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传说中的华二公子
“我姐夫不是在镇政府上班,早听说了,税务查到她那酒店头上了,光罚款补税都要一百来万了,你掏得出伐?”
其他男人听了都“啧啧”感叹,有人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家未必掏不出来。再说,她这姿色,有实力的,掏个一百来万的彩礼也不是不行,替她担心呢。”
那姐夫在镇政府工作的人说:“我听我姐夫闲聊,说他们同事有人看中了她要给自己儿子介绍呢,结果一听这事就撤了,说幸亏还没让自己儿子见着,不然怕傻儿子精虫上脑,要死要活。我看看你们谁有这魄力。”
老孙站在放倒的麻将桌边上,看着赞云忙活,他见赞云的手抬着久久没有落下,他问:“问题这么大,把你都难着了?”
往常不管什么问题,赞云来了,三下两下就摆弄好了,他心里认定,就这麻将桌没什么能难住赞云的,这天赞云和往常都不一样,动一下愣两下,倒是稀奇了。
赞云回他,“问题不大”,他手上终于利索了起来。
老孙见状放心了,站起身,跟那几个客人闲扯,说:“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就那姑娘的样貌、学历,家里欠点钱算什么,难道还能全部让她还不成?老殷说得对,无非是多掏个一两百万彩礼的事,这婚事对有钱人来说也是划算的。我可是听说华二对她有兴趣得很,他难道掏不起这一两百万?”
其他男人听了,都惊了,纷纷问:“你听谁说的?真的假的?”
老孙得意地挺着肚子,说:“真的假不了,听说华家和这姑娘家原来有点来往的,两人都一起出去过几次了,说不定这事已经成了,毕竟白川这地方要找个这样的,要相貌有相貌要学历有学历的不容易,你们等着看吧。”
一时间大家都不说话了,喝口茶咂咂嘴。
华家是白川最早发迹的那一批。
原来老街边上有一家华鼎大酒店,是整个白川最气派的酒店,气派了二十来年,后来拆迁拆掉了。
华家拿着钱开发商品房去了,白川西北角的盛世华庭小区就是那时候开发出来的,当年世道好,房子是靠抢的,不像如今,绞尽脑汁才能卖套房,华家还是赚了不少钱的,这些年虽然不在风头上,也没出什么幺蛾子,底子总还在。
华家两个儿子,大的三十来岁,早就结婚有孩子了,老二还单着,老孙说的就是他,说起来这是个金龟婿,这么一说郎才女貌,再合适没有了。
本来这些人搭张嘴看热闹,看美娇娘落难看得津津有味,结果,又出来个贵公子,才子佳人又要终成眷属了,过着他们够不着的生活,让他们这些看客一下气不顺,合着最倒霉的就是他们自己。
那牙渍男抖着腿,这时候高声问赞云,“赞云,你不就住龙穿峡隔壁,那女的身材是不是个极品,你说。”
赞云低垂着头,耷拉着眼皮,声音不高不低地说了一句,“没注意”。
其他人起哄,“你是不是个男人?还没注意,只要是个男人就不可能不注意女人的身材。”
“哎,赞云,你是不是还是只童子鸡?女人什么滋味闻见过吗?”有人问。
老孙在一旁站着,背着手,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说:“我不信他没近过女人身,就他长这样,我家那只母老虎见了他都知道捏着嗓子说话了,别的女人又不瞎,他能守到现在?他到现在都不结婚,是舍不得结吧,赞云,你跟老哥讲讲,你钻了多少女人的被窝?”
赞云把麻将机的背板扣回去,发出“啪”的一声,他站起身,屋里一下就感觉窄了一些,他双手撑着麻将桌的两边,气沉丹田,咬着牙,一把就将放倒的麻将桌推回了正位。
那黄渍男感叹道:“你他妈吃的什么,这气力,女人还不得被你弄死。”
其他人跟着起哄调侃了几句,老孙没了闲心思,连忙上前去插了电,按了一下掷骰子键,听见“哗啦啦”的骰子转动的声音,他如释重负,笑得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招呼他的财神爷们,“赶紧的,赶紧的,抓紧时间。”
那几个人拽着椅子过来,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嘴里说着,刚才谁坐庄,谁欠了谁多少钱之类的话,再没心思管别的了。
赞云收拾收拾了工具,拎着袋子往外走,老孙跟他一道出门,将房门带上。
他们走在一条走廊里,两旁是一间间包厢,此起彼伏地响着掷骰子和机器洗麻将牌的哗哗声。
“多少钱?”老孙问。
他的嗓子天生低哑,声音像砂纸磨过一样粗糙。
“给一百吧。”赞云说。
“行,我转给你。”
“你刚刚在里面说,华二和新来的女的事,你见着了?”赞云问。
老孙嘿嘿笑起来,说:“我见你闷着头,以为你不感兴趣呢。建设说得对,就没有哪个男人对漂亮女人不感兴趣的,除非他眼瞎了。我见过一回,上次来打牌的人聊起来,也有人见过,那就不是一回两回了,这事十有八九了,挺好,这姑娘也不容易,这是最好的安排了。”
他们走到前台,丽姐正坐着看电视剧呢,两人住了嘴,丽姐客气地跟赞云说:“这么晚了,怪辛苦的,要不要吃包泡面再走?”
赞云说不了,摆摆手,走了。
老孙看看自己的老婆,气不打一处来,他谈恋爱的时候也没见过她这么轻声细语地说话,他讥讽道:“怎么不追出去?”
她老婆白了她一眼,理都不理他,自顾自地看自己的电视剧去了。
第二天安颐起床,发现那包桑葚压坏了许多,她拿了几个碗分装起来,端着碗下了楼,见梁静静在前台站着跟嘉嘉聊天,她惊奇地说:“我正要去找你呢,静姐,你自己就来了,这可巧了。”
她把手里的碗分别递给嘉嘉和梁静静,两人接过去,看清楚是桑葚,个个又大又黑,都惊奇地叫起来。
梁静静问她:“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东西,这个时候应该过季了呀,当季的时候我也没见过这么好品质的,街上卖的,都说是自己农场摘的,我看也是好坏掺着,从来没见过个个都这么好的,这得卖到天价去。”
嘉嘉在一旁塞了满嘴,感叹道:“好甜啊”。
安颐被梁静静这么一问,突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只能含糊地说:“有个朋友带我去摘的,一棵几层楼高的大树,估计一般人摘不到就一直留着了。”
几个人站着闲聊,梁静静说起她小时候的事,说那时候白川外面的山上还是有些桑树的,他们小时候经常去偷摘桑葚,有次被人撵,吓得拖鞋都跑掉了,又感叹如今桑树都不常见了,布丁这一代人连见也没见过了。
她问嘉嘉,“你摘过没有?”
嘉嘉摇头,不以为然地说:“没有,也不感兴趣,想吃买呗。”
又说起别的事,两人吃不动了,都将碗放到一边,扯了餐巾纸擦手。
安颐见梁静静也没什么事,站着定定心心聊天有点惊讶,她平常是没有这时间的。
嘉嘉也看出来了,替她问了,“静姐,你今天不用看店了?”
梁静静脸上露出点不快之色,叹了口气,说:“烦,不想回去”。
安颐问她:“怎么了,布丁惹你生气了还是和阿姨拌嘴了?”
梁静静摇头,“要是他们俩我不至于躲出来,再烦也没赚钱重要,现在是我前夫,在我店里坐着呢,给他脸色也看不懂,烦死了。我爸妈不知道怎么想的,死活想把我们俩撮合回去,我跟他们好说歹说,他们只有一句话,小孩可怜,夫妻还是原配的好,油盐不进。要是以前我早跟他们吵起来了,今年不是桔子遭了灾,他们两人成宿成宿睡不着还没恢复呢,我怕万一刺激到他们再出点事,不敢跟他们对着干。”
安颐想起那男人那双不安分的眼睛,能理解梁静静,她招呼后者说:“去沙发上坐着吧,站着怪累的。”
嘉嘉没怎么接触过那男人,远远见过一两回,问梁静静,“静姐,我看姐夫长得挺好看的,比这门口来来往往的大部分男人都好看,他要是态度好,怎么就不行呢?”
梁静静和安颐对视了一眼,嘉嘉还是太小了,以为一个男的长相比天大,然后嘴上能哄两句就好得不得了,生活可比这复杂多了。
“嘉嘉,两个人在一块儿,舒不舒服,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男女之间的事没有道理讲,一切条条框框都没有意义,过不了就是过不了,你找对象千万把眼睛睁大了,不要随便结婚。”
嘉嘉摆手,像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挥开一样,“我才不结婚,我自己都搞不清自己,今天爱死了,明天又烦死了,我连自己都不太爱还爱别人一辈子,爱不了一点。”
梁静静笑起来,说:“瞎说八道,你那么可爱,干嘛这么说自己?我当年要是有你一半的清醒就不会把日子过成这样。”
嘉嘉叹了一口气,说:“我虽然挺自信的,但要说实话,我确实也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干啥也拿不出手,就没发现我有什么天赋点。”
安颐坐在那对红色的沙发上,反驳她说:“我不同意,你脑袋灵活,和人打交道有亲和力,这是多大的优点啊,我学都学不会,你干嘛妄自菲薄?再说,有些天赋可能只是没有机会发现,你可能很擅长骑恐龙,很擅长开宇宙飞船,只是生不逢时,谁知道呢。”
安颐说得一本正经,梁静静和嘉嘉听了,噗呲笑出声,安颐身上有种奇怪的东西,和白川的人都不太一样,偏又很可爱。
嘉嘉说:“那我选择打怪兽这个天赋点,听起来就拉风,我要当女英雄。”
三人正说着话呢,梁静静见落地窗外头梁周正探头探脑,她见了,心里一阵烦躁,见他两眼放光,怕他丢人现眼,赶紧起身,跟两人说了一声“走了”,脚步匆匆地出了门。
她到了外头,迎着梁周走过去,见他眼睛骨碌碌往屋里看,气不打一处来,走近了,低声骂他:“还看,丢人滚去别的地方,没见过女人?”
梁周脸上堆着笑,那双桃花眼眼尾炸开了花,讨好地说:“乱讲,我不是来找你的吗?你把我一个人丢屋里,理也不理我,来了客人问我,我也一问三不知,我不是着急吗?见了你的朋友不得打个招呼,这不是给你面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