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予安回了条语音,声音懒倦:“我刚洗完澡,昆明下雨了,潮得很。”
消息发过去,半天没动静。时予安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拿毛巾擦头发,擦到一半,手机震了一下。
陈词没回语音,打了字过来:被子潮不潮?
时予安回:有点。
陈词:开空调,除湿。
时予安看着那行字,忍不住笑了一下。这人说话永远是这副德行,好像她是什么都不会的小孩似的。她没再回,把手机扣过去,关了灯。
有时差的好处是不用时时刻刻等着对方回复,想到了就说两句,说完该干嘛干嘛。
那几天时予安白天跑法院、调证据,晚上回到酒店才能闲下来。有一晚她整理完材料,快十一点了,给陈词发消息:哥我下班啦!
下一秒,陈词打来视频电话。
时予安手忙脚乱地接起来,陈词那边是早上,晨光灰蒙蒙地透过窗帘缝,陈词靠在床头,头发睡得乱七八糟,问她:“吃饭没?”
时予安斜眼瞄瞄桌上那份凉透了的外卖,“吃了啊。”
陈词定定盯她三秒,眯起眼问:“时念念,你是不是跟我撒谎呢?”
这就看出和熟人谈恋爱不好了吧!一个表情不对,他就知道你说谎。
“……这就去吃。”她说。
陈词:“嗯,乖。”
时予安耳根一热,把手机往旁边歪了歪,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脸红。
她在昆明待了将近两周,每天不是在法院就是在去调取证据的路上。回北京前一天晚上,时予安在酒店收拾行李,手机搁在旁边,开着和陈词的对话框。
她把航班信息发过去:明天晚上九点到。
陈词回得很快:我晚上十点半。
十点半,比她晚一个半小时。时予安想了想,慢慢打字:我在机场等你。
陈词发了个“好”,后面跟了一个抱抱的表情。
翌日,飞机准时落地。时予安没托运行李,背着一只双肩包就往外走。到达口人很多,接机的、揽客的、举着牌子的,吵吵嚷嚷。她买了杯热拿铁,站在到达口外面的柱子旁边等。等了大概二十分钟,手机一震,是陈词:落地了。
时予安把最后一口咖啡喝完,丢进垃圾桶。
陈词出来的时候穿着件深灰色风衣,推着行李箱,低着头看手机。他好像瘦了一点,下颌线比走之前更分明了。
时予安没有喊他。她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近。
似乎感应到什么,陈词抬起头,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两个人对视一眼。然后陈词加快脚步,时予安也往前迎了几步。等陈词走到跟前,时予安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一把拽进了怀里。
他抱得有点紧,时予安任他抱了一会儿,笑着拍拍他,“干嘛,这么想我啊?”
出乎意料的是,陈词没否认。他低低“嗯”了一声,说:“想你。”
“我也是。”她说。
从机场回家的路上,陈词开车,时予安坐在副驾,两个人在高速上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陈词说美国那边的项目比预想的顺利,回程之前还回了趟学校,见了几个老同学。时予安说昆明的案子证据调得差不多了,就是天天吃米线吃得有点腻。
“怪不得,你瘦了。”陈词说。
“有吗?”时予安低头看看自己,“我怎么没感觉。”
“有,腰细了。”
时予安被他闹了个脸红,扭头看向窗外。
进门灯还没开,时予安就感觉陈词手就从后面伸了过来,扣在她腰上,掌心贴着她毛衣的纹理,慢慢收紧。他的呼吸落在她后颈上,温热,有点痒。时予安偏了偏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他轻轻转了过去。
黑暗中,陈词低头准确地找到她的唇,带着半个月没见的想念和说不清的急迫。时予安闭上眼睛,手指攥住他风衣的领口,身体微微后仰,被他顺势揽住了腰。风衣面料滑腻腻的,攥不太住,她又去抓他的衬衫,指节用力,把那块布料揉得皱巴巴的。
两人站在玄关吻得投入又忘我。
突然“啪”的一声,刺目的白光从头顶倾泻下来,无情又残酷地照亮整间房子。
时予安和陈词同时僵住。
他们还保持着接吻的姿势,身体靠着,然后同时缓缓转过头——
只见许归忆站在客厅中央,手里端着一个果盘,盘子里的水果滚了一地,红的、紫的,骨碌碌地在地板上四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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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十一:天呐!!!!!!!!
下章后天更,正文大结局啦,剩下的我们番外见!
第57章
“……”
“……”
“……”
三个人面面相觑, 脑中自动播放BGM:“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最怕朋友突然的关心……”
许归忆像被施了定身咒似的僵立在岛台旁边,她嘴巴微微张着, 眼睛瞪得溜圆, 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 从茫然到难以置信, 最后定格在一种“我是谁我在哪我看到了什么”的空白状态。
另一边时予安也愣了, 她完全没想到十一会这个点儿出现在她家, 更没想到会被撞个正着。她下意识想从陈词怀里挣出来。但陈词没松手,胳膊搭在她腰上收得更紧了一点。
时予安:“……”
哥, 你能不能稍微有点被撞破的自觉?
对面许归忆cpu快烧干了,探询的目光看看陈词再看看念念,接着她听见念念故作镇定但还是难掩结巴地问:“十、十一,你怎么来了?”
哇哦, 好高级的转移话题,许归忆都懒得回答。她本来是想给念念一个惊喜的,知道她今晚从昆明回来,特意去水果店挑了她爱吃的几样水果,洗好、装盘, 想着她进门就能吃上。她一直知道念念家的密码,这事儿以前也常干。
谁成想呢。
“什么情况,我没眼花吧念念……”许归忆咽了口唾沫,声音因诧异发飘,“你和词哥……你们刚刚……是在接吻吧?”
这话一出,时予安恨不得原地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陈词倒是一脸坦然,很平静地“嗯”了一声。
许归忆:“……嗯?”
她又看了一眼时予安,时予安正把脸往陈词背后藏。
“所以, 你俩是已经在一起了?”许归忆问。
时予安从陈词背后探出半张脸,小声“嗯嗯。”
“我的天呐,什么时候的事啊?!”
“有一阵子了。”陈词说。
“还有一阵子了?!”许归忆听得一愣一愣的,喊得一下比一下大,“你俩在一起有一阵了我居然不知道!靠,你俩忒不仗义!”许归忆还以为他俩处在暧昧拉扯阶段呢,没想到人都谈一段日子了。
时予安心虚地摸摸鼻子,“十一,我们不是故意瞒你的,就是……”
“就是什么?”许归忆双手叉腰,一副“你今天不说清楚咱没完”的架势。
“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嘛。”时予安老实交代,带着点撒娇的讨好意味。
“好啊时念念,还不快如实招来!你俩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要听细节!”
时予安不敢再有隐瞒,一股脑告诉了许归忆。许归忆听到陈词一个人去见了父母和爷爷的时候,她忍不住看了陈词一眼,真心实意地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词哥,可以啊。”许归忆由衷感叹,“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勇呢。”
陈词笑了。
“行了,我走了,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许归忆很有眼力见儿,听完八卦就走。
“这就走了?”时予安跟在她后面,“再坐会儿呗。”
“坐什么坐,”许归忆换好鞋,促狭地笑:“你确定你想让我留下来?”
时予安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
许归忆笑着拉开门,没走两步又折返回来,探头对屋里的陈词说:“词哥,恭喜你啊,终于不是单身狗了!”说完又抱抱念念,凑在她耳边轻声说:“也恭喜我们念念,得偿所愿。你俩在一起我特别高兴,真的。”
时予安感动回抱:“谢谢十一。”
许归忆走后时予安问陈词:“哥,既然十一都知道了,二哥和四哥那里咱们是不是要说一声?”
陈词低头看她,眉眼间带着笑意,“你确定还用得着我们说?”
时予安眨巴眨巴眼睛。
陈词屈指刮刮她鼻尖,水珠蹭在她鼻头上,凉丝丝的,“你忘了,十一是谁?她前脚出了这个门,后脚就能把消息送到每个人耳朵里。”
“也是,”时予安笑笑,“所以不用我们说了?”
“不用。”陈词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发顶,“正好,省得咱们挨个通知,十一代劳了。”
陈词猜得不错,许归忆急着回家就是急着分享八卦,天知道,她快憋炸了!
一进门,许归忆鞋都没换就迭声喊:“三哥三哥三哥!!!”
江望正靠在床头看书,冷不丁被吓得一激灵,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看见自家媳妇儿满脸通红地扑过来,一把抢走他手里的书扔到一边,整个人骑在他身上使劲晃他肩膀,兴奋得不行:“啊啊啊三哥!”
“……干嘛?”江望被她晃得一阵头晕,眼镜都歪了,伸手扶了扶。
“我刚刚知道一个超级大瓜!你想不想听?”许归忆问。
江望挑挑眉,“什么瓜?”
“你猜我在念念家看见了什么?”
江望想想,试探问:“鬼?”
“什么啊!”许归忆用力摇头,“是念念!她和词哥在一起了!我亲眼看见的!而且——我还看见他俩在玄关接吻!接吻!!!”许归忆重重强调。
江望瞳孔地震:“……我靠!”顿了顿,又说了一遍:“我靠!”
“是吧是吧是吧!”许归忆激动得差点从他身上蹦起来,“我当时就是这个反应!整个人都傻了!你是没看见,念念那个脸红的呀,跟煮熟的螃蟹似的。不行,我得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四哥他们。”许归忆翻身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江望拦住她,“这么晚了,估计都睡了,要不明天再说?”
许归忆扭头看他,“你认真的吗老公,你憋得到明天早上?”
江望:“……好吧,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