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金黄的颜色
他的手往下,在起伏的山涧发现一汪泉眼,他用气音问安颐:“这是什么,顶儿?”
安颐眼皮半睁,眼神迷离地望着他,她不再是前两个月说起来就脸红的人,她学得快,挑衅地问赞云,“你不喜欢吗?”
她的胸膛急速地上下起伏着,有麦浪在晃动,那是杀人不见血的刀。
“我喜欢得要死,你这么想我,一刻都等不了?顶儿,说出来,你要什么说出来,让我听听。”
安颐咬着自己的下唇,报复他,“不说,我不想说”。
赞云在那山涧的泉眼里掬了水起来,又在泉眼里搅了搅。
安颐扬起脖子,紧紧闭着眼,身体紧绷,宁死不屈。
赞云等到这会儿已经是强弩之末,也顾不得整治她,涉水而过。
安颐的手死死扣进他的皮肤里,不堪受力,发出低低细细的呻//吟声。
赞云挽着裤脚淌着水穿过一道山里的缝隙,那缝隙极窄,在背阳处,潮湿阴暗,岩石顶端长着蕨类的植物,下有咚咚的流水声。
他的脚踏入发出哗哗的水声,泉水荡漾覆盖住他的脚脖子,那缝隙太窄,他卡在中间轻易过不去,他深吸了几口气,仍然求入无门,只能耐下心来。
“放松,顶儿,放松。”
他低头去亲她,咬着她的嘴唇,邀请她来品尝自己,把自己对她完全开放,在她嘴里呢喃:“想死我了,你就没有让我安生过一秒钟,我就是个离了你不能活的软蛋。”
安颐轻轻叫了一声。
他终于破门而入。
巧克力投进热牛奶里,再也不见踪影,被热牛奶包围着,把自己融化。
安颐似乎是突然开窍了,不再一味躲闪承受,这样那样跟个稚嫩的小牛犊一样。
赞云摩挲着她的脑袋,鼓励她:“继续,好极了,心肝,你怎么舒服怎么来,让你爷们伺候你,把你伺候舒服了,让你也天天离不开我,好不好?”
他明明小声小气地说话,这‘好不好’突然又发起狠,惹得安颐尖叫了一声。
安颐的手机突然响了,声音从床下传来,她的手机大概掉床下去了。
她听了身体一僵,赞云扶着她的腰,哄她:“不要管,天塌不下来”。
结实的床垫开始发出吱呀吱呀声,楼下有人站在便利店门口说话。
“柠檬茶有没有,要冰的,多拿两瓶”,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另有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回她:“喝什么冰的,给你拿瓶常温的,等会去景点里面再买,背着太重了。”
年轻欢快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楼上的房间里。
安颐咬着咬不敢吭声。
赞云是个不管不顾的,他管不了,发起疯来,把人像面团一样折来折去,等安颐真的神志不清无所顾忌地叫起来,他又一把捂住她的嘴,让她的声音听起来像呜咽。
“说你爱我,混球,说你一辈子只要我一个人。”他的声音浑浊不清,仅剩最后一点清明了。
安颐的脖子拱成一道桥,她在他手下叫了一声,“哥哥”。
赞云脑海里炸开一朵烟花,超出他能承受的极限,他神志不清地骂了一句,“我X他妈”,就再无意识。
云收雨歇,阳光照在地板上。
赞云的胸膛还在剧烈地上下起伏。
“疼不疼?”他问安颐,嗓子里像含了什么东西,他脑子有一段是空白的,生怕自己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伤了安颐。
安颐摇头,说没事,“你不喜欢我叫你哥哥?”
她自己也不知道那会儿怎么就脱口而出一句哥哥。
赞云把人搂紧了,勒得她的骨头硌着他的胸口。
“你想叫什么都行”,他说,到底也没脸说出口,听见那称呼他很兴奋。
“赞云,”安颐叫他。
“嗯”
“以后不要骗我,你在我这里的免死金牌只有一张,这次已经用完了,下次就没了,再耍无赖再死打烂缠也没用,我不吃这一套。”
赞云说:“我知道”。
“我的气还没有消,别以为睡了两次就一笔勾销了。”
“那不怕,有的是时间让你消气,你别急,滚两次没用就多滚几次,一夜夫妻百日恩,滚到你舍不得为止。”
他又露出他混不吝的那一面,安颐轻轻地在他腿上踹了一脚,看见外面阳光很好了,问:“几点了?”
赞云顺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九点半了”。
这太荒唐了,他们从凌晨天还黑滚到半上午了。
安颐抬头去看赞云,看见他下巴上的胡子清晰地冒出来了,她这才想起他连夜赶路的事,说:“你真开了十个小时的车回来的?”
“嗯。那边的事还没弄完呢,看见你回家来了,我一刻也没敢耽误,跳上车就回来了。”
“你现在该惜命一点,知道吗?再这样做事不管不顾我会生气的。”
她这娇嗔的样子就是钢铁也得化了。
赞云低头亲她,在她嘴唇上脸颊上脖子上啃,他的胡子扎得人又痛又痒,安颐不安分地躲着,边笑边躲,笑得不像样子。
“你赶紧睡一觉,一晚上没睡觉了,又不是铁打的。”她气喘吁吁吩咐赞云。
“不睡,我现在睡不着,热血沸腾,想出去跑几圈,喊几嗓子。顶儿……”
他的手兜起安颐胸前的汹涌,有意无意地把玩着,“见不着我的时候,你想我了吗?”
安颐低头看他的手,任他胡作非为,轻轻说了句,“你说呢?”
“我不知道,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要听你说。”
那地方大概有很多神经末梢,安颐觉得浑身痒,像有虫子在爬,她不适地扭了一下,想躲,惹得赞云故意发狠,捏得她叫起来,她伸手推他。
她听见赞云的呼吸又乱了,知道大事不妙,这火又烧起来了。
她想拦着,说:“你先睡一觉。”
赞云不是个听话的人,他不听这话还好,一听她娇声喘息,欲拒还应,这事就善了不了。
“你要真心疼我,就不要拦我,给我个痛快。”
他掐着她的腰把她转了个个,让她背靠在自己胸前,安颐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兵枪已入库,两人气喘吁吁。
“混蛋”,安颐骂他。
“口是心非”,他回安颐。
他的手不闲着,像捻绳一样捻着手里的东西,他贴着安颐的耳朵跟她耳语,“顶儿喜欢这样,是吗?”
安颐扭动着发出嗯嗯的声响。
“你要留在那边吗?”她问赞云。
“不留,你在哪我在哪”。
“我要你干什么你都愿意吗?”她的声音气喘吁吁。
“嗯”。
安颐觉得心满意足,看见一头桀骜不驯的野兽俯首帖耳,让人觉得热血沸腾,虽然他偶尔还是气人,野性不改,但这就是他,她扭头去亲那头野兽,赞云配合地低头迎上来。
两人都使出了浑身的力气,亲的嘴唇麻木,舌头痛。
“你没有对别的女人动过心吗?”安颐问他。
“没有,我没有空想这些,我脑子里只想找到你,可能潜意识里怕和别的女人搞到一起,你就不喜欢我了。从来没想过。这几天,你想我吗?”
他对想不想这事非常执拗。
安颐点头,低声说:“想得厉害”。
赞云的手粗暴地掐着她的腰,说:“我就知道,不可能都是我的错觉,我就知道这感觉不是我一个人的,我就知道咱们肯定分不开”。
两人的心里都被这样的认知击中,感情激荡,热血烧得更旺。
赞云带着她的手往下一起感受地面的晃动,慢慢地动山摇,风暴眼在慢慢形成。
他咬着安颐的耳朵边,把那小小的藏起来的黑痣咬进嘴里,问她:“喜欢吗,顶儿?我在干嘛?”
安颐说不出话来了,喘气声急促杂乱,他了解她,这样那样地哄她,给她“咕嘟咕嘟”酝酿的血加把火,让它直接沸腾,上下翻滚。
他按着她颤抖的手脚,在她耳边说:“心肝,你要烫死我,是不是?”
一阵地动山摇,安颐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晃动,她撕咬着,挣扎着,叫喊着,自己做了什么一无所知。
很久之后这个世界才恢复了原样,声音回来了,明亮的光线回来了,身体的感受也回来了。
她觉得自己仿佛虚脱了一样。
赞云搂着她,把她完全纳在他的怀里,把嘴按在她脸颊上,她嫌扎得慌,不乐意地哼了一声。
“XX无情是不是?”赞云在她耳朵跟前说。
她闭着眼睛哼了一声,觉得手脚都不是自己的,累得身体要飘起来了。
她嘟囔了一声,“我想睡觉了”。
赞云的手掌轻轻地拍在她身上,哄她说:“睡吧”。
她意识几乎瞬间飘远要人事不省,只觉得背后一空他放开她起身了,她不高兴了,哼唧了两声,赞云马上应她:“马上就好,马上。”
她听见口琴声,他在吹“天空之城”。
她嘴角泛起笑意,觉得自己跟着那音乐去了美好的地方,觉得这世界美极了。
她在失去意识前,口齿不清地叫了一声,“哥哥”,然后什么也不知道了。
赞云靠在床头上,一手放在安颐的脑袋上,一手握着口琴,他的肚子随着嘴里的气息起起伏伏。
这熟悉的节奏让他眼眶发热,音乐和气味一样,比任何东西都记忆长久。
他在音乐声里看见了熟悉的人,瘦得皮包骨的爸爸,脸上红扑扑的妈妈,带着酒瓶底眼镜的邹老师还有人小鬼大的小崽子,他的心里很拥挤装得满满的。
金黄的阳光撒在窗前地板上,他的心上人正贴在他身上,温暖柔软,浅浅地呼吸着,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踏实过。
他仿佛看见另外三个人站在一块儿冲他摆手,脸上带着笑容,他很幸福。
安颐的手机响了,他怕吵醒安颐,轻手轻脚下床弯腰去找。
那手机掉到床底下,他费了一点劲才拿出来,看见是嘉嘉的电话,没等他细看,电话断了,屏幕显示有三个未接电话。
他正拿着手机看,电话又来了。
安颐烦躁地翻了个身,他怕有什么事,按了接听键,一只手扯过空调被搭在安颐的肚子上,把她满脸的头发拨到脑后去。
“嘉嘉,”他对着电话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嘉嘉小心翼翼地问:“赞哥?”
“嗯,我看你打了几个电话,有什么急事吗?要是没什么急事,我让她一会儿回给你。”
“赞哥,不是,赞哥,”嘉嘉在那头支支吾吾,“我老板和你在一块儿?”
“嗯”。
“你回来啦?我老板没事吧?我昨晚上给她发消息她没回,上午打电话也没人接,这会儿了都没见到人,我怕她有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她没事,睡着了。”赞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