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你要让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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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兴致缺缺,不太开心,香缘能看得出来,但猜不到原因。
“你怎么了?”她问他,徐继摇摇头,端正了坐姿。
“你们继续说。”
“我和香缘的意思是,我在隔壁市有套房子,你去那里吧。”林瑶开口道。
徐继下意识看向香缘。
漆黑的,楚楚的瞳孔里,倒映着不可思议和呆滞。
他就这样看着她。
香缘下意识躲掉他的目光,她这一瞬间完全不敢面对少年,似乎把他送走,变成了一件剜掉掌心肉的事情。
但是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却是最好的办法。
她不知道自己是应该摊牌说明白了,还是就这样藏着,一直藏到他没有预兆地离开为止。
“隔壁市也不远啊,你想想在这里一直都不能出门,摊牌了说你又不愿意不是吗?一直在这也是给香缘添麻烦。”林瑶说话不似香缘那么婉转,她直接且强硬,面对他就像对待孩子那般,不容置喙。
徐继依旧看着香缘。
他的目光变得平静了,那些不甘心和不解,燃烧着最后的希冀,漆黑地看着她。
香缘低下头。
她不敢说话,她无法站在林瑶这边,她也无法站在徐继这边。
林瑶是为了她好,而徐继戳中着她内心最柔软的那一层。
她看到他就会想到过去,年少的一幕幕,青春期那些暗藏在卷纸里、夏天里、冬天里的细节,一起吃过的饭,说过的话,沉默的对望,又或者促膝长谈的瞬间。
都让她无法就这样推他离开。
她明白他的脆弱不安,他的不安全感。
那些细微的瞬间就像一阵蜻蜓爬过她的耳畔,嗡鸣着,在冬天里,让她燥热出汗。
“香缘?”徐继小声喊她的名字,视线黏在她身上,看着她缓慢别开的脸,他的目光灰败下来。
“我们暂时是这样商量的。”香缘深吸一口气,才看向的徐继,触碰到他目光的时候,心一塌糊涂地软下来。
气氛微妙,僵硬又冰冷,呼吸里都带着一阵阵的窒息。
“算了,你们俩先好好聊聊,我出去。”林瑶待不下去,两人之间的沉默犹如黑色的海浪,将周遭都笼罩上一层黑灰。
门打开又关上,她站在走廊的窄窗前抽烟。
屋子里的气氛也如一层不散的烟雾那般,缭绕在两人周围。
“别让我走。”徐继看着她,直到确定门完全关上,他才轻轻开口。
香缘不知道要说什么,攥着衣角低下头。
徐继过来跪在她面前,香缘抬起头一脸不解地看着他:“你干什么?”
“别让我走好不好?”他的眼底已然有眼泪在滚动,清瘦的身子弯下来,双手放在她的膝盖上,抬眸的眼底虔诚。
“徐继……你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离开,如果让他发现了,我怎么办?我怎么解释?你又什么都不让我说?小孩子的事情都让你做了。”香缘伸手捧住他的脸,她软下语气,轻轻柔柔地安抚他,“这是最好的办法不是吗?难道你也想看着我就这样挣扎在这种关系里吗?”
“这样的关系?”他不解地看着她。
“婚姻之外的关系。”t香缘用手指蹭着他的脸颊,继续耐心地安慰他。
他的眼睛红红的,水光泛滥着滑下来,濡湿她的指尖,一直在滚落的眼泪,黏住她的掌心。
她闻到了泪水的味道,有些咸的,冰凉的气息,滚落的眼泪在碰到指尖的时候还剩下一点温热,弥漫进掌心的时候,已经变得冰凉,又被脸颊滚烫的温度灼起。
他无法呼吸地将整张脸都靠近她的手心,听着她说这句“婚姻之外的关系”落泪到几乎要昏厥。
“不是的。”他轻声开口,停顿的时间很长,“不是……我是你的丈夫。”
“现在的你,就是婚姻之外的关系,你不敢面对未来的你不是吗?徐继,你自持什么身份?”
徐继大脑空白的,被她的话语填满,却无法思考怎么回应。
她语气好温柔,却像秋季掉落的叶片,在寒冷的季节里,这片摇摇晃晃的叶子是干燥僵硬的,顺着寒流落下来。
他无力回应这句话,只能由着眼泪落下。
香缘心软,也心疼。
她俯身抱住他,少年贴上来,跪在她的双膝之间,紧紧圈着她的腰:“我好久都不能再见到你了。”
“小猫怎么办,你也不想多看看它了吗?”
颤抖的嗓音濒临破碎的掉落,她甚至想象到这些字眼砸在地上破裂的声音。
徐继好难过,这种难过将她渲染,她也要面临着一场巨大的分别。
她会担心他照顾不好自己,担心他没有好好吃饭,担心他孤独害怕。
她心疼这个年纪的他,手足无措地来到陌生的地方,唯一熟悉能够依靠的人却在想方设法地推开他。
香缘没办法。
她实在是不能再继续承受他带来的影响了,担惊受怕的夜晚,丈夫的试探她怎么又看不出来?
“小猫我会处理好的,这些不用担心。”香缘抽了几张纸巾擦他的脸,干燥柔软的纸面蹭掉那些湿漉漉的痕迹,留下一片小小的红痕。
她用手指轻轻蹭着那片红痕。
少年的眼泪落个不停,白皙的皮肤泛起一片片潮红,眼尾的红晕蔓延到她的指尖,睫毛上垂着的泪光。
“我不想走,好不好,我不会闹的我也不会打扰你,我什么都不会做,不要让我走好不好?”徐继用掌心贴着她的手背,手指一点点收紧,他贪婪地感受着她手掌的温度,微微起伏的脉络,串联着心跳和血液。
他不愿离开,用最轻的嗓音,最重的气乞求,让她好好看看自己,看看自己的眼泪,看看自己的心,因为她到底有多狼狈。
“徐继,不是这个问题,是……”香缘将纸巾攥在手心里,“你先起来,坐在这里,我慢慢和你说。”
她挪了挪位置,示意徐继坐到自己身边。
少年眨眼看着她,拼命地摇头,什么冷静什么懂事,他不要,他不要继续妥协,他不要任人摆布,他想留下来,他想在她身边。
他一直在掉眼泪,香缘嘴唇干燥得起皮,她咬着死皮,也觉得焦急。
她不知道要怎么处理好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欺骗完全就是错误。
“我们好好说。”她手肘撑在膝盖上,将脸埋入掌心,声音闷闷地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