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秋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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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出差要去多久啊?”周二的夜晚,徐继在收拾着出差要用的衣物,香缘帮他将衬衫叠起来,装进袋子里封好,“记得叫人熨一下。”
“嗯,应该周六上午能回来。”他将领带盘进专门的小盒子里,暗蓝色的条纹领带一圈圈地缠起来,盖上盖子,放进小号的行李箱里。
“好。”
“有什么想要的吗?那里的珍珠挺不错的。”徐继接过她递来的袋子,整齐地放进去。
“不太喜欢戴这些。”香缘摇摇头,看了一眼他的箱子,“海市还是蛮冷的,我看了天气预报,你得带上秋裤。”
“能不穿吗?”对于这件事情,徐继多少还是有些抗拒。
他不想穿,总感觉会影响形象。
总裁的西装裤下,露出了一截蓝色的秋裤。
怎么都觉得很奇怪。
“不可以,那里都要下雪了,很冷的。”香缘毫不犹豫地拒绝他,起身到衣帽间里给他找秋衣秋裤。
“有黑色的吗?”徐继跟着她走进衣帽间,做最后的挣扎,“我去到再买吧。”
“家里只有蓝色的。”香缘很快就找了出来,塞进他手里,“每天都要穿,我会视频检查。”
“视频吗?”徐继捕捉住关键词。
从前他出差,香缘从没这样。
从没说过,给他打电话,又或者关心他冷不冷,要穿什么样的衣服。
都是他自己一个人在收拾。
她这段时间似乎话多了起来,面对他也不再是一贯的沉默。
无论是因为什么,徐继现在都得到了好处——妻子的关心。
“如果你一天没穿秋衣秋裤,我就把家里门锁改了,不让你进来。”香缘仰起头威胁道。
“我会好好穿秋裤的。”看着手里的藏蓝色柔软秋衣,徐继忽然觉得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至少妻子会打视频给他。
“嗯,这就对了,不要年纪轻轻腿就坏掉了啊。”
徐继点了点头,默默地将这套秋衣放在箱子里。
妻子给他打视频,他要说些什么。
要说想她吗?
其实自己每次出差都很想她,打出去电话只能简单地问候几句,缄默埋在心底,他是不说话的木讷的树,不够灿绿也不够坚固。
次日一早,香缘醒来的时候徐继已经走了。
他要赶飞机,临走前给她做了一个简单的三明治在餐桌上。
手机里是他的留言。
【记得吃早餐,我到机场了,准备登机。】
【好。】香缘回复,昨夜两人相拥而眠,被褥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和气息。
相拥的触感似乎还未散去,香缘将脑袋埋进去深呼吸,柔软的香甜中掺着些许松香。
突然感觉好不适应。
从前他也没少出差,甚至经常出差。
这还是香缘第一次因为出差这件事情而感到不适应。
他不在的夜晚,自己一个人吃饭、看电视、睡觉。
光是想想都觉得好孤独。
明明以前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
她察觉到自己对徐继的感情变了,因为十八岁的他的到来,她开始正视这段感情,不安和愧疚衍生出来的感情,变成了依赖。
又或许其中,掺杂着连她都没反应过来的依赖。
香缘开始仔细回想读书时期对于徐继的感情。
他们一起做了很多事情,上下学、吃好吃的、逛街、去图书馆。
甚至他们也面对过一样的痛苦。
那天夜里,徐继问她要去哪里读高中。
香缘回答不出来。
他去的学校,她要很吃力才可以考上。
香缘不是学习努力的人,家里也从不给他压力,于是她旁敲侧击地问他。
国高或者重高,从来不在她考虑的范围之内。
可香缘看到站在路灯下的少年,他的身形形只影单的,即便自己在旁边,他的瞳孔却依旧泛着哀伤的光。
香缘承认。
她不愿意让徐继一个人,不愿意让他自己面对这些。
她和所有人都说自己和徐继只是邻居,普通同学,甚至连朋友的边都搭不上。
那会儿她也有点少女的骄傲,知道自己长得乖巧漂亮,不愿意和徐继扯上暧昧的关系。
她不喜欢别人,也不喜欢他,她觉得徐继配不上自己,这个总是灰灰的少年,她只是。
可怜他。
香缘那时是这样想的。
如今回想起来,心疼和可怜,不就是另一种喜欢吗?
她喜欢徐继。
这件事情,有些不可思议,原来她从小到大,都在给自己洗脑。
不要喜欢他,不要喜欢这个闷闷的小子,和他说什么他都呆呆的,也听不懂,话又少。
中午,她下了课,徐继的消息躺了很久了。
【下飞机了,这里很冷,风大。】还配了一张从车内照向外面的照片。
车窗是暗色的,所以照的外头也阴沉沉,没什么太阳的样子,加上天气冷,空气更是空旷。
【到酒店就要把秋衣秋裤穿上。】香缘隔着照片都感受到了冷意。
【会打视频给我吗?】徐继还在车上,刚眯上眼睛,手机振动后他马上拿起来看。
【晚上回家就打给你。】
【好,我会穿上的。】
下班前,香缘给十八岁的徐继打去电话。
“你晚上等我过去,我买吃的。”她说道。
突如其来的邀约,打得他有几分措手不及。
不想让对面看出自己很紧张,徐继平静地应了一声:“好,几点到?”
香缘抬手看了一眼智能手表:“大概六点吧。”
现在是下午四点四十五分。
“好的。”徐继顿了顿,说完下一句话,“我等你。”
挂断电话,他去洗了个澡,又刷了牙,吹头发时对着镜子认真端详着自己的脸,最近这段时间没怎么睡好,眼睑下有一层淡淡的乌青。
五官瞧着还算看得过去,他抬手用手指拨弄着刘海,这根在这里,这缕在这里,又将颅顶揉得些许凌乱。
香缘到的时候他刚收拾好不久,屋子里的灯都打开了,他重新拖了地板,这会儿刚刚褪去水渍。
许是太空旷了,香缘进来的时候只觉得冷得厉害。
将手中的打包带给他:“好冷你这里,我打包了炒菜,还有热酒糟。”
“可能是因为一个人的原因。”徐继解释道,t提着东西走进屋子里,“很冷吗?我打开空调暖气。”
“先不用,菜是微辣的,估计吃一会儿就热了,最近好好吃饭了吗?”香缘换好鞋子走进来。见他似乎又瘦了一点,关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