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女伴=女朋友
袁泊尘选的这栋物业, 距离天工集团车程不过十分钟。
第一次来,沈梨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脚下铺开的城市夜景, 足足愣了三秒。
万家灯火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像一整片倒悬的星空。
远处国贸三期的楼体泛着冷光, 近处东三环的车流汇聚成光的河流,蜿蜒着流向远方。
“这夜景, ”她喃喃道, 声音很轻, “每天看会不会腻?”
袁泊尘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从玻璃的倒影里看着她的侧脸, 面露温柔:“不知道, 你可以试过之后告诉我。”
沈梨没回头, 但嘴角弯了起来。
房子是大平层,一梯一户,私密性极强。
袁泊尘买下后只做了一些简单的装饰, 其余的都空着, 像一张等待被填满的白纸, 等着她来慢慢涂上颜色。
沈梨正式搬进来之后, 她发现自己的东西甚至比他的还要多。
那盆精心呵护的绿萝占据了阳台最好的位置, 叶子垂下来, 在晨光里泛着油亮的光。她喜欢的抱枕牢牢占据沙发一角,有一只印着柴犬表情包的,被袁泊尘嫌弃地挪开了三次, 又顽强地被她挪回来四次。
那一排从各地带回来的手办在书架上找到了新家,红色达摩正对着她的书桌,每次她抬头都能看见那个被画上笑脸的小玩意儿。
袁泊尘看着自己的书房被一点点占领, 脸上表情复杂,像是看着自己的领地缓缓沦陷。
“抗议无效。”沈梨把最后一个收纳盒塞进衣柜,拍拍手,转过身看着他,“你邀请我来的。”
“我没抗议。”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起,“我只是在观察。”
“观察什么?”
“观察一只鸟是怎么筑巢的。”
沈梨回头瞪他一眼,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同居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早上他们一起出门。有时候是她的闹钟先响,有时候是他的。
谁先起床谁做咖啡,这是沈梨定下的规矩。原因竟然是袁泊尘做的咖啡比她好喝太多,简直不可置信。
晚上通常是沈梨先到家,如果袁泊尘要回来吃晚饭,会提前发消息。如果不回来,她就随便做点什么喂饱自己。
这天,袁泊尘说晚上有应酬,不回来吃。
沈梨今天工作强度也大,连开了四个会,回到家时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她懒得做饭,从冰箱里翻出几片生菜、半个牛油果、一小盒圣女果,拌了个沙拉,草草对付过去。
吃完她躺在沙发上,摸着自己扁扁的肚子,心想:健康,低脂,完美。
结果九点一到,肚子开始抗议。
咕噜噜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响亮,像是有人在她胃里敲小鼓。沈梨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又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忍。
她决定转移注意力。
打开电视,调到体育频道。今晚有欧冠1/4决赛,拜仁对巴黎。
球赛开始没多久,她的注意力就被分散了,暂时忘记了肚子的抗议。
九点半,门锁响了。
沈梨转头看向玄关。
袁泊尘推门进来,身上还穿着白天那套深灰色西装,领带松了一点。
沈梨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他的右手上。
他拎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上面印着她再熟悉不过的logo。
她扔开抱枕,从沙发上跳起来,光着脚跑向玄关。
沈梨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手里的东西,亮得像发现了宝藏。
“你——”她抬起头,声音都拔高了几度,“你买了麻辣烫?!”
袁泊尘还没来得及说话,手里的袋子已经被她接了过去。
她拎着袋子,原地转了一个圈,然后直奔餐厅。
袁泊尘站在玄关,看着那个迫不及待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还举在半空的手。
等了半天的吻,结果人家只迎接了麻辣烫。
他忍不住笑了。
太可爱了。
迫不及待打开餐盒的样子可爱,跪在椅子上探头探脑观察里面都有什么菜色的样子可爱,看到有她喜欢的豆皮的时候,眼睛一瞬间亮起来的表情更是可爱得要命。
“你买了什么汤底?”她头也不回地问,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
“骨汤。”
“有没有加辣?”
“微辣,你上次说太辣受不了。”
她终于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袁泊尘,”她认真地说,表情严肃得像在宣布什么重要决定,“你是个好人。”
袁泊尘挑眉:“一盒麻辣烫就能换一张好人卡?”
“这家很贵的,”她指了指袋子上的logo,一本正经地科普,“骨汤都要熬六个小时。”
袁泊尘失笑。他走过去,路过她身边时,伸手捏了一把她的脸。
她的脸软软的,他多捏了一下,才舍得松开。
“我先去洗澡。”他说。
沈梨点点头,注意力已经回到了餐盒上。
袁泊尘洗完澡出来,看到的是一幅让他哭笑不得的画面。
沈梨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那个已经快空了的餐盒。她手里拿着筷子,正夹起最后一根宽粉,看到他出来,动作顿了顿,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了嘴里。
那速度,像是怕有人跟她抢似的。
“你……”他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餐盒。
不错,吃得挺多。原本满满一盒的麻辣烫,现在只剩下小半盒汤底,零星飘着几片木耳,孤独地浮在红油上。
沈梨摸着肚子,脸上写满了满足和懊悔交织的复杂表情。
她靠在椅背上,像一只吃饱了的猫,眼睛半眯着,却又带着一点心虚。
“袁泊尘,”她指控道,手指着他,语气里带着三分饱足、三分懊恼、四分不讲理,“你害我吃完了整份麻辣烫。”
袁泊尘看着她,表情狐疑:你确定是我害的?
“我明天肯定要胖一斤。”
袁泊尘还是看着她。
“你知道这盒麻辣烫有多少热量吗?至少八百大卡!”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度,“我要跑一个半小时才能消耗掉!”
袁泊尘终于开口了,语气平静得像在哄小孩:“我看你晚上只吃沙拉,猜你饿了。”
沈梨眨了眨眼。
“虽然我买回来了,”他看了一眼那个空盒子,继续道,“但你不用全部吃完。没人跟你抢。”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今晚肯定撑得睡不着,到时候可别哼哼。”
沈梨趴在餐桌上,把脸埋进手臂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满足,且后悔。
这样的事情,后来发生了很多次。
袁泊尘不回来吃晚饭的时候,沈梨总是简单地对付——沙拉,三明治,或者干脆煮个拉面。
但是,袁泊尘晚回家,又一定会拎着吃的回来。
有时候是麻辣烫,有时候是小蛋糕。那些小蛋糕不知道他是从哪里买的,包装简单,连个logo都没有,但一口咬下去,奶油在舌尖化开,甜度刚刚好,软度刚刚好,吃完一个也不会觉得腻。
配上他酒柜里的红酒,简直是绝配。
有一次她实在好奇,问他蛋糕是哪家买的。
“一家小店,”他说,语气平淡,“不太好找。”
“叫什么名字?”
“你喜欢的话,我下次再买。”
他没说店名,沈梨也没再问。
只是每次他拎着那个白色的纸袋回来,她都会像第一次那样,眼睛亮晶晶地迎上去。
同居一个月后,沈梨站在体重秤上,陷入了沉思。
数字显示:比一个月前重了三斤。
整整三斤。
她盯着那个数字,脑海里开始回放这一个月吃过的所有夜宵。麻辣烫,小蛋糕,还有一次他居然带了烤串回来——那次她信誓旦旦说只吃两串,结果吃了六串。六串!
沈梨悲愤地想:这样下去不行。
于是她制定了新的计划。
每天中午不休息,约安迪去公司附近的网球场打球。
安迪最近责任感爆棚,自从升了副部长,整个人像打了鸡血,每天加班到八九点。但听说要打球,还是一口答应了。
网球持续了一周。
一周后,安迪发来消息:今天中午不行,我要改一个方案。
沈梨:明天呢?
安迪:明天也有会。
沈梨:后天?
安迪:后天要见客户。
沈梨盯着手机屏幕,绝望地发现,她的网球搭子没了。
她转向周政。
“周秘书,你中午有空吗?”
周政正在喝水,听到这句话差点呛到。他放下水杯,警惕地看着她,眼神里写满了“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
“打网球。”
“网球?”周政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姑奶奶,你嫌我工作量还不饱和是不是?”
沈梨循循善诱:“运动会提升工作表现。”
周政一副敬谢不敏的样子,双手交叉在胸前:“我的工作表现已经够好了。你找别人。”
“别人都忙。”
“我也忙。”
沈梨看着他那张毫无商量余地的脸,只好放弃。
网球计划,卒。
于是她换了运动方式——晚上游泳。
小区会所有恒温泳池,二十四小时开放。沈梨给自己定下规矩:每周游三次,每次一小时。
效果确实不错。游完泳浑身舒坦,感觉整个人都轻盈了。从泳池出来的时候,她站在镜子前,觉得自己的腰好像细了一点。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游完泳,更饿了。
那种饿是实实在在的,从胃里泛上来的,带着一点空虚和渴望。袁泊尘拎回来的夜宵,她吃得更心安理得了。
“我今天游了一小时,”她一边吃小蛋糕一边说,振振有词,“消耗了五百大卡。”
袁泊尘看着那个已经快见底的蛋糕盒:“所以?”
“所以这块蛋糕的热量已经被抵消了。”
袁泊尘沉默了两秒:“你刚才吃的是第三块。”
沈梨咬着叉子,假装没听见。
没救了。
生活就是这样来来回回地无效折腾,直到周政又给她“派单”。
“周六的慈善晚宴,你是袁董的女伴。”周政在电话里公事公办,语气平板得像在念通知,“礼服准备好了吗?没有的话公司可以安排。”
沈梨想了想自己的衣柜:“有。”
挂了电话,她打开衣柜,找到那条很久没穿的白色长裙。
长度及脚踝,开衩适中,端庄又不失风情。她上次穿是去年年会,那时候刚刚好,不松不紧,像量身定做。
她深吸一口气,拉上拉链。
气被卡在胸腔里。
裙子紧紧地箍着她,像一层额外的皮肤,像一件不合身的束身衣。她甚至能感觉到每一根肋骨的位置,它们被压迫着,挤在一起。
沈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沉默了。
三斤。
三斤的差距,原来在这里。
她再次深吸一口气,把气吸得更深,更深,终于把拉链拉到了顶。
镜子里的她看起来没什么异样。裙子依然合身,线条依然流畅,该凸的凸,该凹的凹。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条裙子已经从一个舒适的壳,变成了一件需要“吸着气”才能穿上的刑具。
周六的慈善晚宴在一家老牌五星级酒店举行。
水晶吊灯从穹顶垂落,洒下一片璀璨的光。长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银质餐具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穿着考究的男男女女穿梭其间,酒杯轻碰的声音和低语声交织在一起。
袁泊尘是最大的赞助人之一,今晚要上台致辞。沈梨挽着他的手臂,踩着高跟鞋,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优雅从容。
她现在也算是出入过很多宴会场合了。认识的人越来越多,有人称呼她“沈秘书”,她也笑着回应。有人好奇地打量她,她就落落大方地看回去。
寒暄一圈下来,她的脸都快笑僵了。
“我去一下洗手间。”她凑到袁泊尘耳边,轻声说。
他微微点头:“拍卖前回来。”因为拍卖前他要致辞。
沈梨拎着裙摆,穿过人群,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洗手间的灯光比宴会厅柔和一些,暖黄色的光从墙上的壁灯里洒下来,照在大理石台面上,泛着温润的光。
沈梨推门进去的时候,发现里面有两位女士正在补妆。她们站在洗手台前,一边对着镜子描唇画眉,一边聊着天,旁若无人。
沈梨没在意,径直走进了隔间。
门关上,外面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来。
“听说李玲玲回来了。”一个女声说,语气里带着八卦特有的兴奋,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她不是在美国当阔太吗?”另一个声音接道,语气里有一点点酸。
“她老公破产了。她离婚回来了,幸好没有孩子,不然亏大了。”
“她老公不是石油大亨吗?”
“什么石油大亨,”第一个声音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不过就是在中东挖石油的,暴发户罢了。钱来得快去得也快。”
沈梨心想:这两位聊天的音量,是真的不介意被人听到啊。
她无奈地摇摇头,正要起身,忽然察觉到什么不对。
身体深处传来一阵熟悉的、钝钝的坠胀感。那种感觉她太熟悉了,每个月都会来一次。
大姨妈。
她低头看了一眼,果然。
还好她有个习惯,包里永远备着一片卫生棉。不然今天这场合,可就尴尬了。
她翻出卫生棉,开始处理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
外面的聊天还在继续。
“我记得当初她是不是追过袁董啊?”第一个声音说,语气里带着好奇,还有一种看好戏的意味。
沈梨的手顿了一下。
“袁泊尘?”第二个声音接道,“没错,我也听说过。但袁泊尘好像不喜欢她那一款。”
“你怎么知道袁董不喜欢?李玲玲身材多火辣啊,还是纯正的三代。”
“直觉啰。”
“什么直觉,你就是瞎猜。”
“走着瞧呗。”第二个声音笑了一声,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像是已经准备好了爆米花,“走吧走吧,今晚两人都在,出去看戏去。”
脚步声响起,然后是门被推开又关上的声音。
洗手间安静了下来。
沈梨又等了一会儿,才打开隔间的门走出来。
她站在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穿着白色长裙,妆容精致,头发一丝不苟。但那双眼睛里,此刻燃烧着八卦的火焰。
她回忆了一下刚才在宴会厅里见过的人。那一张张面孔从脑海里闪过,她试图找出一个符合“身材火辣”“纯正三代”“刚从美国回来”这些标签的女人。
很可惜,没有印象。
宴会厅里的气氛比刚才更热烈了。灯光似乎更亮了一些,人声也更嘈杂。
沈梨穿过人群,朝袁泊 尘的方向走去。他正在和几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士交谈,姿态从容,偶尔点头,偶尔说几句话。
她正要走近,忽然,一个身影从旁边闪了出来。
是一个女人。
她身着黑色抹胸裙,裙子的剪裁极好,将她身体的曲线勾勒得恰到好处。不是那种夸张的凹凸,而是一种流畅的、自然的弧度,像是一尊精心雕琢的雕塑。看得出她在身材管理上下了不少的功夫,每一寸肌肉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过,少一分则亏。
沈梨的脚步停住。
那女人走到袁泊尘面前,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袁泊尘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了常态,客气地弯了弯腰,手没有动。
女人的脸埋在袁泊尘肩侧,只露出一只耳朵,耳垂上坠着一颗红宝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像一滴凝固的血。
拥抱结束,女人退后一步,仰头看着他,说了什么。
袁泊尘微微点头,嘴角带着礼貌的笑意,回应了一句。
沈梨等到他们寒暄结束之后,才拎起裙摆,继续朝那个方向走去。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但袁泊尘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忽然转过头来。
沈梨迎着他的目光,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走到他身边时,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打量眼前这位身材火辣的美人。
黑裙,红唇,恰到好处的妆容,眉眼间有一种见惯世面的从容。
还有,那双眼睛里,在看到她的瞬间,一闪而过的审视。
“这位是?”李玲玲微微侧头,看向袁泊尘,笑容得体而优雅,语气轻快,“莫非是你的新秘书?”
她没有等袁泊尘回答,主动伸出手。
“你好,我是李玲玲,”她又补了一句,“泊尘的老朋友。”
“你好,我是沈梨,袁董的秘书。”沈梨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保养得极好,骨节分明,皮肤细腻,无名指上曾经戴过戒指的位置,有一道浅浅的白痕。
李玲玲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微微偏头,看向袁泊尘,笑着说:“果然又是你的秘书。”
她的语气轻快,带着一点点调侃:“我还以为很久不见,你会带着女朋友出席这样的场合呢!你果然还是袁泊尘,一心只有工作啊。”
带着“真女朋友”出席的袁泊尘,嘴角微微翘起。
“我女朋友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她吃不惯这里的东西。”
沈梨:“……”
吃不惯?她确实吃不惯。不是因为这里的东西不好吃,而是因为穿着这条裙子,她根本不敢吃。
但他说得那么一本正经,那么理所当然,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李玲玲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变化。
那变化很微妙,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但只是一瞬,很快她就调整了过来,笑容重新回到脸上。
如果不是沈梨提前在卫生间听到那一番“八卦”,用心留意,恐怕也发现不了那一闪而过的失落。
“啊,这里的点心做得不错,”李玲玲维持着微笑,语气轻快,“她竟然吃不惯吗?好可惜。”
“是啊,”袁泊尘叹了口气,那叹气里带着一点无奈,“她只喜欢吃麻辣烫。”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一次可以吃一整碗。”
沈梨低头,装作看地毯上的花纹。
她的目光定在上面,一动不动,但她的内心小人儿已经在疯狂地辩解了:我知道吃完一整盒麻辣烫的我,半夜让你起来帮我拿消食片很烦人!但是你没必要在这个场合提吧!
“啊,”李玲玲捂着嘴笑得十分开心,那笑声清脆悦耳,“你从哪里找来的女朋友,大胃王饭店吗?”
袁泊尘面露苦恼之色,眉头微微皱起。
“以前倒是不这样,最近被我养坏了。”
这语气,任谁都知道不是嫌弃,而是宠溺啊。
李玲玲的脸僵住了。
沈梨咬牙,微笑着抬起头。
再吃夜宵我是狗,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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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沈梨:汪汪汪!
各位大人,这勉强算是收藏破800的加更吧?
下一次双更,目标1000好了哈哈哈哈哈
最近两天膨胀了(不是)
作者手速跟不上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