥见门边站着的时淮楚,她愣了愣。
时淮楚好整以暇看着她,目光和今日的风一样温柔。
看他的表情,应该是什么都听到了,方随意有点不自在,可很快神色又恢复了自然。
“饿吗?先填填肚子。”端着托盘来到他身边,拉着他一起走进房间,搁下托盘,怕打扰到他工作,想走,却被时淮楚拉住手腕。
时淮楚抵着她靠在桌沿,看着她的目光沉得似能将她拽进去的漩涡:“我觉得外婆说得挺对的,趁着外婆现在还在,我确实得抓紧一点。”
“你抓得还不紧吗?”方随意挺了挺自己的腰,很想给他看自己后背就没消过的斑驳痕迹。
“那怎么算?不还隔着子孙隔离袋?”时淮楚并不赞同她的话。
他和她实际上没有采取措施的时候,也就车上那一次而已。
“快要吃饭了,回去再说。”方随意踮起脚尖,用力在他唇上亲了下,她猫着腰从他身下钻了出来。
“你再忙一会儿,饿了就随便吃点点心,我去厨房帮帮外婆。”丢下一句话,她一溜烟地跑了。
时淮楚拿起她送进来的东西看了看,看着一颗颗剥得完整,摆满整个托盘的坚果,他忍不住扯了扯唇角。
方随意大概不知道,从小到大,只有她这么温柔耐心对待过他。
时家佣人那么多,却只会围着时徵转,秦倾和时礼,别说耐心到把坚果一颗颗剥好,连个水果都没为他削过。
可七年前来了这座小院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刚来那会儿,方随意和他还不熟,见他每天沉默寡言也不说话,饭也吃很少,大概怕他饿,总喜欢用托盘装着家里的吃的一盘盘往他这边送。
宋遥枝喜欢给孩子做小吃,每次在厨房做了什么吃的,也会“阿楚”“阿楚”地叫着他进去。
方随意是个连吃带拿的,去厨房吃后还要顺便端一份回房里,等他心情好点想吃东西的时候,房间里基本上永远不缺食物。
她其实性子一直都不是热情的性子,但面对时淮楚,却又像个小太阳,18岁那年的方随意,大概把她生命里所有的温暖,都给了他一个人。
这样的她,是时淮楚来了这里后就不想走的原因。
这里是他在结婚前,唯一感受到了家的温暖的地方。
这家民宿,方随意想保留下来,其实,时淮楚心里的想法跟她是一样的,哪怕度假村再怎么改造,这间院子,
他都不想动。
方随意去厨房帮着忙了会儿,晚上的时候,一家三口在庭院的石桌上,热热闹闹吃了顿饭。
宋遥枝的厨艺还是和以前一样好,做的菜很有人间烟火气,时淮楚食量不大的人,今晚也忍不住多吃了些。
吃完饭,两人当夜住的民宿。
第二天陪着宋遥枝又坐了一个上午,下午开车下山前,宋遥枝让小两口去摘些新鲜水果下山。
方随意最喜欢做这种事,拎着几个果篮,拉着时淮楚就往果树下走。
本来准备去剪荔枝的,时淮楚的声音却由后传来:“草莓,比这甜。”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音拖得有点长。
方随意愣了愣,一听他这话,脑子不受控制地想起了上一次两人回到这里时的一些记忆。
“过季了,没有。”她的脸有些热,没回头看他,拿着小剪子哒哒哒就跑去了荔枝树下。
今年院子里的荔枝树收成很好,荔枝挂满枝头,把枝条都快压断了,但有点高,方随意够了几次,没够到。
时淮楚走过来,也不帮她摘,而是将她抱了起来。
她喜欢丰收的感觉,喜欢亲手摘水果,他就让她自己摘。
方随意弯了弯唇角,剪了满满几大篮,又剪了三篮子葡萄,才和他一起下的山。
她照例还是每次带回来了自家种的水果就送一些到工作室,再送一些给叶沐陈齐等人,剩下的再放进别墅的冰箱。
刚采摘的荔枝很新鲜,剥了一颗,汁水饱满,白白嫩嫩,方随意自己尝了一颗,又剥了颗递到时淮楚嘴边。
“甜吗?”时淮楚问她。
方随意点点头。
时淮楚却并没有接过她手上的荔枝,而是低头轻咬住了她的唇瓣。
舌尖从她还残存着汁水的唇上扫过,他品了品,似对味道满意,点点头:“确实挺甜的。”
方随意看了看自己手里那颗,果肉饱满,圆溜溜的一大颗,感觉不吃怪可惜的。
他不吃,她索性放入自己口中,刚咬下去,时淮楚的唇却又覆了过来,咬住了荔枝的另一半。
“时太太如果这么喂我,多少我都吃。”低沉的声音,似带着笑意,钩子似的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