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喜欢我。”
“你看看,还说他没吊着你?”陈词急了。
“就是没有!”
“祖宗,你是不是傻?他不喜欢你,同时又对你特别好,让你越陷越深,这不是吊着你是什么?”陈词气得不轻,骂了句渣男。
时予安想笑,忍住了,板着脸严肃道:“不许你说他坏话。”
“我偏要说。”陈词很幼稚地顶回去。
李媛静静打量着女儿,印象中,念念从来没有这样维护过谁,以前的那些男朋友也没有,看来真的很喜欢那个人。
“是个怎样的男孩子,妈妈认识吗?”
是个怎样的男孩子,时予安想了想,说:“是个很好的男孩子。”
“还有呢?”
“还有……喜欢穿纯色T恤,爱干净,甚至有点轻微洁癖,喜欢打篮球,而且打得特别好。他自己不抽烟,也很讨厌别人抽烟,公共场合碰见有人吸烟,他会立马皱眉走开,虽然不说什么,但你就是能感觉到他在那里自顾自生闷气,很可爱。”
李媛忽然笑起来,“听你的描述,怎么感觉有点像哥哥?”
陈词闻言拧了拧眉,不乐意听母亲说自已和另一个人很像这种话,但这表情眼下落在时予安眼里就有点变了味道,她淡淡地垂下眼皮,轻声找补了一句:“这些也不算多么特别,三哥、四哥他们不也这样么。”
闻言,陈词不知想到什么,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时予安捂住脸,“哎呀你们不要这种表情看着我,搞得我好像很可怜似的,”她语气夸张地说:“他不喜欢就不喜欢呗,我的人生又不是只有爱情,亲情,友情都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一部分,我有爱我的爸爸妈妈,有好朋友,已经很满足啦。”
但李媛还是觉得心疼,她握住女儿的手,柔声道:“既然他不喜欢我们,那我们也不要喜欢他了,世界上喜欢我们念念的人多了去了,爸爸、妈妈、哥哥,我们都很爱你,不缺他一个。”
时予安靠过去抱住母亲,第无数次说:“我也爱你妈妈,我好爱你和爸爸的。”
她总是轻易说爱,爱爸爸,爱妈妈,爱爷爷,爱十一……
陈词在一旁轻轻“啧”了一声,“那我呢?”
“哥哥吃醋了。”李媛笑道。
时予安从善如流:“我也爱你,哥。”
陈词满意了,“这还差不多。”
对时予安而言,面对他说出“我爱你”三个字并不难,他们之间是可以轻易说爱的关系,但,不是可以轻易说“喜欢”的关系。
快九点了,陈词催母亲上楼睡觉,李媛摆手:“这才几点,我又不是七老八十的老太太,这么早睡不着。”
“那您想干嘛?”
“咱仨找部电影看吧?”李媛提议。
时予安积极响应:“十一前两天给我推荐了一部西班牙电影,说特别好看,要不咱们就看这个?”
李媛说好,陈词问:“讲什么的?”
“你干嘛?”时予安警惕地看着陈词,并勒令他不许提前去搜剧透。
陈词耸耸肩,“片子什么类型也不能透露?”
“十一说是爱情片。”
陈词把客厅灯关了,拉上窗帘,回来时时予安已经把电影投到电视上了,两人一左一右坐在母亲两侧。
片子的确是部爱情片,一开始都挺正常的,时予安也没觉出不对劲,直到她发现电影里的男女主角是兄妹。
时予安:“…………”
这他妈是部伪骨科题材的爱情片!!
她悄悄摸过手机,借着阴影的掩护疯狂轰炸许归忆。
时予安:许十一,你要我死?[刀/][刀/][刀/]
许归忆:怎么啦?
时予安想穿过屏幕揍人:你推的什么破电影!哥哥妹妹的!我哥现在就在我旁边坐着!我妈妈也在!!
许归忆:哈哈哈哈哈哈,多好的机会,你正好可以观察一下他们的反应嘛~
明明暗暗的光影打在陈词脸上,柔和了他的侧脸轮廓,莫名显得有些温柔,时予安偷偷瞄了几眼,发现陈词看得还挺入神。
中途李媛回房接了个电话,回来时有点接不上剧情,时予安听见她问:“男女主在一起了?怎么住一块去了?”
陈词眼睛看着屏幕,答:“他俩是兄妹。”
“亲兄妹谈恋爱?”李媛非常惊讶,“外国导演这么敢拍?”
“不是亲兄妹,是重组家庭的继兄妹,没有血缘关系。”陈词这样跟母亲解释。
李媛“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端起茶杯喝了口水,转回去继续看电影了,但时予安却从这一声短促的“哦”里敏锐地捕捉到几分不太赞成的意思。老一辈的思想与年轻人相比总是传统一些,对于这种游走在伦理边缘的情感关系,李媛即使知道是虚构的,也难免会觉得别扭,只是她家教好,心里觉得不合适也不会当面指出来批评。
电影仍在继续,随着剧情的展开,男女主的对手戏越来越暧昧拉扯,台词一句比一句撩人,时予安如坐针毡,可电影是她自己选的,母亲和哥哥都没有离开,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看。
耳边传来一阵黏腻的水声,时予安抬眼看过去,屏幕上两个人正亲得难舍难分,那一刻,陈词和时予安的默契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两人不约而同地垂下头抓手机,仿佛有什么要紧事处理。
手机嗡嗡震了下,时予安收到一条微信,来自旁边的陈词。
陈词:这什么?这是什么啊?[尴尬/][尴尬/][尴尬/]
时予安憋着气打字:十一坑我!!!
和父母一块看亲热戏,简直可以列为二十一世纪十大酷刑之一了,好不容易挨过这段热吻,时予安刚把手机搁下,结果一转眼,两人又亲上了。
陈词麻了:他俩还要亲几次?
时予安绝望地回:哥,咱家网线真的不能莫名其妙断了吗?
陈词:……
两人尴尬地脚趾扣地,李媛倒是看得很投入,她是那种做什么事情都很认真的人,余光瞥见俩孩子也不看电影,一直低头抠手机,她眉头微拢,不满道:“看电影就好好看。”
手机同时被两人倒扣在膝盖上。
李媛转头看他们一眼,“不就是接个吻吗,这种尺度的你俩都看不了?年纪轻轻的,怎么一个比一个保守。”
话音刚落,电影里的两个人滚到了床上。
时予安:“……”
陈词:“……”
陈词腾地一下站起来,“突然想起来有个会要准备,妈,您和念念慢慢看。”
时予安紧跟着弹起来,“我、我也想起来有个意见书还没写,我先上楼了,妈妈您继续看。”
李媛看着一左一右迅速撤离的背影笑骂了一句,继续往下看。
时予安跟着陈词一口气跑上二楼才喘息着缓下脚步,陈词跟着放慢步伐,侧头瞥她一眼,“早听我的搜搜剧透多好。”
时予安揉着发烫的脸颊后悔死了,“我哪知道会这样啊,说两句就要亲……”
陈词推开客房,示意她进去,时予安走到靠窗的软榻坐下,陈词来到矮柜旁,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
“什么东西?”时予安问。
“礼物,”陈词把盒子递给她,时予安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陈词在她对面坐下,“拆开看看喜不喜欢。”
时予安默默坐了一会儿,把盒子递回给他,“你帮我拆。”
“懒死你得了,”陈词嘴上嫌弃,手却很自然地接过来。他低头拆包装的时候,时予安便低头看着他,听见他说:“对了,你暗恋的那男的……”
时予安:“嗯?”
“趁早别喜欢了。”陈词解开丝带,略带点别扭的说。
“为什么?”她声音轻轻的。
“他不是不喜欢你么,说明这人眼光有问题。”陈词掀开盒盖,灯光落进去,映出一块珍珠母贝表盘的腕表,光泽细腻得像月光,时予安只看了一眼就喜欢上了,嘴角弯起来,笑着说好。
陈词:“嗯?”
“那就不喜欢了,”时予安迎上他的目光,温声道:“我听你的,哥哥。”
陈词挑眉,“这么听话?”
时予安点点头。
陈词心情没来由变好,连带着方才心里那点莫名的别扭劲儿也散了,“听我的就对了,这世上只有两个男人不会害你,一个是我,一个是爸爸。手伸出来,帮你戴上。”
时予安朝他伸出左手。
金属表链沁着凉意,陈词托住她的手腕,就在他要将表扣上的前一秒,时予安看见他忽然收拢五指,把整块表握在自己的掌心里,停顿了大约两三秒,他才展开手掌,仔细地将表带绕过她的腕骨,“咔哒”一声轻响,表扣合拢,带着他的体温,优雅地贴合在她腕间。
时予安在他完成这个动作的同时,猛地转开了脸。夜色浓重,玻璃上模糊地映出两人的影子。
这些年,他们每一次分别,好长一段时间不联系,时予安都觉得自己可能没那么喜欢他了,然而每次只要他一回来,时予安就觉得自己做了那么多努力都是白费、徒劳。
心脏在胸腔里毫无章法地冲撞着,撞得她鼻尖发酸,眼眶发热。
她想,陈词,你这样,我怎么能不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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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我骂我自己。
助攻上线,十一:不用谢~
第9章
两部手机在口袋里同时嗡嗡嗡震动,不用看也知道是群里的消息,一帮人张罗着要给陈词和念念接风,艾特他俩问明晚有没有空。
陈词回:有空。
许归忆:念念呢?
陈词:她也有空。
许归忆:[ok/]